再驳沈志华:毛泽东“炮击金门”时怕美国?

在美国当时操弄台湾的现实无法改变的情形下,金、马两岛不去攻取,留给蒋氏政权,留下两岸地理上的纽带维系两岸是一家的认同是上策。这也为日后两岸可能的和平统一留下了操作空间。这,就是金、马两岛被留在台湾一方的考虑,而并非中共当时拿不下金、马,更不是毛泽东怕了美国人不敢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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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驳沈志华:毛泽东“炮击金门”时怕美国?

沈志华的《沈志华:炮击金门幕后:毛泽东玩弄中苏同盟种下分裂恶果》,内容“博大精深”,一篇文章不足以说尽他的谬论,所以,这个文接着说。

“炮击金门”不仅仅是中共与台湾伪蒋政权的斗争,更有美、苏两国在其中插手干预。鉴于伪蒋政权在其中近乎一个牌位式的存在,所以在事件中进行决定性的面对面交锋的主角也就是中、美、苏三方。沈志华的这个文章也就着重表达了两重意思:第一,毛泽东对苏联进行欺瞒,借势苏联为自己站台;第二,也就是本文要说的:怕美国,夺取金门不成。前一个谬论,我在《驳沈志华谬论:毛泽东在炮击金门时玩弄苏联拆散了中苏同盟?》批判过,现在说他的后一个谬论:毛泽东在“炮击金门”时怕美国吗?

为了“论证”他的结论,沈志华在他的文章里一开头就这样说了两段话:

【通过梳理史料和思考,笔者认为,毛泽东决定采取这次军事行动真正的和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仅仅通过炮轰的方式来封锁金门,造成一种气势和压力,迫使蒋介石主动放弃金门,从而实现收复全部沿海岛屿的既定军事战略和安全战略。
要实现这一目的(拿下金门),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蒋军缺少斗志,无心守岛,否则只能使战争升级,采取空中轰炸和强行登陆的办法,而这是毛泽东不愿意也不准备实施的;第二,美国置若罔闻,无意干涉,否则中国采取的行动非但无法达到目的,反而会引火烧身,造成严重后果。】

在这段话里,沈志华使用一种以现状逆推“历史”的法子讲出他要讲的一个故事——基于现在的金门、马祖仍在台湾政权控制下这个现状,那就说明历史上的“炮击金门”,尽管气势上中共一方占优,但是毛泽东打错了算盘,这是一场未达目的的败战。

以现状逆推历史,还原历史原貌,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能办到,不过前提是要把心放平放正做老实学问。依着沈志华的逻辑,既然金门还在台湾一方控制,那么,一定是守岛蒋军斗志昂扬,美国也积极干涉。两个因素合力,中共没有达到目的。

蒋军的斗志是否“昂扬”,我是实在找不到证据,不过从蒋军由北而南的一连窜败绩丢了沿海许多岛屿的“战绩”看,蒋军的“斗志”还真是个问题!那么,美国是否也在积极干涉呢?或者说:

美军是否愿意为台湾保住金门、马祖强硬协防?

这个是有材料作证的。8月23日,大陆炮击金门,美军调集第七舰队主力、第六舰队一部急急忙忙向台湾方向驰援。看起来美国很硬气,够仗义,真象是积极干涉了,不过这个时候,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的表态却让人大跌眼镜:

【当时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关于台湾海峡形式的讲话是含含糊糊的。在记者招待会上记者问他,如果发生进攻台湾的事情,美国军队怎么办?艾森豪威尔拒绝回答是否同国民党一起对解放军作战,也不肯说明台湾局势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他只是声明不放弃对台湾国民党当局的责任。艾森豪威尔在这里做说的“责任”,是指美国政府在1954年跟台湾国民党当局签订的《共同防御协定》里规定的美国和国民党当局一起防守台湾的义务。(吴冷西《十年论战》1999年版 176页)】

这样的回答有玄机,那个“美国政府在1954年跟台湾国民党当局签订的《共同防御协定》”指的是1954年12月2日美国和伪蒋政权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艾森豪威尔回答记者说要“照章办事”,也就是要尽到《共同防御条约》规定的美国责任。但是,这个《共同防御条约》的效力对美国有多大约束是很可怀疑的。

那个《共同防御协定》是美国无底线地干涉中国内政、给中国的统一设置的阻碍。所以,中国政府强烈反对,并针锋相对用一系列军事动作回应。在美台《共同防御条约》签订前,1954年11月1日,大陆空军开始轰炸大陈岛,海军舰艇出击浙东海面,击沉国民党军“太平号”驱逐舰,这算是给《共同防御条约》的“接风酒”;12月2日,《共同防御条约》时,美国海军在东海演习配合,并向大陆示威;大陆方面从12月到1955年1月上旬在浙东沿海军演回敬。紧接着在1月10日解放军对大陈岛伪蒋军队发动攻击,控制了大陈地区;18日,对一江山岛发动突击,全歼守岛蒋军1000余人。

按着沈志华在开头两段话里的暗示,毛泽东是怕美国人的,但是,从如上史实看,毛泽东不怕美国人!

