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 | 这位辛亥元老、陈诚密友,为何转向并衷心拥护共产党?——樊崧甫将军小记

樊崧甫将军转变有报恩的成分,更多的是耳闻目睹新旧两个社会的变化触动了他,“原来以为共产党打仗行,搞经济不行,没想到很快物价稳定人民安居乐业。”“旧上海在国防上说是门户洞开,帝国主义的兵舰直进直出,稍有风吹草动就云集在黄浦江边,陆战队任意登陆,在租界边缘靠占领阵地,中国军人却不许带武器进入租界。一、二八停战协定,不许中国在闸北区、吴淞区驻兵。抗战胜利以后,美国兵驾着吉普横冲直撞,强奸妇女,杀人打人,无所不为。百年来上海人受尽了无限耻辱。”而刚刚成立的新中国就能在朝鲜将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赶到三八线,国民党沙场老将毕生所为之奋斗的一切——民族的独立、国家的统一竟然在其对手手中得以实现,使得他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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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 | 这位辛亥元老、陈诚密友,为何转向并衷心拥护共产党?——樊崧甫将军小记

笔者在查证长沙会战时,发现薛岳“料敌如神、指挥若定”不过是子虚乌有,但第九战区有人在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总攻开始不久就看出日军的战役意图,并作出了正确的决断,若按照他的指挥去做第一次长沙会战当取得比历史上发生的长沙会战更大的战果,不至于在有五倍于日军的兵力还被日军打击——小负于对手。此人集辛亥革命元老、洪门大佬、蒋介石同乡、陈诚贫贱之交、孔祥熙学生、张自忠结拜兄弟众多角色为一身。在解放战争后期加入中国民主建国同盟反对蒋介石独裁统治被捕入狱,幸得上海解放免遭国民党毒手,由一个老国民党员最终选择反对国民党、蒋介石独裁统治,他的心路历程颇值得回味。

一、“建功立业”

樊崧甫,浙江缙云人,为反对满清统治十六岁加入洪门,位居“红旗老五”,十七岁辛亥革命杭州起义时任敢死队队长。1917年1月,考入保定陆军军官第二大队入伍生。7月入伍期满,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兵科。张勋复辞,他从保定赴沪谒孙中山先生,建议:

【“创建革命干部队伍及军队,不要利用军阀及无赖游匪,筹划复兴大计。”】

张勋复辞闹剧结束,又回保定军校。

1922年6月第八期保定军校学生毕业,陈诚、周至柔、黄复兴、李进德、周彭赏、张一能等六人,由陆军部派至绍兴暂编浙江陆军第二师步兵第三旅第六团见习。樊崧甫时在该营一连任排长(连附,由团中尉调任),特别照顾这些新来同学,樊与陈诚同为保定军校毕业加之又是同乡,二人关系非常密切。后陈诚意欲另谋出路,赴广东投奔孙中山先生。前期同学都阻止,唯有樊崧甫敦促陈走,对他说:

【“北洋军内困不已,民心压抑已久,中山先生革命必告成功。我以家累不能奔赴,你可先去,异日你我互相策应,一方有所成就,均可被此提携。居者有守,行者有为。”】

陈诚考入黄埔军校,此举可谓陈一生之转折点,樊与陈的友谊也由此开始。新中国成立后樊崧甫撰写文史资料并不讳言与陈诚的友谊,

【“陈和我是府属小同乡,贫贱的知交,最相密契,在陈盛怒欲杀人时,我可一言而解。”】

后参加讨伐袁世凯、北伐,历任上尉、少校、中校等职。

1927年蒋介石发动4、12反革命政变,樊崧甫认为不过是领导人权力之争,打倒军阀,统一、建设中国要靠蒋介石,而他自己借此时机也好“建功立业”。南昌起义在第二十六军第一师任参谋处中校处长,奉命由南通开赴浙江建德。二次北伐已由幕僚改任第一团上校团长,因在攻克宿迁一役中建有战功,受到国府嘉奖并记升少将,从此加入国军十年内战的战车,开始了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之路。

其先后参与中原混战、二次北伐,到1931年就已经是第八军中将参谋长。保家卫国乃军人天职,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亲赴南京请令,准备率五个步兵团参战,这是其爱国的一面,但更多的是为了自身的“前途”参加的反革命的内战。1933年任第七十九师师长围剿中央苏区。在与红军交战时目睹红军信仰坚决,纪律严明,官兵一致,刻苦耐劳,作战机动,行动敏捷;战胜时不让敌人逃走一个,撤退时飘如脱兔。

