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说史怼国策——简评果粉奇文《殷敏洪:抗战时期苏联对中国的侵略扩张》(修订)

“减少”不等于不援助,断绝可就是彻底终止对华援助。是“减少”还是终止,苏联还要看中国这里的抗战状况,对日本“留一手”。但是,蒋介石基于他变态般的反共心态,处心积虑地制造兄弟阋墙的惨剧,削弱联合抗日阵线对苏联此后对华援助决心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苏日中立条约》之后苏联是否会断绝对华援助,切不可仅仅看到“条约”本身的作用,还要仔细考量皖南事变的破坏作用,苏联是否愿意容忍这样的反共行为!崔可夫已经向蒋介石提出了警告!那么,《苏日中立条约》订立之后苏联断绝了对华援助了么?没有!苏联仍旧承诺对华援助政策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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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说史怼国策——简评果粉奇文《殷敏洪:抗战时期苏联对中国的侵略扩张》(修订)

这个文章对我国现在联俄抗美的国策颇有不满,所以,藉由历史上中苏领土争端做别样的发挥,得出结论,中国必须和美国站在一起。同时,这文章也是个果粉。当年,苏联侵占中国领土之所以被披上“合法”的外衣,纯粹是蒋记民国对苏卑躬屈膝所致。然而,对这一点,这个文章避而不谈刻意虚化,果粉特征极重。所以更该揭露。本文专门解说这两点。下面刷屏看文章:

【一个被掩盖了数十年的历史事实是:抗日战争时期,不但有日本全面侵华,还有斯大林领导下的苏联大规模侵华,结局是日本侵华战败投降,付出惨重代价,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连五十年前从满清政府割占的台湾都归还给中国,苏联侵华则大获全胜,迫使中国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以很小代价从中国获得巨大利益和大片领土,致使作为二战胜利国的中国遭受惨重损失,贻害至今,这是近现代中国被掩盖的一大国耻。最明显的是中国因苏联侵华丧失唐努乌梁海和外蒙古,共计约173万平方公里国土,其中唐努乌梁海17万平方公里土地1944年被非法划为苏联领土至今未归还中国,是中国几百年来最大一起因外国侵略导致的国家分裂和国土被非法吞并事件。】

这是文章开头一段,很成问题的一段话,如红字部分。

一、中国国内掩盖了苏联侵占中国领土的历史了吗?

题目说的是苏联对中国的侵略,红字部分当然是例证:唐努乌梁海是“17万平方公里土地1944年被非法划为苏联领土至今未归还中国”,唐努乌梁海是被“非法”侵略占领的,那么,其他如外蒙被肢解也是侵略的结果,难道就是合法的?侵略这个强盗行为居然还有“非法”与“合法”的区别?如果硬说有“合法”的侵略,这个侵略结果的“合法”化是怎么实现的?过程如何?起坏作用的都有哪些行为主体?苏联“迫使”哪一个中国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的?为什么那个代表中国的政府要甘心丧权辱国?更而且,苏联在抗战时期的侵华居然还是个“被掩盖了数十年的历史事实”,这还真是一个惊悚的说法,答案是什么,我们应该认真把文章看下去。但是这位殷先生却不打算回答问题,反而兜售他的其他货色:

【长期以来,中国主流媒介一直对抗战时期苏联侵华这一重大历史事件讳莫如深,采取掩盖、回避或淡化态度,即使提及也不使用“侵略”字眼,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对苏联支援中国抗战的作用则刻意夸大,这种行为极不正常,正是主流媒体大力批判的所谓“历史虚无主义”,其恶果尚未完全显现。二战与抗战结束已有七十周年之久,中国应该拿出智慧和勇气,正视这段的历史,避免重蹈历史覆辙。】