大陆的一系列军事动作直接打脸美蒋《共同防御条约》,直接考验美国履行“责任”的承诺。伪蒋“驻美”大使顾维钧不住地问询美国政府:咋办呀。

1月19日,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在与“艾克”总统会谈两小时后,约见顾维钧与叶公超:

【美国不可能把防卫范围扩展到马祖,我们认为该地区无法防守。(《国务院谈话备忘录》(1955年1月19日下午3时45分),陶文钊《美国对华文件集·2卷(上)》转引自张文木《全球之夜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册》295页】

这等于说美国人并不想履行《共同防御条约》的盟友“责任”,而且进一步地暗示伪蒋政权:马祖(和金门?)放给中共算了。由此,这个《共同防御条约》近乎于废纸一张。但是,这样的赤裸裸也太不合适了,所以,美国人在1955年1月25日、1月31日开第84届国会第一次会议,参、众两院通过了一张安民告示——《防御福摩萨联合决议》给蒋氏:

【为了保障福摩萨(台湾)和澎湖列岛的安全,使它们避免受到武装进攻,国会议绝对优势投票一致通过一项决定,授权总统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动用美国的武装部队。(同上书295页)】

安民告示开宗明义:美国要不要为台湾和中国打仗,要不要按着《共同防御协定》的条款行动,要让“艾克”总统——艾森豪威尔看着办。

美国国内一伙人开个会,就把“国际(台湾不算个国家)”条约的义务无视了(看来美国的国内法管得着自己参与签订的“国际法”,这是美国的一个惯例)。是不是为台湾而战,美国总统看着办,意思明了但是毕竟“抽象”,看着办也要有些指标的,不说清楚交代不了人,所以再写一些具体条目,好让蒋氏觉得没有被无视:

【这项授权包括,只要他断定对确保福摩萨和澎湖列岛的防御来说必要或适宜,美国就可以保护该地区现在友好国家手中的一些有关地方和领土,保障它们的安全。在目前局势下,总统的目的是帮助防御金门和马祖,使它们避免遭到武装进攻——如果这种进攻,根据他的判断,实际上是为了对福摩萨和澎湖列岛的武装进攻提供援助和进行准备,并威胁到对它们的防御。此时共产党对金门或马祖的进攻,造成了严重威胁,很可能导致它们失手。这就属于总统断定的那种进攻。】

这段话就比较具体了——美国在什么样的时候该帮蒋氏对付共产党。但是,前提还是——总统看着办。这样的前提弹性很大,随意性也很大,模棱两可敷衍了事的操作空间也有很大。实际上,美国还是不愿意为了台湾伪政权和中共对阵。而且,很不地道的是,美国在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美国)不可能画出一条绝对的地理界线,或明确提出哪些岛屿对防御福摩萨重要,哪些不重要。共产党在该地区的任何重大集结都会引起美国的关注】

(以上美国文件出自《代理国务卿致驻中华民国大使馆》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文件集1949-1972》(第2卷上),转引自张文木《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册》295-296页)

美国认为重要的岛屿才值得出手帮助蒋氏政权,但这都是哪些岛屿,美国也没数,当然,美国也不可能针对中共划出一条“擅入者死”的明确的地理界线,中共在这一大片地区任何一处集结军队,美国都要操心——累死俺了!

尤其不地道的是,“安民告示”——《防御福摩萨联合决议》正在讨论的时候,1月28日,美国就唆使新西兰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在台湾海峡停火;与之同时,美国通知苏联,第七舰队要出动,由苏联转告中共:此次出动,不是为蒋氏撑腰的,而是为蒋氏做护卫从大陈岛撤兵呢!

不光这样,美国还怕中共“不解其意”,自己发表公开声明:

【中华民国政府已通知美国政府,它将把它在军事力量(可能“在”字印错了,原文如此)从大陆——在台湾背面200英里的一群小岛——重新部署到其他阵地去。
它已请求美国军队予以援助,来保护并协助这些军事力量的重新部署工作和希望离开这些岛屿的平民的撤退工作。
美国政府已再次通知中国政府,为了确保和保护台湾,依照1955年1月9日通过的国会议案,美国政府将给予中华民国援助来保卫中华民国手中而美国认为是保卫台湾和澎湖所必不可少的有关阵地和领土。
希望这些步骤将有助于使共产党进攻的停止,有助于西太平洋和平与安全的恢复。(《美国国务院关于协助蒋军自大陈岛撤逃的声明》 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文件集1949-1972》(第2卷上),转引自张文木《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册》297页)】

出动第七舰队是让蒋介石搬家的,你中国别追打。这样一来,美国对蒋介石政权的“保护”成了勒令蒋氏“弃土”的损友建议。这就是美国对“防御协定”持有的立场!这样的立场还被杜勒斯以更明确的表述在1955年3月15日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开宣布:

【我们同中华民国缔结的条约是把金门和马祖排除在条约区域以外的。这样的做法,会经历再三的思索考虑。因此,这种条约并没有使美国承担保卫台湾和澎湖列岛以外的其他任何义务。(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文件集1949-1972》(第2卷上),转引自张文木《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册》301页))】

这就是艾森豪威尔回答记者提问时谈到的《共同防御条约》,那个把金门、马祖排除在条约之外的《共同防御条约》!美国人对金门、马祖是漠视的!8.23炮击金门之后,美国艾森豪威尔对新闻记者含糊其词的回答实际上是在敷衍、拖延,美国本来的意思就是敦促蒋氏把金、马放弃的。

从如上史实看,美国不敢直面毛泽东的兵锋!