国军这边战术呆板;将领贪污、受贿,贪图享受;每当前线转移阵地,官太太要坐四人抬的轿子转移,有如元夕看花灯;将领视麾下士兵生命如草芥,官长大鱼大肉,士兵吃个萝卜干就饭就不错了,面无菜色,兵无战心。

1935年国民党在庐山于九月初召开军事会议。陈诚回到前总部,樊崧甫会后(9月初)即去看望,陈诚问:

【“前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答曰:

【“仗打得不差,但有一件事非常痛心,那就是丧失人类同情心,前线病疫,汤恩伯部官兵随意在路旁空地大小便,倒毙了兵伕不管,留守处里健康的、病疫的、死亡的,隔间共处,趁夜把尸首向外扔,尤以八十九师王仲廉部为最坏,人道灭绝,至堪寒心。”】

陈即通知各师,定期他要亲自检查卫生,汤恩伯部各师不敢马虎,准备了三天,应付检查。陈诚检查后,即电:

【“汤部卫生工作做得很好。”】

樊反问:

【“何以见得?”】

陈说:

【“伤病员均着白衣,官兵洗脸毛巾都是新的。”“这显然是假装给你看的,如平常是这样,就不会样样都是新的了。”】

樊崧甫愤慨的说。陈反问:

【“你师为什么不也装一装呢?”】

才知道原来陈是喜欢表面奉承的,一腔热血化为一盆冷水。

樊在苏区与红军作战间隙阅读苏区的文件和《红星报》,了解到苏区组织严密,村政设有内务、财务、军事、放育、农林、水利、交通等机构。尤其财政措施,经费使用,要经村民大会表决,上级批准,收入七成作村经费,政无贪污,民有权利;整修道路,田无荒废;秩序井然,自给自养。虽然也得知红军在打土豪时“连富农一块打”左的作风,但与国统区民不聊生有着鲜明对比。

樊崧甫虽为国民党高级将领,但与国军将领的作风大相径庭。其任第六

师少将旅长时因揭露师长赵观涛贪污军饷被降职为参谋长。任79师师长因该师缺军职人才,曾从故乡缙云的青年知识分子中,选择培养、任用了数十军职人员。其师从平江开往浏阳,军需主任陶然与南昌技术工场中校场长调师任军械处主任樊豪、随从秘书书樊芾棠等三人趁师部出去时机,不请假,绕道乘车前往湖南长沙玩了一晚,次晨返回师部,陶然受警告处分,樊豪由中校降级为少校,樊芾棠免职,并通报全师,因此樊部队纪律比较严明,虽然比不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但在国军里面也算得上不错的。

1938年11月5日,任12军团长路过平江。第27集团军(杨森部)第34师之一团至大桥附近驻扎。下午五时樊崧甫率部由江村市出发移平江杨林街附近,徒中兵在休息时多举火取暖,军纪不佳,樊心中颇为忧虑(新组建部队)。队头过大桥时,忽闻前面枪声紧密,樊崧甫率卫士前往侦察,到桥边有四个老人守在两旁,

【“来者可是樊军团长?”“正是,你何以知道?前面为什么交火?”】

老人说:

【“正为此来候你,那杨森的部队纪律太坏,我民兵和他打仗,不愿意和你误会,所以我们在此守候,你要先军官和我们同去接洽,他们会退后十五里外,让你过去,你派人到献钟去设营过,所以知你会来。”】

樊问:

【“我有何好处,承你们关顾?”】

那老人说:

【“你从前在平江打仗(围剿红军),适我们荒旱无食,你运了许多粮食来救活我们,我老百姓感恩不忘,故此关心你。”①】

樊派秘书雷震同去(中共党员)通知杨军营长停止射击,民军果然让路,樊部进入新驻地。外敌当前军队与民兵交火也算开了战争史的先河。

围剿中央苏区所见所闻樊公内心有所触动,但还是认为国府为国家正统,救国还得靠蒋介石政权。随后又参加了追击中央红军、红二方面军长征。蒋介石对陈诚说:

【“樊崧甫剿匪还是很努力的。”】

樊崧甫也对蒋表示:

【“职当勉奋弛驱,以图报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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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义结金兰

借着围剿红军得以步步高升,1936年1月任46军军长追击红军长征。36年11月蒋介石有意调樊部归张学良指挥围剿长征到陕北的红军,此时全面抗战一触即发,傅作义部在绥远与日伪军作战。张学良宴请樊崧甫,席间对张学良表示不愿意在与红军作战,愿意去绥远帮助傅作义打日本。一次东北军驻洛阳炮兵旅长黄永安在家中设宴款待樊崧甫,黄与樊系北京陆军大学七期同学。谈到国事,黄感慨地说:

【“我是一个亡省的人,无家可归了。”】

樊说:

【“我一定和你同道出关打回你的老家,送你全家归还故里。”】

言毕二人抱头痛哭。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送蒋到南京后,东北军与中央军剑拔弩张,樊力主和平,制止交战,周旋双方信使往来,协商东北军与中央军双方。在此期间,周恩来同志向樊说明团结抗日的重要,并且说:

【“共产党人为求社会进步,人民生活过得更好。所以我们要革命,如更坏些,那还革什么命呢?”】

这些话对樊启发很大,西安事变后,在杭州曾向蒋介石进言,请他贯彻孙中山先生遗训,把持中庸之道,勿偏左,勿偏右,把安内攘外改为攘外安内。蒋闻言勃然变色,追问:

【“此话从何听来?”】

樊回答:

【“我是从爱护党国出发的。”】

后来蒋对陈诚说:

【“樊崧甫有政治思想,须经过挫折,才能托以大事。”】

有思想是不能见容于蒋介石的,蒋介石需要的是奴才!这一席话决定了其日后的命运。不过全面抗战之初,对于樊崧甫这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行伍蒋介石还是得用,而樊作为一名军人也为民族解放尽了自己一份力。

全面抗战后46军由潼关出发时,陕西行政专员李藩侯自告奋勇以总参名义从军。徐州会战前线李促樊亲往59军军部,,联络樊与张自忠感情,以便战场上协调指挥作战。张自忠忱毅寡言难以接近,拖至中午,李藩侯向张说:

【“要在军团长处吃午饭,哲山兄要喝酒,请您备点酒饭后。”】

话茬扯开,张很愤懑地对樊崧甫说:

【“人人都说我是汉奸,其实对日敷衍,都是蒋密令叫我干的,我有冤无从申诉,总有一天我张自忠尽忠报国,看他们再骂不骂我做汉奸?”】

樊对他说:

【“军事外交的秘密一时不便声明,将来总会水落石出,一死明志,于国家人民无益。抗战胜利弟与吾兄共同奋斗。”】

在阵前二人义结金兰,这在现代人眼中充满了豪气,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却非常鲜见。王震特别钦佩徐海东,叫徐大哥。彭老总听到好顿批王震,最后还是刘伯承在旁边和稀泥,“他俩都是工人出身,叫一声大哥不过分。”由此可以看出两支军队不同之处。

樊崧甫部刚上抗日战场就与52军携手给予日军王牌师团一个下马威。徐州会战后期曾参加过淞沪、攻占南京的国崎支队于4月16日开始向临沂外围阵地进攻,激战至19日夜,攻占临沂,24日占领郏城、马头镇。但当继续前进时遭到我第52军关麟征部及刚刚调来于涝沟的46军的猛烈抗击及反击,不但毫无进展,而且被切断后方联络,弹药、粮秣缺乏,士兵伤亡极大:从进攻临沂始至4月底,“各中队伤亡累计60%-75%,联队实力还达不到1个大队”。②

这之后又与张自忠部携手御敌,5月的一天晚上28师师长董钊报告樊崧甫:

【“大部日军从两军阵地间的八华里麦田里潜入,现正袭击张军团刘师长(180师)的师部。”】

樊立刻命令46军直属第一游击支队抄袭敌军侧后,将第13师(借调至樊部)移归张直接指挥,反攻敌军,电话中樊问张:

【“荩忧兄,大部敌军从两军间潜入,现正攻击你刘师师部,你晓得么?”】

张说:

【“不知道。”】

樊说:

【“可能来攻你军团部,你手中掌握多少部队?”】

张说:

【“有个学生营。”】

樊说:

【“学生牺牲太可惜了,我现已派游击支队攻敌侧后,令第十三师就近驰援,请兄直接指挥,四面围击,将敌歼灭。”】

我军与日军激战终夜,切断日军的后路,将潜入的日军全部消灭。经此役,张自忠对人云:

【“不料南方人中也有樊崧甫那样义胆忠肝的人。”】

以后敌军增兵反攻,樊部无兵守卫、搜索时,张立派学生营的归其调遣。后樊任湘鄂赣总指挥时,参谋长李藩侯自陕赴赣就职,路过老河口访张,张托李带金华火腿两只、白兰地两瓶相赠,却对李说:

【“哲山弟好酒,怕误事,你为我致意望他少喝。”】

既劝戒酒,又赠酒,惺惺相惜。因徐州会战战绩优秀樊部28师师长董钊晋升为第16军军长,董常对部属和同仁称赞樊将军:治军严谨,与兄弟部队友好相处,在兵法、战术上,判断迅速,运用灵活,足为榜样。