这段话非但完全不符和历史事实,而且还给国内“主流媒介”扣大帽子——“历史虚无主义”。那么,“中国主流媒介”真是在“掩盖、回避或淡化”苏联对中国的侵略么?当然不是!因为这段历史,我在三十多年前上小学就知道:小学二年级学过一首唐诗《望庐山瀑布》。这首诗的作者李白,课本里并没有做任何背景介绍。我爹辅导我做作业时,说起了李白,说起了李白的出生地——巴尔克什湖被沙俄侵占,说起了沙俄侵占我国百万平方公里国土,又说到了斯大林时代的苏联肢解我外蒙,侵占我东北。我爹的“学历”是1950年代上过厂技校开办的工人夜校。沙俄/苏联的侵华史又是他和工友们经常说起的谈资、话题。苏联侵华,最迟在1980年代普通工人都明白!这段历史普及面这样的广,说明对这段历史,“主流媒介并没有讳莫如深,采取掩盖、回避或淡化态度”;更没有“即使提及也不使用‘侵略’字眼,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主流媒介”早已普及了苏联侵华史!要么这个殷敏洪无知,再么这个殷敏洪在造谣!造这个谣的目的就是泼脏水!就是指摘新中国对这段历史上有不负责任的虚无化行为。但是,对那个把苏联侵华结果“合法”化的蒋记民国,这个殷敏洪却不做半句谴责,这个文章的用心绝不是在讲说历史问题,而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目的的。因为有这样的卑鄙目的,所以,他的文章里,对若干历史事实就有歪曲的讲说——“掺沙子”,好为他的卑鄙目的张目。先看第一个歪曲处:

【1944年苏联直接吞并中国唐努乌梁海,并出兵侵略**,又与美英背着中国签订严重损害中国利益的雅尔塔协定,在日本败局已定,没有获得中国允许的情况下匆忙非法出兵占领东北,迫使中国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导致外蒙古成为事实上的苏联殖民地,苏联获得租借旅顺军港,大连港国际化,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由中苏合营等特权。】

二、日本投降,苏联宣战的加速作用不可低估

这段话里的歪曲处——“掺沙子”都用红字标出:

这段话里所谓“日本败局已定”,是想当然的谬论。他是以1945年8月日本投降这个结果来逆推苏联出兵打垮日本关东军之前的抗战形势。但是抽离了苏联出兵打日寇,这个结果是不成立的!原因就在于日本发动对外战争以来,一直把大部分的军事资源用于中国大陆,少部分的军事资源用于太平洋战场(《中国抗战不容否定——简评徐焰<抗日战争的真实战况>一文》http://www.cwzg.cn/expose/201811/45594.html),所以,尽管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对美国处于劣势;尽管中国大陆华北地区,中共用游击战的顽强拉锯已经把日寇的行动空间压缩在这一地区的大中城市与交通线附近,但是在中国大陆战场,日本侵华日军还是整体上占优的。最可证明的是蒋记民国在整个抗战期间根本没有夺回一寸国土,相反,它在敌后的游击武装与游击区还经常被日寇“团灭”。所以说,“日本败局已定”,在苏联出兵东北前还是看不到的。要达到“日本败局已定”的目的,必须要消灭至少一个侵华日军的战略集团——比如盘踞东北关东军。离东北最近的中共武装作战固然坚韧顽强,但是主动强行攻击在东北经营15年之久的日本关东军,必须要有强大的攻克坚固城防的重型装备,这是中共武装万万办不到的。蒋记民国倒是坐拥巨量的美式装备,但是,它绝不肯为打击日寇出半分力气,否则,武汉、广州怎么就一直没拿下呢?非但如此,还有个“豫湘桂大溃败”能“证明”其抗战决心与战斗力呢!拿下侵华日军,“日本败局已定”,敲几个字那么容易?美军有打击日本的能力,但是一个冲绳战役就吓破了它的胆,它可不愿意死它的人。原子弹恫吓就是明证。但是原子弹的作用对日本昭和军阀们是不管用的!否则,第一颗原子弹就能让日本投降。美国扔第二颗原子弹之前,苏联向日本关东军全线出击,日本第一军头裕仁才放弃了抵抗。苏联不出兵东北,“日本败局已定”是谬论!