但是,蒋介石岂肯干休,尽管知道美国对金门、马祖的态度,他还在抱一线希望要改变美国人的态度。在8.23炮击金门前,大陆与台湾还有一场前哨战——争夺台海上空制海权的战斗。7月29日—8月14日,国民党飞机接连窜犯大陆,被大陆空军击伤9架。蒋介石与美国驻台湾“大使”庄来德、美军协防军司令斯姆特会晤向美方提要求(乞援):

【美国应采取一些具体步骤让国民政府军民安心。】

但是美国人的回答太过于冷漠,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

【中国国民党人对台湾海峡出现的新态势反应强烈,而且事实上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过分强调并夸大了局势。美国军事观察家们并不认为台湾受到了迫在眉睫的侵略威胁。】

蒋氏派战机窜犯大陆是对美国增兵中东的呼应与配合,但是,蒋氏挨了揍,美国人成了吃瓜的。

更冷漠的是艾森豪威尔:

【即使根据《福摩萨决议案》,美国也没理由干预当前的局势,除非我们确实断定中国共产党人的空中行动就是攻击福摩萨的前奏。我们没理由去保卫沿海岛屿,除非对这些岛屿的进攻是进攻福摩萨的前奏。】

除了更冷漠的围观态度,艾森豪威尔还在暗示蒋介石,放弃金门、马祖。原本《共同防御协定》的义务不愿履行,为了装点门面,炮制一个《防御福摩萨联合决议》,但是,在协议中规定的由美国总统判定是否协防台湾的义务,又被艾森豪威尔扔进了废纸篓,如此损友,独一份儿!

沈志华,毛泽东不怕美国人!

被逼上绝路的美国人不敢用核弹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蒋氏政权对大陆的袭扰与攻击遭到了惩罚:8月23日,福建前线解放军万炮齐轰打金门,台湾几乎崩溃,美国人又被打脸。8月25日紧急开会研究如何对付中共。美国的“总参谋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特文宁提交作战提示一份:只能用核武器了。艾森豪威尔申明:

【在决定使用核武器之前,这件事必须再次交到他手上批示。……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看到任何公开声明。声明是危险的,因为它们有时会不必要的限制我们或者使我们承担义务。】

这样的“沉默是金”意味着美国人要摆脱“条约”该承担的责任——美国不会为台湾蒋氏政权而战。但是,蒋介石就是不甘心,还是要去信乞援。这样的乞援被美国负责远东事务的代理国务卿格雷厄姆·帕森斯这样评价:

【我看过蒋总统来信后的第一印象是,他在用夸张的词汇描绘当地的局势,所以我们不应一时冲动而同意蒋总统建议的方案,而是应该仔细审视摆在我们面前的各种可能性。】

美国人的意思:除了和中共打仗不能干,其他什么样的法子我们都要想想、试试。当然,该走的会议程序还是要走走的,8月29日,美国人开会研究咋办。会议的最后,艾森豪威尔总结陈词:

【美国是冷战中主要的攻击目标。如果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立即进入该地区(然后进攻大陆)的话,我们就会为共产党宣传工具制造素材,指责我们有侵略行为。在目前阶段应该由蒋介石发动攻击。】

(以上材料出自张文木《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314-318页)

有意思了,美国人居然怕被指责为“侵略”。它登陆黎巴嫩怎么不怕?因为这个国家太过于弱小,欺负人也不在乎被人骂;但是,对中国,它就很害怕被中国指责,原因呢,怕被中国人揍!看人下菜碟么。这样的总结,对蒋介石就是晴天霹雳:“在目前阶段应该由蒋介石发动攻击。”目前阶段,就是指对金门、马祖的防御和反击,你蒋介石自己去摆平中共!可是蒋介石敢么?能么?

沈志华在文章开头为金、马得失设定的两个前提之一是美国是否积极干涉,事实证明,美国根本不愿意在金、马直面大陆的海岸炮群,更休说愿意积极干涉中共夺取金、马的作战!他这个前提——天马行空的意淫!

美国对炮击金门的基本立场如此。不过,美国也在想,万一终极之战不可避免,该怎么办。9月2日,美国白宫再次开会讨论台海局势,美国军队反复商讨的结果:还是用原子弹。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特文宁把美国军队反复商讨的结果:用原子弹的想法在会上亮明:

【我们会用小型原子弹攻击共产党人的机场和海岸大炮。国防部所做的一切研究表明,这是实现成功干预的唯一方式,使用常规武器建意味着我们被卷入另一场朝鲜战争的旷日持久的冲突。(张文木书319页)】

这时,美国顶级政客,如艾森豪威尔、杜勒斯等人面临的选择困境就如朝鲜战争时期的杜鲁门一样,不用原子弹达不成有效干预的目的,但是,原子弹是对付终极敌人的终极武器,美国的终极敌人是苏联。苏联还在是置身局外美国就用上了原子弹对付次级对手,这个可以么?有必要么?顶级政客毕竟要有些超然性,所以,原子弹还是不能轻易下令使用。在会上,杜勒斯说了他的理由:要考虑日本这个最大的东亚基地的感受。被原子弹收打击的日本不会接受再次使用原子弹的美军在那里建立基地,不会为美军基地提供服务(张文木书321页,文繁不引)。