徐州会战后任12军团长,参加了南昌会战,南昌会战后任第九战区湘鄂赣挺进军总指挥。樊部在修水位于幕阜山中,幕阜山横跨鄂、湘、赣三省,俯瞰通城、平江及湘鄂公路、湘赣公路,以幕阜山为根据地可联系湘北及赣西地区,护卫湘北国军侧翼安全,打击敌军侧翼,其得失对于战争进程极其重要。

樊就任伊始组成梅花团,分智、信、仁、勇、严五字五条线,模仿帮会的形式互相间称兄道弟(洪门中彼此以大哥相称呼)分散深入沦陷区,进行分化敌伪组织、刺探情报、破坏铁路、截击小股日军,取得了一定的战绩。还拟发行“边币,将所领军饷国币作为储备,流通边币,搞活边区经济。”

樊将军知道这一切单靠自己是不成的,围剿红军时见识过共产党人能力,此时正值国共合作比较好的时候,共产党也需要团结国民党抗日。1939年1月,中共湘鄂赣特委书记涂正坤专程拜访了总指挥樊崧甫,樊设宴接待。两人谈了很长时间,涂正坤同志介绍了八路军、新四军的游击战经验。双方观点非常接近,樊崧甫说:

【“边区打游击,主要靠民众力量……要做民众工作我们一起做,我们正缺乏这种经验,很需要你们帮助。”“如各干各的,影响民众思想,反于抗战不利。”】

决定3月份在修水召开湘鄂边区党政军民代表大会,以发动民众,推动抗日救亡运动向前发展。樊崧甫还通令边区各县输送军官与学生到游击总指挥部工作,共产党员张生力被平江留守处沈万选大队长通过县政府介绍在樊总指挥部《复报》社担任编辑。不久,张生力又把刚从延安学习回来的党员陈明同志介绍进了报社。

1939年3月6日至16日,在修水召开了湘鄂赣边区18县党政军民代表大会,到会代表100余人,会议主要讨论了边区抗战问题,作出了组织工农商学各职业团体,改革民运、军事、行政机关,民选区、乡、保长,组织民众武装等决议。代表多半由当地政府选派绅士充任,加上国民党右派势力的阻挠和破坏,决议虽大都成为空谈,但也可以看出樊崧甫想做事也能做事。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会议确定“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原则通过《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决定设置防共委员会,严密限制共产党和一切进步力量的言论和行动,第一次反共高潮开始。6月平江惨案发生,涂正坤同志遇害。虽然樊部梅花团也打起“抗日、除奸、反共”的旗号,但是其部的共产党员在樊的庇护下得以安全撤出。

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爆发,湘北主战场的国军将领大都认为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并无占领长沙的企图不过是例行扫荡,国军小负对手,至多算平手。而在鄂南、赣北方向作战的国军将领大都延续第九战区宣传的“大捷”,这与他们所处的战场位置有关也与其视野相关。樊崧甫将军在新中国成立后撰写的回忆指明“无非是迁就汪伪政府投降,并无增加兵力,无真正进攻长沙的企图。”③樊老将军并没有阅读过日军史料能得出这个结论可见其眼界。

阿蒙 | 这位辛亥元老、陈诚密友,为何转向并衷心拥护共产党?——樊崧甫将军小记

来源台湾《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

三、英雄无用武之地

樊是辛亥革命元老,与陈诚交情比陈诚与薛岳交情深厚的多,根本瞧不上薛岳也就不去拍薛“马屁”。薛长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先将原本归属樊指挥的73军彭位仁部调走。然后将樊部第8军李玉堂含第3师师长赵锡田、第197师师长丁炳权;第一挺进纵队孔宠荷(辖四个支队); 鄂保六团皮宗荣;第三挺进纵队钟石磐下辖:赣保第五团钟石磐、赣保第四团郑执庆、赣保第九团徐步穉,统统调走。将第8军军编为第四挺进军,指挥本军及第二十军之两师及各挺进支队,在通山、楠林桥、白霓桥、崇阳及咸宁、贺胜桥、汀泗桥一带,执行困扰袭击敌交通、通讯之任务。樊将军嘲讽道:

【“薛岳的战斗部署,兵力确不小,但攻击目标漫无边际,力量分散,只给敌军瘙痒,没有一处可望功,把我边区游击队运调一空,又不发给军饷,这些部队素未出县,缺乏整训时间,没有打仗就以缺粮为由纷纷背枪逃回,一场纷扰,败事有余。”④】