三、大连港国际化:罗斯福而非斯大林的“首创”

第二个歪曲处“大连港国际化”,这不是斯大林的创意,是罗斯福的“首发”,蒋介石的认可。有材料能证明:

【罗斯福再给蒋介石戴上了一顶“四强首脑”之一的桂冠之后,便提出把大连作为国际自由港的建议。蒋介石当即表示同意。蒋介石本人自1944年6月23日,曾向当时来重庆的美国副总统华莱士承认有过此事。1951年8月,哈利曼在美国国会就远东军事形势作证提出的书面声明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样,罗斯福在德黑兰向斯大林试探之前,已经取得蒋介石的同意,决定把中国东北的某些权利让给苏联以换区苏联对日作战。与此同时,蒋介石向罗斯福要求美国为国民党军队装备九十个师,罗斯福也予同意。《战后历史长编1945.5——1945.12·第一编 ·第一分册》11-12页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年7月 】

《战后历史长编》的出版离现在四十多年了,市面上是个缺货,书中内容这应该是果粉文章的作者所无知的。那么,“大连国际化”赖在斯大林头上,应该是作者无知所致。

四、苏联援华抗日有算盘,不代表蒋介石没鬼胎

再看这个作者另一处歪曲历史的地方:

【日本长期存在北进战略计划,想称霸东亚,自然会将同样企图控制东亚的苏俄视为重大威胁,苏联同样也将日本视为重大威胁,因此在远东驻守重兵防御日本,一贯的战略方针就是利用中国抗战牵制日军,使日军主力陷入中国战场的泥沼,牵制日本不进攻苏联远东与西伯利亚地区,避免陷入东西两线作战。
抗战初期苏联为了使中国在远东拖住日军不进攻苏联,对中国抗战给予援助,1937年8月抗战刚爆发就与中国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但后来又背信弃义,在中国抗战最艰苦的1941年与日本签订《苏日中立条约》,承认满洲独立,断绝对中国的援助,中国政府很快向苏联表示严重抗议。苏联还将北满铁路低价卖给日本。苏联的所作所为最终使日本放弃北进战略,**加强南下侵华力度,使中国抗战雪上加霜,濒临绝境。
中国军民在抗战中浴血奋战,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使得日本短时间灭亡中国的计划破产,主要兵力陷入中国战场的泥潭无法抽身,无法集中兵力进攻苏联,打乱了日本北进战略,最终从积极北进发展到消极北进,最后放弃北进全力南进,大规模侵略中国和东南亚。

在这段话里,苏联利用中国抗战拖住日本,才使苏联免于被日本侵略。而苏联和日本订立《苏日中立条约》,不厚道。苏联的不厚道是有,但是,全算在苏联头上也不地道!

固然苏联有利用中国抗战拖死日本的用心,但是,当时的蒋记民国也有心思拉苏联出兵中国助战抗日的打算:

【伏罗希洛夫元帅转史太林(斯大林)先生:阅杨上将杰报告,及张委员冲面述,先生对华友爱之笃与关怀之切殊深感焉。中苏两大民族本为东亚和平之两大柱石,不惟利害与共、休戚相关,而且暴日为共同唯一之敌也。中正蒙垂顾,当此存亡之交,故不辞冒昧,乃敢直言而道。中国今为民族生存与国际义务,已竭尽其最大最后之力量矣;且不得已退守南京。今盼友邦苏俄实力之应援,望先生当机立断,仗义兴师,挽救东亚之危局,巩固中苏永久合作之精神,皆先生是赖也。迫切陈词,尚希垂察。示复。蒋中正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于南京( 薛衔天 金东吉《民国时期中苏关系史(1917-949)·中 》 82-83页 中共党史出版社 2009年10月版)】