要不要为了台湾伪政权对大陆使用原子弹,艾森豪威尔在炮击金门之前的1955年4月5日就很明确的下了结论:

【如果我们采取这样的行动(对中国使用核武器),尤其当我们不得不使用核武器以确保胜利时,我们很清楚世界舆论会有何负面反应。如果这样的话,国民党和我们一样失去自由世界的支持,而美国国内的观点至少会更加分化。如果这场地区冲突扩散至全球范围,我们就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苦苦挣扎。
即使防御行动取得暂时胜利,也无法消除长期威胁的隐患:双方政府都将陷入窘境,因为涉及了我们的威望问题,即使不情愿,也只得为防守这些沿海岛屿投入越来越多的部队。在世界舆论中我们会被孤立,而这会给我们与日本以及东南亚条约组织缔结的条约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张文木书303页)】

历史证明,美国的原子弹之所以“管用”,苏联出兵歼灭关东军是一个因素,中国的抗战消耗了日本大部分的国力更是一个决定性因素,没有赌本的日本挨了原子弹只能投降。但是,作为一个新生的政权,领导6亿中国人的中共政权,根本不是穷途末路的日本那样的脆弱,所以,原子弹的效用到底如何,很不好说!

毛泽东主席不是不知道美国人有原子弹,更知道在抗美援朝时,美国人就威胁过使用原子弹,但是,看着一连串的事件还原的历史,原子弹什么的,他实在看不上眼!沈志华说毛泽东怕美国人,满嘴跑火车!

毛泽东胸有成竹镇美军

不过,要美国无所作为,脸面上也下不来,于是抽调第七舰队主力进入台湾海峡。到9月4日,美国第七舰队已经有航母7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40艘。当日,中国政府也针锋相对,宣布中国的领海为12海里,并宣布:

【一切外国飞机和军用船舶,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许可,不得进入中国的领海上空。】

不过这段历史在沈志华的键盘下是这样的:

【 然而,几天后美国做出的激烈反应就令苏联紧张起来,也让中国人感到不安。炮击金门前,毛泽东思考再三,犹豫不定,就是担心这次行动会导致美国的干预。但是炮击开始后不久,毛泽东还是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经过反复研究和争吵,白宫终于亦步亦趋走上了有限干预的立场。
炮击的第二天,蒋介石就要求美国总统发表声明,“表明美国对外岛局势的坚定立场”。8月26日美方通知蒋介石,太平洋战区司令根据美军台湾协防司令史慕德的建议,同意驻琉球海军陆战队、空军第二全天候战斗机大队即调往台湾;第六舰队艾塞克斯号航空母舰和4艘驱逐舰自地中海调来台湾,加入第七舰队,另调中途岛号航母和驱逐舰若干自珍珠港来台。9月2日美方又通知,美国海军可以在三浬之外海面为蒋舰护航,空军则接防台湾,蒋军空军可增援金、马。
实际上,此时美国已经制定了应急计划。8月29日,艾森豪威尔召集会议专门讨论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的应对危机的行动计划。会议确定分三个阶段对中共的军事行动做出反应:1.只要中共不企图攻占任何主要岛屿,美国将只坚持在国际海域护航;2.如果中共发动大规模进攻,美国军队很可能需要给蒋军以直接的援助,包括攻击沿海空军基地;3.如果中共进攻台湾和澎湖列岛,美国军队将适当扩大行动范围,并由总统决定是否使用核武器。9月2日,美国军方甚至向国务卿说明了在未来危机升级的情况下,美国将如何使用核武器、使用哪种核弹头的问题。】

从这些文字看,美国威武!而刻意渲染美国威武的目的只是围着一段句话“梳洗打扮”,这一段句话是:

【几天后美国做出的激烈反应就令苏联紧张起来,也让中国人感到不安。炮击金门前,毛泽东思考再三,犹豫不定,就是担心这次行动会导致美国的干预。但是炮击开始后不久,毛泽东还是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毛泽东怕美国人呦!

但是,第一,沈志华忘了他在文章开头说过的话:炮击金门在中国的目的,只是针对金门、马祖两个小岛,而这里他敲出的文字是:美国设定的战争干预底线是:万一中共对澎湖列岛(台湾)发动直接进攻,美国就会怎样怎样。中共有限的作战目的,与美国近乎于绝望的容忍底线是碰不上的,美国的军舰,虚声恫喝!至于说这句话:“9月2日,美国军方甚至向国务卿说明了在未来危机升级的情况下,美国将如何使用核武器、使用哪种核弹头的问题”,早就被杜勒斯否决了!沈志华为什么不提这个呢?陶文钊先生编著的《美国对华政策文件集》在市面上难找,但是在沈志华混饭吃的某大学应该不难找,找找这套书老老实实的说话,是不会出洋相的!沈志华先生这样的躲躲闪闪的“言语交锋”、“键盘厮杀”实在可笑,根本不敢正视历史事实就天马行空意淫出了美国的强大,毛泽东、中共惧怕美国。怀疑沈志华是不是具有普通人该有的逻辑思辨能力!