丢失幕阜山根据地对于战争进程极为关键,用军事手段置其于死地。

第一次长沙会战9月14日先在赣北方向打响,18日湘北日军抢占湘北方向国军前进阵地后,总攻于23日打响。樊崧甫所在的鄂南方向敌33师团于22日打响,23日鲤港附近日军二千余向麦市进犯,因伤亡过重79军140师已转移麦市以南地区,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总攻开始。

9月25日薛岳命令第8军:

【“第四挺进军(第八军)第三师(欠一团)并指挥第六挺进支队大队及第九挺进支队,以一部攻袭楠林桥、白霓桥、咸宁、汀泗桥之敌,以主力攻略崇阳、大沙坪之敌。”⑤】

薛“战神”的命令很令人匪夷所思,此时日军33师团主力已沿桃树港南下,准备迂回至79军背后围歼79军,崇阳、大沙坪并无大量日军而且日军补给地在通城,笔者想不通薛“战神”这个命令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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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部分为笔者所画樊崧甫作战构思,原图来源于《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

樊崧甫在同日16时命令第8军:

【“新墙河之敌已渡河,湘阴 、营田敌已登陆,着第三师及第一九七师须迅速在崇阳、大沙坪附近集结兵力,攻击向长沙前进之敌。”】

随后樊感觉不对,这样下达命令摆明跟薛长官作对,又重新修改了作战命令。“以攻击咸蒲第一九七师之一旅改归第三师赵师长指挥,向大沙坪以东集结,攻击南扰敌军后路。”然后“第一九七师归第三师赵师长指挥之部队着即归还建制,并指挥第八挺进支队仍向咸蒲铁路及崇阳之敌袭击,于奏功后即转向岳阳挺进,攻击敌人背后,其余除以一团控置通山以北地区外,仍与鄂保六团配合,攻袭咸楠公路之敌。第三师除以一团作军控置部队、第六支队回攻阳新外。……主力攻占大沙坪后,即向通城挺进,攻击麦市、南楼岭敌之侧背。”⑥

先抽调197师一部分兵力调拨给第3师,第3师师长赵锡田是顾祝同外甥,中央军嫡系。197师虽隶属于第8军但是师长丁炳权与陈诚不和,装备、人员不如第3师,以197师一部加战斗力比较强的第3师执行薛长官命令;然后将抽调的部队归还197师,197师师长丁炳权与樊关系一直非常好,抗日坚决,指挥如意。攻击咸蒲铁路及崇阳日军不过是虚晃一枪,隐蔽自己意图,随后向湘北方向挺进攻其后背,此时湘北日军主力第六师团已经越过汨罗江,在长沙以北地区与第15集团军交战。樊部集结按照一天时间计算,为吸引敌注意佯攻再撤出战场用两天时间计算,29日当可出发;大沙坪东到湘北战场杨林街不过八十余公里按照一百公里计算,为了隐蔽自己的行动,昼伏夜出,两天时间绝对可以赶到预定位置,最迟10月1日到达战场。

日军方面29日冈村宁次发现长沙守军部队越来越多,有被合围的可能,下达撤军命令,10月1日正式撤军。此时197师到达预定位置,构筑工事、以逸待劳,阻击北上之敌。虽然薛岳在10月4日才下达追击命令,但此时知道有我军一部阻击北退的日军,极有可能歼灭日军一部的。

9月28日樊给蒋介石发了一封电报,这份电报非常能体现樊的战略眼光。

【“重庆委员长蒋:综合情报:此次南犯之敌并未增加新锐部队,仅抽武、鄂七大区之卅三师团加入通、临、岳线,九 瑞、德、永之独立第十四旅团加入高安线,虽由皖调独立第十一、第十四两旅团维护后方,先头始行到达,所恃者仅海、空、炮配备,至南楼岭、黄沙桥之敌均数百人 各部队均以数百名,其实中央空疏耳,一点突破,全线崩溃 延长战争,彼此不相顾;袭其后方,攻我侧背;敌攻我前,我攻敌后;不以失地为忧,只求杀敌为效;不求其不来,求其所不能来。节节退避,正面抵抗欲保不能,余窃以为非机动之道也 职任职甚愧无建树,兹拟进驻鄂南,率属攻击武汉,伐秦救赵之计,是否有当,伏乞鉴核示遵。”⑦】

看破了日军的弱点“独孤九剑有攻无守,攻敌不得不守”,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把握住战役主动权。作为老行伍不会不明白从鄂南到武汉路途遥远,真要攻击武汉第五战区去打更方便,攻击武汉不过是找委员长要兵执行自己的战役意图;怕“胸襟开阔”薛伯陵借机收回自己的兵权。这边29日清晨第8军准备执行樊崧甫总指挥命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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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长沙会战鄂南方向作战示意图,《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