这是1937年11月30日蒋介石写给斯大林的一封求援信,“仗义兴师”明摆着是要斯大林出兵中国帮打日寇。但是,斯大林最关注的是西方的纳粹德国,所以,绝不会出兵与日本纠缠。蒋介石的打算落空。然而,斯大林也给予中国巨量的军事援助,这是世人皆知的,不赘述。在指责苏联利用中国抗战战拖住日本的时候,对蒋介石引苏联出兵中国不也用该严厉斥责么?万一苏联出兵中国打跑了日寇,苏联会白白死人花钱么?那不得要中国让渡国家利益给苏联?那不就是要丧权辱国了?!如1945年的那个,中苏间的不平等条约是不是要早几年就签订了呢?就中国历史看,举凡引进异国军队解决自己问题的政权,都是衰败腐朽的政权,迟早要自食恶果!往早了说,唐肃宗引进回鹘军队对付“安史之乱”,回鹘以掠夺洛阳财富、人口为自己做酬劳,而后又在唐、回贸易中以强行勒索方式大得其利;往近了说有满清引进“洋枪队”镇压太平天国,满清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时间再往前推,1932年12月12日,中苏复交,而后开启《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谈判。当时的蒋记民国不仅仅打算和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更想与苏联签订“互助条约”,要引入苏联军事力量帮忙打日本。苏联并不愿意这样做,所以,“互助条约”根本没有可能。退而求次,1937年8月21日蒋记民国与苏联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条约一签定,马上就是苏联第一批援华军事物资的落实——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请苏联政府空运50架歼击机援华。紧跟着就是源源不断的苏联军事物资援助与援华款项。这样的对华援助,已经超出了“互不侵犯”的圈圈,事实上苏联已经开始履行对华援助的义务了!可以这么讲,在抗战初、中期,苏联是中国唯一能靠得住的抗日盟友。也靠着苏联真正的援助,才使蒋记民国能且战且退,进入四川/大西南得以喘息!谁能意淫一下,没有苏联的援助,蒋介石能不能在四川站稳脚跟?中苏共同对抗日本军国主义是相互的,而不是这个殷敏洪切割历史,拼接出的中国单方面对苏联的贡献。

至于说日本始终未敢进攻苏联,至少一半的原因还在苏联对日本进攻采取的,坚决打击的军事政策。张鼓峰、诺门坎两场战役就打得日本关东军心寒了,那里有胆量再敢妄动?而且,在1939年,苏联在远东布置了30个阻击师,日本关东军只有9个师团。日本敢动么?这还不算武器装备上差距!

《苏日中立条约》的订立,就是对中国主权的侵犯,苏、日两国以中国的国家利益做对赌、交换订立的“条约”就是对中国赤裸裸的出卖、侵略,这个无疑问。但是,对当时中国(蒋记民国)抗战的实质不利影响来讲,责任全在苏联这里也不公道!一半责任还在蒋记民国这里。

五、苏联减少援华物资,起因是对国民党制造皖南事变、掀起反共高潮心寒!

所谓不利的实质影响,就是苏联不再支援中国抗战所需物资。但是,苏联起意不向中国(蒋记民国)支援物资却在《苏日中立条约》之前,皖南事变之后。事变发生之后,苏联驻中国的总军事顾问崔可夫就当面质问事件的直接责任者何应钦:

【是否在与新四军的冲突中使用了我们(苏联)的武器?对这次事件我应如何向莫斯科报告?】

对何应钦声称新四军没有及时执行命令的诡辩,崔可夫公开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

【新四军司令部执行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迟缓,可以将该军长撤职,送交法庭惩处,但不能对自己的军队开战,对自己的军官和战士开枪,他们对自己司令部所犯的错误没有责任。“现在正进行反侵略战争,要取得战争胜利,人民应当团结一致。为什么打自己人?为什么屠杀自己的战士和军官?”】

崔可夫还向白崇禧声明,他不得不向国防人民委员C·K·铁木辛哥详细报告这次早已预谋好的政府军对同日本军队作战满不错的新四军的进攻。他还向重庆方面暗示,内战只会对抗击侵略者的斗争有害,它将导致苏联方面停止援助……

(以上材料 薛衔天 金东吉著《民国时期中苏关系史·中》131页 中共党史出版社 2009年10月)