第二,“9月2日美方又通知……(美国)空军则接防台湾,蒋军空军可增援金、马。”也就是说,美国空军不会在台湾海峡第一线直面中国空军,而是在台湾岛内和台湾空军“交接班”,台湾空军去台湾海峡和中国空军对阵。美国人的意思很清楚,绝不会为金门、马祖而战!正如艾森豪威尔定下的基调:“在目前阶段应该由蒋介石发动攻击”。这算什么“干预”???

美国人的内部开会做出的决定与各种文件在当时绝不可能被毛泽东主席知道,所以,对美国的斗争,就只能本着既定原则打一步看一步想一步再做一步不断修正。8月25日,毛泽东主席在政治局常委会上说:

【从这几天对我反应看,美国人很怕我们不仅要登陆金门、马祖,而且准备解放台湾。其实,我们向金门打了几万发炮弹,是火力侦察。我们不说一定登陆金门,也不说不登陆。我们相机行事,慎之又慎,三思而行。因为登陆金门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关系重大。问题不在于那里有九万五千蒋军,这个好办,而在于美国政府的态度。美国同国民党订立了共同防御条约,防御范围是否包括金门、马祖在内,没有明确规定。美国人是否把这两个包袱也背上,还得观察。打炮的主要目的不是要侦查蒋军的防御,而是侦察美国人的决心,考验美国人的决心。他还说:我们宣传上目前暂不直接联系金门打炮。现在要养精蓄锐,引而不发。(《毛泽东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3年12月版)1824页】

但是并不是所有参与指挥的高级指挥员都明白毛泽东主席指定的作战意图:

【8月28日起,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用附件前线指挥所的名义,连续播发了一篇广播稿,敦促防守进门的国民党官兵放下武器,其中提到“对金门的登陆进攻已迫在眉睫,”引起外电关注,9月1日前后,毛泽东从外电报道中得知这一情况,严厉批评这是违反集中统一原则。他责成中央军委起草了《对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军事斗争的指示》稿,9月3日经他审阅修改后下发。
这个指示指出:“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实木点国际阶级斗争中最重最复杂的焦点之一。”“解放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虽然属于我们的内政问题,但实际上已变成一种复杂严重的国际斗争,我们不要把这个斗争简单化,而要把它看作是包括军事、政治、外交、经济、宣传上的错综复杂的斗争。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问题的全部、彻底解决,不是短时间的事,而是一种持久的斗争,我们必须有长期的打算。”(《毛泽东传》1824-1825页)】

金、马与台湾问题的彻底解决是个长期的任务,不可能短期内一蹴而就。但是,上述“指示”只是原则,具体如何执行制定了四点规定:

【一、继续炮击封锁金门,但目前不宜进行登陆作战。二、炮击封锁金门的活动,必须有节奏,打打看看,看看打打。三、海军、空军不得进入公海作战。蒋机不轰炸大陆,我也不轰炸金、马;将军轰炸大陆,我轰炸金、马,但不轰炸台湾。四、我军不准主动攻击美军。如果美军侵入我领海、领空。必须坚决打击。(《毛泽东传》上书1825页)】

别国的领海宽度,在美国看,就是3海里;但是9月4日中国宣布中国的领海宽度12海里!宣布12海里领海宽度,在沈志华是别样的解释:

【显然,毛泽东变得谨慎了,并且已经准备好退路。宣布扩大领海权,不过是最后一次警告美国不得为蒋军护航。但是在白宫看来,这是试图迫使美国放弃已经做出的决定。于是,9月4日杜勒斯发表声明,宣布美国“认识到确保和保护金门和马祖已经同保卫台湾日益有关”,并且已经做好军事部署,以便一旦总统做出决定时立即“采取既及时又有效的行动”。台湾报纸也跟着鼓噪:美国正在考虑对台湾海峡的军事冲突采取从护航直至“投掷原子弹”等“五种行动”。台海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宣布12海里领海宽度沈志华认为是“毛泽东变得谨慎了,并且已经准备好退路”,“宣布扩大领海权,不过是最后一次警告美国不得为蒋军护航”。这两句话顺推下来,就是毛泽东怕了美国人蜂拥而来的军舰了,投鼠忌器不敢在金门方向开炮了——万一炸了美军的船呢?

那么对驶进中国领海为蒋军护航的美舰怎么处置,叶飞将军有回忆:

【金门向台湾告急,蒋介石便请求美国军舰护航。这样事情就复杂了。怎么样对付美国人护航呢?美国的军舰左右配置,国民党的舰只夹在中间,而且间隔只有二海里。毛主席下令,“只准打蒋舰不准打美舰。”要我们避开美舰护航,等蒋舰到港口后才能开炮,还要我们每半小时向北京报告一次。这个指示可难执行了,不好掌握。我们又请示一个问题:如果护航的美舰先向我们开炮怎么办?毛主席马上答复:“如果美舰开炮,不准还炮。”我怕是电话里没有传达清楚,又重复问了三遍,答复是“不准还炮”。于是我向各炮群下达了主席的命令。
这个时候,蒋舰已进至港口卸货,再不打不行了。我马上请示北京,才下令开炮。我们一顿密集的炮击,一下子击沉了一艘蒋舰。我们的炮声一响,美舰不但没有还击,反而掉转头就跑,大出洋相!美舰一跑,蒋舰孤孤单单的,完全暴露在我炮火之下,向台湾告急。……时候我才明白,毛主席这个动作很高明。主席的意图说要摸美国人的底。美国人表面上气势汹汹,究竟敢不敢和我们打?原来美国是只纸老虎,一打起来就跑了。金门炮战,使我们与美国互相摸底的一出戏,一出很紧张很有意思的戏。(《毛泽东传》1826页)】