“料事如神”薛长官于29日8点下达命令:

【“敌三十三师团佐藤联队一部俭(28日)晨由桃树港向龙门厂窜扰 。二十军应由东向西南,七九军留一部保有幕阜山根据地外,应以主力自西向东南,第八军全部应不分昼夜兼程向通城以东地区前进,由桃树港附近自北向南军合力夹击龙门厂、桃树港一带之敌 (寅)各军长须亲率所部务在桃树港龙门厂地区将该敌澈底歼灭,不得使敌窜过嘉义以西以南。”⑧】

9月23-24日战斗中,134师401团在与敌在苦竹岭、南楼岭之线战斗中,毙敌队长一名,而日军疯狂抢夺其尸体,经我军数次与日军抢夺,在其尸身检获文件,标示进攻路线,得知敌将由大沙坪经南楼岭、龙门厂、长寿街、猷钟、三眼桥窜平江。知道日33师团行军路线妄图堵截日军,然而日军行军速度太快,第8军第3师在10月2日才加入阵团,薛岳的指挥调度完全变成跟随日军前进,达不到堵截的作用。战场上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真正的高手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而薛岳之后所有指挥皆被日军所调动,跟着人家的屁股走。薛岳与樊崧甫二人指挥才能高下立判。

薛岳在30日将第8军划归四川军阀杨森指挥,自此樊崧甫手下正规部队被薛岳调走一空,游击部队又被薛岳拨属各军师,只掌握着一个特务营和一个游击独立营及一个整训的学生连,须掩护兵站监部的五个伤兵医院、五个粮弹仓库(弾药五十余万箱、粮食四十万袋)、第八军四百余家眷属、廿五个县政权机构。还好关键时刻丁炳权派了一营附迫击炮一连支援,第二挺进纵队杨遇春后来也率两连支援。薛岳借刀杀人这手还是很狠的,弹药库、粮食丢了蒋介石杀樊的头;死战,日寇杀樊的头。好在樊公围剿红军学了一点红军的皮毛,这当口现学现卖。先设酒宴请耆老及知识分子,和群众商量抗敌办法,约法三章,要他们转移一个弹药仓库,动员民伕五百名,先付工资后行动,每人发通行证,送到就放回,如有拉夫,军法从事。这和国军以往强拉夫判若两人,民众自动应召,一天就转移大半军用物资。樊公在回忆里说全部转移完毕其实不过转移了一半——其给蒋介石汇报军情时说的明白无误,回忆多有夸大治史者需多方查证,否则难免以讹传讹。这点兵力保留了大半物资还是很不容易的,战斗中还发生一件趣事。一个特务连连长夫人用担子挑了两个伤兵下战场,令人瞠目。

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没能达到歼灭中央军主力的目的除了日军在主攻方面投入兵力过少,总得兵力不少但分散使用在主战场湘北兵力只有两个师团。国军首功应归功于关麟征,关麟征在日军上村支队营田登陆后果断后撤,而且命令后退部队先行攻击,迟缓了日军进攻速度,部队撤退还是比较有秩序的;9月25日将73军(下辖第第15师、77师;欠第15师)星夜开至白水车站归李觉指挥;⑨在70军与日军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将第2师战防炮连调给李觉使用,将中央军嫡系调给杂牌军将领指挥这极为难得,一切为了战争的胜利。而第九战区前敌总司令罗卓英23日在日军总攻开始后发现日军的主攻方向是湘北,为了找回在南昌会战失去的面子不肯让第九战区最有战斗力的74军用于湘北方面,薛岳不得已同意其将74军使用在修水。关麟征、罗卓英二人高下立判。

次功应归功于李觉,李觉部70军是国军极少数能打夜战的部队,在千秋坪、石塘冲等地反复夜袭与日军争夺阵地,迟缓日军南下的速度,为撤退部队争取了时间,否则守军将被营田登陆的日上村支队切断退路,被三路合围。能打夜战的根本原因在于其部有大量的共产党员作为基层连排级指挥员,保证了作战命令得以实施,否则纵使孙武复生、白起在世也打不了胜仗。第一次长沙会战70军连排级干部已知的有六名共产党员在战场牺牲。李觉在战场上能坚决执行关麟征的指挥,不以自己部是杂牌军为由推脱,这点也非常不容易。归属关麟征指挥的国军嫡系79军都能不听号令——让79军军长夏楚中侧击南下的奈良支队,夏楚中不听命令,关麟征在电话与夏大吵一顿。