皖南事变与《苏日中立条约》固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蒋记民国挑战苏联大力促成的中国抗日统一阵线,这对苏联援华决心就是个最直接的破坏!在1940年7月2日,苏、日进行“中立条约”谈判时,日本问苏联是否放弃苏联对华援助。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坦白的对日本驻苏大使说:

【“对苏联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因为苏联正忙于自己的国防”。暗示日本,苏联将减少或断绝对华援助。(前引书《民国时期中苏关系史》149页)】

“减少”不等于不援助,断绝可就是彻底终止对华援助。是“减少”还是终止,苏联还要看中国这里的抗战状况,对日本“留一手”。但是,蒋介石基于他变态般的反共心态,处心积虑地制造兄弟阋墙的惨剧,削弱联合抗日阵线对苏联此后对华援助决心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苏日中立条约》之后苏联是否会断绝对华援助,切不可仅仅看到“条约”本身的作用,还要仔细考量皖南事变的破坏作用,苏联是否愿意容忍这样的反共行为!崔可夫已经向蒋介石提出了警告!那么,《苏日中立条约》订立之后苏联断绝了对华援助了么?没有!苏联仍旧承诺对华援助政策不变。这一点可从蒋介石在1941年4月24日向各战区将领、各省党部、各省政府发的一通密电看得出:

【自十三日苏日条约订立以来,事实上对我各种武器之接济,一切如常,均无异于往时。 曹艺著 《<苏日中立条约>与二战时期的中国及远东》 68页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2年4月】

可见,即便是订立了条约,苏联对日本还是不信任的,还是要留一手的,对中国的抗战还是大力支持的。我们切不可听信殷敏洪的造谣,把苏联想象地过分邪恶!

苏联对华援助终止于苏德战争的爆发。1941年6月22日,德国百万大军对苏联发动突然袭击,猝不及防的苏联在战争初期损失了大量的兵员与装备。自己的抗德战争所需还自顾不暇,还要部分仰给于美国的“租借”,所以,也就不能再给中国以援助了,苏联对华援助也就从此断绝,但这不是苏联的错!

六、《苏日中立条约》加剧了日本侵华力度?根源还是蒋介石抗日无力反共积极

我们接着看文章作者的这段话,还有一层意思:因为苏联和日本签订了“中立条约”,所以“最终使日本放弃北进战略,**加强南下侵华力度,使中国抗战雪上加霜,濒临绝境。”

说这个话里的“加强南下侵华力度”,必须要证据证明,1941年4月《苏日中立条约》签订之后是不是又有大的地区性中心城市被占领,有没有大片的国土又被日本攻下。抗战常识:1937年11月山西太原战役失败,标志着华北大部沦陷;12月南京沦陷,标志华东陷落;1938年10月武汉失守,标志着华中沦陷;同月,广州不战而被日军拿下,标志着华南沦陷。之后到1944年日军发动“一号作战”前,中日之间处于相持阶段,除了华北中共开展大规模的游击战与日寇残酷的“治安战”对阵之外,日军与“国军”总的来讲“相安无事”,日军也没有了抗战初期凌厉的进攻势头。作者文章里的“加大南下侵华力度,使中国抗战雪上加霜,濒临绝境”从哪里说起呢?日本为了发动太平洋战争,加大对沦陷区人民的掠夺、压榨力度,这倒是能说的下去,“以战养战”嘛,但是,“加大侵华力度”分明是指加大军事进攻力度,至少这个力度要等同于全面侵华初期!这两者能划等号么?华北地区中共与日寇的拉锯战的惨烈度升级这是无疑问的,但是,这和《日苏中立条约》无关,这是日寇对坚决抗战的中共武装迟早要进行的剿杀。靠着自力更生抗战的中共无所谓苏联停止援助;全指望外援“抗战”的蒋记民国,固然没有了苏联援助,但是美援接力打鸡血,中国抗战怎么可能“雪上加霜,濒临绝境”?怎么说话连一点点常识和逻辑都没有了?当时的蒋介石都没有这位果粉那么绝望,请看他在上一通密电中的另外的话:

【“苏日条约之订立,一方面决不影响我国之抗战,他方面又只足增进敌国所已造成之危机,敌人无任采取何种途经(径),可谓尽是绝路。”“苏日条约,就整个局势而论,对于我国抗战与其谓有害,无宁谓其有利,该苏联自有其一贯之政策与其整个之打算,惟日寇实已陷于最大之困境而犹不自觉耳。”(前引书67页)】

日本之后的南进就是打美国,什么结果?老蒋在这里对日本的悲催下场还是有些不低的预判的。这,能不能抽果粉文章的脸?

这段话里尤其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最后一段,是不是因为《苏日中立条约》签订了,日本的对外战争就由“积极北进”一变为“全力南进”了呢?这个是要证据的!从我能看到的材料看,日本的“南进”行动远在《日苏中立条约》签订半年之前就开始了。1940年6月17日,法国战败投降,组建维希政府。作为纳粹德国的盟友,日本向维希政府提出要求,截断南洋援华物资经越南(法属印度支那)入华的通道。维希政府也答应要求了。6月29日,日本陆军省派“物资运输停止状况监视委员会”进越南河内监视援华通道截断状况。但是,日本的胃口不仅于此,当年8月1日日本外相松冈洋又与法国驻日大使谈妥,在日本尊重法国的主权和领土的基础上,法国向日本提供包括河内的三处飞机场,并同意日军3000人的驻军在8月23日早6时从海防登陆。可是,命令落实到具体的作战部队,是另一个样子:23日零时,驻扎中越边境的第五师团就越境向法军发动进攻,并且陆军航空队空袭海防。法军还击,战斗持续到25日。

这次“海防事件”被后来的日本人评论为“开辟了一条通向地狱(太平洋战争)的道路”。在稍后的11月,越南(法属印度支那)又与泰国有了摩擦,此时在越南强行插了一脚的日本硬出头,要做“调停人”。这已经明白的表示,日本把越南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了,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明白接下来就是控制东南亚。

日本敢这样做,就是借1939年9月1日欧战爆发的机会,利用欧洲英、法等殖民大国无力顾忌东南亚的“真空”期、赶紧占领这些“无主人”的地盘。在看得见的战场上,日本制造“海防事件”一步步地南进蚕食这些地方,在看不见的内部会议上,日本制定的南进计划更要早:

【1939年12月28日,日本政府在《对外实施方针纲要》中确定利用与欧洲战争相关之国际形势,进一步解决中国问题,并建设包括南方在内的“东亚新秩序”为目标的战略方针。……1940年7月26日日本制定的《基本国策纲要》,用“建设大东亚新秩序”代替了“建设东亚新秩序”。这是日本将“日满华新秩序”扩大到包括东南亚在内的整个大东亚,赤裸裸暴露了日本队东南亚地区的侵略野心。(前引书147页)】

日本的南进计划正式成型。而调整与苏联的关系就成为日本南进计划的先决条件。因为1940年苏联在远东的兵力是日本的2.5倍!强盗思维的日本害怕苏联打它呢。

这些事件与对外侵略计划,都在《苏日中立条约》之前很早就发生、确立了。日本要发动南进攻势才与苏联订立《苏日中立条约》,而绝非这个殷敏洪说的:因为《苏日中立条约》,日本才发动南进攻势、挑起太平洋战争!其所谓的“加强南下侵华力度”是因为《苏日中立条约》签订,纯属无稽之谈!

苏联侵华,铁证如山,不容否认、无视!但是,这位殷先生对若干历史事件的歪曲讲说已经远离了真实的历史,这样的歪曲讲说就在于尽可能夸大苏联的凶残,进而把苏遗产的主要继承者俄罗斯也妖魔化,那么,我们现在联俄抗美的国策也就成了他攻击的靶子!这样的文章,是有毒的!(待续)

【长河红阳,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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