炮击蒋舰,美舰逃跑,在沈志华的键盘下是敲不出来的。因为他想吹“美国威武”,真实的美军怎么回事他能说么?据《当代中国的军事工作》404页:9月7日,美军军舰为台湾船队向金门运输补给护航,中国政府外交部发言人奉命向美国政府发出严重警告。当日24时中央军委电铃福建前线部队与于9月8日对金门国民党军进行一次惩罚性炮击;9月8日上午,护航美军军舰再次侵入中国领海,十一时,中国政府向美国政府再次警告。当日12时四十三分起,对金门岛料罗湾的蒋舰和岛上重要军事目标发起炮击,金门岛美军还击。护航美舰仓皇南逃至料罗湾5-12海里处,徘徊观望,始终未敢再动。这次炮战直到18时结束,发射炮弹2.17万发。类同的炮击在9月11日又有,发射炮弹2.5万发,美国护航军舰迅速逃离作战海域。

被沈志华刻意遮掩的炮击金门的最大动因

毛泽东主席对福建前线下达不与美军直接炮战的命令,对美军真是客气。这样的客气是有条件的:赶紧回到谈判桌前把台湾问题说清楚!这是炮击金门的又一个要紧目的。这个目的也是沈志华刻意要予以遮掩的历史事实。据《毛泽东传》:

【自一九五五年四月万隆亚非会议以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逐步确立了争取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基本方针。这一努力遭到美国的阻挠。一九五五年十二月起,美国先是中断中美大使级会谈,继而纵容台湾蒋介石集团对大陆沿海的骚扰和破坏,使台湾海峡再次出现紧张局势。针对这种情况,毛泽东抓住时机决心发动炮击金门的斗争。毛泽东这时的决策,包括了通过炮击迫使蒋介石集团从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撤走的意图。(《毛泽东传》1811页)】

炮击金门的目的有两重,第一,把美国打回谈判桌前,好好把台湾问题谈一谈,不要在台湾问题上设阻!第二,把金门、马祖这两个岛屿收回中央政府,不让这两个岛屿成为蒋军窜犯袭扰大陆的基地。沈志华刻意的遮掩第一个目的,无非是要强调毛泽东打金门失算、败战!至于说逼迫美国不得不回到谈判桌边的胜利,正是沈志华要刻意遮掩的。

窃以为,沈志华还要制造这样一种毛泽东形象——对台湾,只是一个“打”,完全不愿意对台湾同胞有半点客气,就是一副青面獠牙的形象。那么这幅形象放在当今恵台的包容大背景下,这个毛泽东是不是很不合适呢?今后对台湾工作应有什么样的立场、应用什么样的对策,那就不要向毛泽东学了吧?进一步的引申,有什么理由对毛泽东有善的理解?有什么理由怀念毛泽东?

沈志华可以罔顾史实胡言乱语,当然也应该让人“捕风捉影”探究一下的用心吧?

关于中美谈判,相关的一些材料如下:

【一九五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周恩来总理在万隆亚非会议期间郑重宣布:“中国人民同美国人民是友好的。中国人民不要同美国打仗。中国政府愿意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讨论和缓远东紧张局势的问题,特别是和缓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问题。”(《毛泽东传》1812页)】

这就是中国在台湾问题上首先向美国伸出了橄榄枝。但是,美国政府一直拒绝承认中国政府,根本无意缓和远东的紧张局势,更坚决拒绝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但是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美国也不得不做个姿态,由杜勒斯发表声明:不排除同中国进行双边谈判。而后在7月13日通过英国向中国转达口信:

【中美双方各派一名大使级代表,在日内瓦举行会谈。(《毛泽东传》1813页)】

一九五五年八月一日,中美大使级会谈在日内瓦正式开始。会谈到9月10日,第十四次会谈中达成两国平民返回本国问题协议后,就陷入马拉松式的僵局中。问题症结就在美国的拖延。不得已:

【中国政府在一九五六年一月公布会谈情况,并通过印度向美国表示,如果再不解决问题,中国将另作打算。(《毛泽东传》1813页)】

但是,为了挽救谈判僵局,中国政府还是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

【同年八月,中国政府还宣布一项重大决定:取消不让美国记者进入中国的禁令,并向美国十五家新闻机构发出邀请,请它们派记者来华做一个月的访问。(《毛泽东传》1813页)】

这样真诚的和平“攻势”让美国极被动,美国不得已打消了旧的拖延法,却又用把会议降级——由大使级降级为参赞级的法子继续拖延和谈。目的就是把事实上的“一中一台”、“两个中国”固定化、合法化。除了在和谈上耍弄阴谋,美国在《共同防御协定》生效的1955年3月3日之后,又在台湾设立美军协防台湾司令部,增派美军顾问,有把第十四特种航空队进驻台湾,部署可携带核弹头的斗牛士导弹和颠倒导弹。对于蒋氏对大陆的窜扰破坏,更是放任撒手、纵容(《毛泽东传》1814页)。

以上,就是当时炮击金门前的国际局势背景。情势发展已经容不得中国政府再做“和为贵”的打算和努力了,1958年6月30日,中国中央政府发表《关于中美大使级会谈的声明》,提出:

【中国政府要求美国政府在从今天起的十五日内派出大使级代表,恢复会谈。否则,中国政府就不能不认为美国已经决心破裂中美大使级会谈。(张文木书321页)】

“十五日”的期限没有等来美国的正式答复,反而美国在黎巴嫩登陆破坏中东和平,中国政府也不得不做进一步的武力对台的准备了。这些,也是沈志华要刻意遮掩的历史真相!这个人到底做的是什么学问?!