所以无论你薛长官在战报中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岳已洞悉其奸”、“歼敌万余”,委员长给关麟征部52军发了十万块,还给关麟征发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给李觉部70军奖励三万块。你薛伯陵部一毛钱没有、奖章更别提了。

然而第一次长沙会战结束,薛岳利用第一次“长沙会战大捷”的有利时机,夺得国民党主任委员一职,湖南党政军大权在手。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以“不听号令、闹独立王国”等理由向蒋介石诬告樊,将樊解职。委员长不傻,作战日记都在,谁优谁劣,一清二楚,你俩闹矛盾而已。关键还是在于你樊崧甫有“政治思想”,你部几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保不齐是“共党”。委员长手下的特务搞共产党、日本情报不灵,但是他手下将领谁贪污、谁好色一清二楚,樊公和涂正坤会面委员长不会不知道。自此之后,一位足智多谋的将军被弃之不用。不仅如此很多樊的旧部都遭解职,如平江县长余达美,湖南洪门老大。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进攻平江组织人民撤退,日军转移组织平江县民兵打冷枪、放鞭炮惊扰日军;平江惨案发生后暗自通知平江共产党员,就是这样一位坚持团结抗日、忠于职守的县长在40年被薛岳以办理兵役不力撤职。

四、自从弃置便衰朽

被解职后樊将军经常借酒浇愁,其部属数次目睹其酒后在卧室孙中山先生遗像前躺地狂呼:

【“我乃赤胆忠心为国为民,何事不得谅耶?”】

毕竟是陈诚密友,高官厚禄很轻而易举的。1940年调任第34集团军副总司令,因与蒋的亲信、总司令胡宗南不合,辞职。在樊将军眼里胡宗南就是一阴险小人,陈诚曾批评樊说:

【“做你的部下,要求太严,不容易;做你的朋友,你不肯迁就人,不容易;做你的长官,反过来要服从你,也不容易。你和我在一起,老朋友,不在乎,别人不谅解,吃力不讨好,于你前途不利……”】

1941年在第六战区陈诚的司令长官部充任总参议兼战时干部训练团教育长。为避免日寇空袭,住在恩施东门外谭家坝团部附近一个山冲里的独立房屋内,陈诚派警备司令石祖璜部185师的一班兵(两名班长、十四名兵由一排长带领)守卫,樊将军每日进出,只看到老是两个兵轮流站岗。有一天半夜里,那个哨兵在大门口大喊“狼来了”,逃进屋里来。原来哨兵是傻子,樊公心想:当兵的见狼也怕,可怎么打仗?其夫人对他说:

【“这呆子是这班兵里最健壮的!我喂鸡的饭,他都拾起来吃。这班兵都饿病了,只剩一个呆子没有病,一天派站十六个钟头岗;还有一个带病的,派站八个钟头岗,但他不能久站,只好半站半坐,其余的兵都病得不能站岗。带这样的兵抗战,真危险呀!还是不要站岗,关着大门睡觉好。”】

第二日樊秘密和这班班长谈话,他告诉樊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兵的食米和盐是公家给的,每月有八块钱饷,一个人平均每天烧四斤柴火,每月需一百二十斤,却是柴火要十块钱一担,八块钱不够买柴火,油酱蔬菜就没法买,草鞋也没得穿。只好强砍老百姓的苦竹,用竹麻打草鞋,袜子没得穿,只好赤脚,蚊子多,咬得人人生疮染病。虽然有军米,每日廿四两.上司层层剥削,到士兵手上只得十四两,怎能吃得饱?我们自己派兵上山采柴火,省点钱买青菜吃,至于鱼肉豆腐,那只好看官长们吃呀!我的兵假使有点钱。吃点肉和豆腐,病是会好的。”⑩】

185师中央军嫡系都这样,杂牌军可想而知。

任国民党高官衣食无忧但是其心中最想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欲效仿结拜兄弟张自忠战死沙场而不可得。尤其目睹蒋介石集团种种丑恶,更加的烦闷不堪。时常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发酒疯。他的夫人冯吉康告诫探望他的旧部说 :

【“如果看到樊将军酒后坐着不功,一眨一眨眼时,他就要发酒疯了,你们得赶快避开。”】

一次其部下陈德钧亲眼目睹樊公酒后呆坐在屋子中央,半晌不说话,猛地狂呼:

【“我要找朱毛去,我要找朱毛去 !”】

冯夫人听了大惊失色,操着缙云方言厉声劝止,以免招来横祸。这个想法越到后来越强烈, 1944年秋任国民党西北军风纪第五巡察团主任职务。西安与陕北解放区相临,在西安可以看到解放区的报刊,还有不少去过解放区的人,暗中传播在解放区的新闻消息。一天其旧部丁可上与施北衡 (当时任西北补给区司令)和王惟英在其家中谈国家局势和个人前途。王说:

【“陕甘宁边区的共党,已被胡宗南部队所包围。一旦抗战胜利,国民党的枪口就可马上转向共产党。”】

施说:

【“陈诚说过,国内这点共党, 以国民党精锐部队对付,三个月时间就可全部开灭。”】

这时樊说了一句“此路走不通去找毛泽东。”1945年又任第二巡查团主任委员,目睹了国民党种种劣迹,尤其是抗战结束何应钦这个亲日派为受降总司令,更令樊痛心。说“找朱毛”而且对国民党独裁贪污腐化极端厌恶,也认为国民党人心全失,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但作为老国民党党员想另起炉灶,创立一个新党侧重民生主义,自己作为洪门大佬还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想以此以挽救国民党的危亡。樊将军在这点还是没有看破,若论群众基础无有如中国共产党扎根之深的。组党在国民党特务破坏下没有组成,群众基础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成的。

于1947年1月1日请求批准,以陆军中将退休(抗战时期加上将)结束了四十年戎马生涯。1948年6月,经民生共进党筹备委员邵爽秋教授介绍,参加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王葆真常委主持的京沪临时工作委员会,进行反蒋活动,担任呼吁和平、涣散蒋帮官兵斗志的策反宣传工作。1949年4月下旬,樊将军被上海市在乡军官会推举代理会长,为保卫上海人民生命财产计,准备以退役军官、义务警察等,组织市民自卫委员,维持紧张时局周秩序,策应解放。5月初特务严滋劝其到励志社见蒋,出任浙江人民自卫军总司令,否则速离上海,被拒绝。5月14日,蒋介石石子令特务毛森将其逮捕,囚于黄浦分局政治犯监狱。5月27日上海解放获释。

五、新生

任国民党上将郁郁寡欢嚷着找“朱毛”,新中国成立后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共房屋管理处中南区业务办事员时,其身边的同事都不知道每日兢兢业业工作的老者曾是国民党高官、陈诚密友。1952年59岁时被推选为上海市虹口区东新康里居委会委员,上海市房产公司业务科办事员。1956年63岁时任民革上海市委会第一研究工作组委员,民革中央团结委员会委员及对台工作委员,4月当选为政协上海市第一届委员会委员。致力编写文史资料,留下了很多国民党政权珍贵的历史资料。还积极参加人民政府组织的政治学习,无论在什么岗位樊老将军都努力为祖国、为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从国民党监狱出来,其夫人对他述说他被捕之后营救他的一些事,一些故旧心急如焚到处奔波;另一些如汤恩伯薄情寡义云云。他妻子说:

【“想不到国民党的官吏比土匪还不如。……鞋子都跑破了两双,今天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救了你,有生之日,都是报恩之年。”】

樊崧甫将军转变有报恩的成分,更多的是耳闻目睹新旧两个社会的变化触动了他,“原来以为共产党打仗行,搞经济不行,没想到很快物价稳定人民安居乐业。”“旧上海在国防上说是门户洞开,帝国主义的兵舰直进直出,稍有风吹草动就云集在黄浦江边,陆战队任意登陆,在租界边缘靠占领阵地,中国军人却不许带武器进入租界。一、二八停战协定,不许中国在闸北区、吴淞区驻兵。抗战胜利以后,美国兵驾着吉普横冲直撞,强奸妇女,杀人打人,无所不为。百年来上海人受尽了无限耻辱。”而刚刚成立的新中国就能在朝鲜将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赶到三八线,国民党沙场老将毕生所为之奋斗的一切——民族的独立、国家的统一竟然在其对手手中得以实现,使得他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佩服。樊崧甫将军的一生是颇为值得回味的,由于围剿红军得以步步高升;坚持抗战被赋闲在家;由于反对国民党、蒋介石独裁险遭毒手,可以看出为什么国民党政权之所以被人民所抛弃,管微窥豹。

本文资料选自:

①《樊崧甫战时日记》转引自《档案与史学》1997年第4期第6页

②《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郭汝瑰、黄玉章编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第719页

③④《江西文史资料第45辑》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江西省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会主编1992年出版第4页

⑤⑥⑧《陆军第八军长沙会战平修之役战斗详报》转引自《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01-102页

⑦《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31页

⑨《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译局1982年出版第40页

⑩《抗战时期蒋管区兵役奇闻》转引自《档案与史学》1998年第1期第54-55页未见标注的见各地文史资料及党史资料等

【阿蒙,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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