沈志华不提中美大使级谈判,但是,刻意渲染美国的强悍却很积极,你看他的文章:

【显然,毛泽东变得谨慎了,并且已经准备好退路。宣布扩大领海权,不过是最后一次警告美国不得为蒋军护航。但是在白宫看来,这是试图迫使美国放弃已经做出的决定。于是,9月4日杜勒斯发表声明,宣布美国“认识到确保和保护金门和马祖已经同保卫台湾日益有关”,并且已经做好军事部署,以便一旦总统做出决定时立即“采取既及时又有效的行动”。台湾报纸也跟着鼓噪:美国正在考虑对台湾海峡的军事冲突采取从护航直至“投掷原子弹”等“五种行动”。台海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沈志华明白地表示:杜勒斯的声明很有力量,美国真硬气。对照他键盘下的毛泽东——“毛泽东变得谨慎了,并且已经准备好退路。宣布扩大领海权,不过是最后一次警告美国不得为蒋军护航”,孰强孰弱不是明白着么?问题是,你说毛泽东“谨慎”,“准备好退路”有什么样的硬证据呢?只是你的键盘?

杜勒斯的发言真那么硬气?非也!杜勒斯的声明还附有一个“备忘录”哩!这个备忘录沈志华氏不提的!杜勒斯这个备忘录透露准备重新考虑对中国的政策:

【一、国民党自己可以同中国交战,美国将保护运输;二、希望中共不会认真打起来;三、美国不放弃和平谈判的希望。】

美国的老底被吊打出来了。这也正是美军9月7日开始为蒋舰提供护航时,毛泽东主席指示福建前线不要打美舰的原因所在。尽管有这样的美国底牌被吊打出来,但是,杜勒斯对台湾问题的“声明”还是霸道味儿十足,有必要强力回敬,9月6日,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国政府发表关于台湾海峡地区的声明,全面阐述了中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严厉驳斥杜勒斯(金冲及《周恩来传》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3月版1289页)。

对于杜勒斯备忘录里的“美国不放弃和平谈判的希望”,中国当然要有响应和平谈判的回应,对这个回应,沈志华却没忘了写:

【9月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周恩来的声明,宣布愿意恢复中美大使级谈判……】

沈志华一边厢刻意不提中美大使级谈判的重大事件的前因后果,一边厢又在刻意渲染美国的牛皮哄哄,再加上他着力挑选出的这个“9月7日”的“周恩来的声明”,就是要用文字上的裁剪切割,与历史事实上的割取拼接制造这样一段历史:美国人的强悍迫使中国低调、低头,哀求(?)与美国和谈。这样一来呢,金、马自然就留在台湾一方了!这,当然是美国人的厉害!

行文至此,对这位沈志华氏的学问,笔者可真的是高山仰止般的“佩服”!

把金门、马祖留给蒋介石

美国怂了,金、马拿不下么?当然能!但是,为什么现在留在台湾一方?那是因为有些不好的苗头显露:在周恩来总理9月6日发表声明表示愿意与美国坐下来在谈判桌上和谈之后,美国反应迅速地回应,愿意与中国政府进行和谈。但是,美国的回应里有沙子:

【美国欢迎这个决定,美国驻华沙大使随时立即同中国共产党驻那里的大使——以前在这个问题上是他进行的——会晤。
自然,在这个恢复的会谈中,美国将坚持它原来在1955年所采取的谈判态度,这就是,在这个会谈中我们绝不参加会损害我们盟国中华民国的权利的任何安排。张文木书324页】

这里头的沙子第一粒——“中国共产党驻那里的大使”,承认中共领导的中国政府;沙子第二粒——我们(美国)盟国中华民国。

那么,在美国的声明中,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台湾岛上的“中华民国”是对等的两个政治实体,是两个国家!而且,对“中华民国”还是很坚定的“绝不参加会损害我们盟国中华民国的权利的任何安排。”

在9月11日,美国的“艾克”总统发表电视讲话:

【我向你们(按:所有美国人)保证,我绝不会要求任何美国男儿仅仅为金门而战。】

既然不为金门而战,也就暗含着压迫蒋介石也放弃金门的意思。

接着看“艾克”总统的话:

【有某种希望可以走这样一个比较好的道路……国务卿在9月4日发表的声明中提到这个日内瓦会谈。两天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周恩来先生建议“为了和平的利益”恢复这个会谈。9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先生借着也有所表示。我们立即表示欢迎这个前景,并且我们驻华沙大使准备立即回复这种会谈,我们希望会谈一俟在北平的共产党大使返回华沙后就开始。
或许我们的建议会产生结果。我们热诚地希望会这样。
自然美国将坚持它最初在1955年所采取的态度,那就是,在这种会谈中,我们绝不参与会损害我们的盟邦中华民国的权利的任何安排。张文木书325页】

美国不会为金门而战,蒋介石守不住,你中共拿了去就是,但是,台湾岛我们是要尽些力气的。在话语里既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周恩来先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先生”,也认定“我们的盟邦中华民国”,这摆明了是要制造“两个中国”或者“一中一台”。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金、马两岛要不要拿下就考验智慧了。拿下金、马,对大陆来讲是办得到的,但是后果是灾难性的:

蒋介石尽管逃台了,但是他依然认为自己是中国唯一的领袖,他的蒋记民国仍然是中国唯一合法的政府,所以他时刻想着反攻大陆统一中国。但是,现实的窘境是,在大陆他几乎没有寸土,他这个中国的领袖名不副实!但是,唯一可以安慰,也是他赖以证明自己“合法性”的依据就是大陆东南沿海的一系列岛屿——中国大陆的大陆架向东海延伸出的一系列岛屿。他占领了这些岛屿就意味着他在大陆还有土地,还管辖着人民(岛上的岛民),他还是统辖中国全境的中国领袖。但是他用这些岛屿作为他窜犯袭扰大陆的基地,大陆方面才开始对他占领的这些岛屿发起攻击,并一一收复,直到只剩下了台湾海峡中线靠近大陆一侧的金、马两个岛。这两个岛在他手里,就是他在大陆仍有领土、仍然统治大陆人民的象征,也是他这个“中华民国”总统名副其实的唯一指望。有这个指望,不管将来谁统一谁,是武统,还是和平谈判的“文统”,都是中国的内战,内政。在法理上都不存在阻碍,外国人-美国人干涉都没有法理依据。有这个纽带,两岸就会有两岸一家的认同。

但是在美国压迫他放弃金、马的情况下,大陆再收复这两个岛屿,那么,蒋介石作为“中华民国”的总统的合法性就丧失了,就真正成了台湾岛岛主了。领土的巨大变更足以动摇蒋氏政权的合法性,这个还认同两岸一家的政权万一倒台,美国人插手台湾事务后,再有什么新政权,那就要彻底割裂与大陆的任何联系,成为一个与大陆绝对对立的“国家”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统一”二字从哪里说?在炮击金门期间,就有美国人在打这样的主意,1958年9月3日,美国助理国务卿史密斯对第二天杜勒斯将要发表的声明备忘录有一段评价:

【如过沿海失守,那么目前的中国国民党政府很有可能被一个主张和共产党联合的政府取代。尽管丢掉金门确实会对蒋介石政府产生严重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政府会主张和共产党联合。我的理解是,台湾人民有强烈的分离倾向,一个他们占主导地位的政府当然会希望维持独立,而且会为此寻求我们的继续支持。张文木书324页】

台湾人民是不是有“强烈的分离倾向”是一回事,美国要制造这样一种“倾向”倒是百分之百的可能!别忘了中央情报局是干什么出名的!一个国家内,两个因为没有了地理纽带的部分导致最终分裂的悲剧是有例子的:二战后,在英国的操弄下,人为把印度分为三块,信奉伊斯兰教的巴基斯坦从东到西被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信印度教的印度。因为长期的领土上的被隔绝,加上印度发动的战争,最后,两个巴基斯坦被肢解,彻底分道扬镳各自立国。

所以,在美国当时操弄台湾的现实无法改变的情形下,金、马两岛不去攻取,留给蒋氏政权,留下两岸地理上的纽带维系两岸是一家的认同是上策。这也为日后两岸可能的和平统一留下了操作空间。这,就是金、马两岛被留在台湾一方的考虑,而并非中共当时拿不下金、马,更不是毛泽东怕了美国人不敢拿下!

【(1958年)同一天(十月十三日),毛泽东会见了定居香港的新加坡《南洋商报》撰稿人曹聚仁。作陪的有周恩来、李济深、张治中、程潜、章士钊。
毛泽东告诉他:“只要蒋氏父子能抵制美国,我们可以同他合作。我们赞成蒋介石保住金、马的方针,如蒋撤退金、马,大势已去,人心动摇,很可能垮。只要不同美国搞在一起,台、澎、金、马都可由蒋管,可管多少年,但要让通航,不要来大陆搞特务活动。台、澎、金、马要整个回来”。毛泽东说:“我们的方针是孤立美国。他只有走路一条,不走只有被动。要告诉台湾,我们在华沙根本不谈台湾问题,只要美国人走路。蒋不要怕我们同美国人一起整他。”“他们同美国的连理枝散,同大陆连起来,枝连起来,根还是你的,可以活下去,可以搞你的一套。”章士钊插话说:“这样,美援会断绝。”毛泽东说:“我们全部供应。他的军队可以保存,我不压迫他裁兵,不要他减政,让他搞三民主义,反共在他那里反,但不要派飞机、派特务来捣乱。他不来白色特务,我也不去红色特务。”曹聚仁问:“台湾有人问生活方式怎样?”毛泽东说:“照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毛泽东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3年12月版1845-1846页)】

只要和美国决裂,和为贵!这是当时毛泽东解决台湾问题的原则。金门、马祖归台湾,不是拿不下,是故意放出去,可不是沈志华说的,毛泽东在炮击金门上打了败仗!更不是沈志华文章暗示的,毛泽东怕了美国人!

【长河红阳,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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