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由于共产党员在70军的努力工作,70军表现出与国民党其他军队迥异的作风。一次李觉到补充团(壮丁进国军先到补充团训练,因国军待遇太差补充团士兵逃亡率极高)和几个“云干班”同学闲聊说:“你们和郭超(补充团排长)在补充团搞得不错嘛,抗日宣传和官兵关系都搞得好,伙食也改善了,没有打骂士兵的现象,士兵也没有开小差的,我们军队就要有这种风气……。”李觉所说的这一切在人民军队只是最基本的但在国民党军队却极为鲜见。上下同欲者胜,再天才的战役意图也必须有人执行,否则纵使白起复生、武侯在世也无济于事。70军内部共产党员作为部队基层骨干,使得一支杂牌军变为抗战劲旅,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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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云干班”

国民党第70军是湖南军阀何健系地方军队,军长李觉是何健长女婿,全面抗战前蒋介石为了拉拢地方军阀抗战,以19师为主给何健一个70军的番号。70军先后参加淞沪会战、武汉会战、南昌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等屡立战功,是一支非常有战斗力的部队,军长李觉亦为抗日名将。是什么能让一支半“中央军”系部队屡次重创日军,在民族解放战斗中写下自己的名字?让我们穿透历史的迷雾,探寻70军背后隐藏的秘密。

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常年在一线作战,用日本人的手铲除异己——“打胜了除外贼,打败了除家贼。”无论从军饷还是武器、兵员补充蒋介石动足了脑筋、使尽了手段。留给杂牌军的有两条路,一如台儿庄大捷立下赫赫战功的庞炳勋战败投降当伪军;一如龙云系60军。龙云取得云南政权后,一面消除异己,一面自己办军校培养云南籍军官。虽然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他在云南的统治但也清除了过去云南军队的腐败积习,滇军面貌为之一新,兵员也秉承“非良家子不收”;再加上龙云靠着贩卖烟土发财大大的,滇军出滇抗战每个步兵团配有:九个步兵连,每连配比利时造七九步枪六十支,捷克造轻机枪六挺;三个重机枪连,每连配捷克造重机抢四挺;一个迫击炮连,配法造八二迫击炮两门,法造六零小炮二门;一个高射机枪连,配法造十三点二毫米高射机枪二挺。滇军出滇抗战,“各方均认为滇军素质优良,装备完全,具有相当训练”。(1)淞沪会战后云南子弟开赴抗日战场,一亮相被外国记者及军事顾问认为系中国军队精锐,蒋介石派德国顾问斯达开指导滇军训练,又给补充了轻机枪、掷弹筒、工兵、防毒、通讯等武器和器材,德国顾问誉滇军为当时国民党的优良军队。

云南子弟在台儿庄战场上用自己的鲜血和钢铁般的意志展现了中华民族必胜的信心。第183师旅长陈钟书,在军中素有勇将之名,此次出征,常语同事:

【“数十年来,日本人欺我太甚,这次外出抗日,已对家中作过安排,誓死以必死决心报答国家。”】

黄人钦连长,在凤凰桥战斗中阵亡,在其身上发现一封致新婚妻子的遗书,其中一段写道:

【“倭寇深入国土,民族危在旦夕,身为军人,义当报图。万一不幸,希汝另嫁,幸勿自误。”】

183师542旅1083团团长莫肇衡中弹负重伤,转运后方途中执意从担架下上下来,用衣服蘸血在路旁石头写“壮志未酬身先死”后,以身殉国。徐州会战期间国民党军令部38年5月9日致电龙云表扬60军:

【“鱼、虞(6、7)两日,敌不断攻我卢军禹王山阵地,经我痛击,敌死伤狼籍。该军自守备该阵地后,毙敌超过二千,获步枪百支、轻重机关枪十余挺,其他军用品甚多。”(2)】

日寇也在在广播中惊叹说:

【“皇军自讨华以来,多次战斗,很少遇到如此顽强骁勇之敌,原来是从支那南方开来的蛮子兵。”】

然而武汉会战中60军表现极差。1939年1月10日龚顺璧(新三军新十二师师长)《转知龙云重振滇军声誉致张华清(新三军据新十二师第四团团长)电》云:

“军之初出,师行所至,纪律严明,军容整肃,各处皆有称誉。台儿庄战役,中外视听一新,曩者轻视之心一变而为爱敬,三迤父老闻之,亦引为欣慧。领师干者,岂不应如是哉。不意崇阳一役,未闻战讯,败耗即已传来,不但部队损失,军声亦因之贬坠,在此情况之下宜如何各自努力,以谋恢复,图盖前愆,乃竟互电攻讦,实属不明事体,长篇累牍,尤为远道厌闻,闻之殊为痛心。师克在和,古有明训,此种举动,尤非将领所宜。”(3)】

60军战斗力迅速退化,一举变为60“熊”。

战斗力退化有蒋介石分化瓦解的作用,更为主要的原因是连排级干部伤亡太大,原有的干部伤亡后补充到军营的干部水平、能力不够,在战斗中不战而退的有之;携款私逃的亦有之;此外还有武器补充等等原因。抗战末期60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还为出滇抗战之初的,来复线都磨平,子弹都能从枪口掉到枪膛;再加上克扣军饷成风,士兵饿的骨瘦如柴;负伤后转运的伤员,根本无人照管,除了碘酒、红药水外,连干净的纱布、绷带都没有;小伤熬成重伤,重伤等死;家属抚恤,没有任何一级政府过问。将当兵视作死刑,兵员素质急剧下降。单靠一时的血性或者“亮剑”精神是不足以支持住艰苦、长期抗战。

70军是国民党杂牌军中的异类,长期战斗在抗日第一线但是战斗力并没有像60军迅速衰退,不仅首战在淞沪战场上表现优异,其后的表现不逊于国军嫡系,堪称劲旅。

70军军长李觉号云波,湖南长沙人。1916年考入北京陆军第一预备学校,1919年底毕业,被分配到山东省境边防军第二师当入伍生,北洋军段祺瑞的一支新军,直皖大战段祺瑞战败倒台,这支新军解散。李觉和十几位湘籍同学决定回到革命气氛较浓的家乡参加革命队伍。李觉回到长沙后,即和同学们去找当时湘军第一师第二旅第三团长唐生智,请唐生智帮忙:

【“唐团长,我们已找到一份工作,每月津贴大洋10元,请您帮忙作个转荐。”】

唐生智听后思考了一会说:

【“良相出自州牧,猛将来自行伍。想带兵的人,要先到士兵当中去磨炼,不要只顾浮在上面多赚钱。”】

自此李觉从基层做起,因为作战勇敢被唐生智保送至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九期学习,学习归来仍在唐生智麾下作战。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1980年李觉与夫人何玫女士在美国图片来源于《杜修经访谈录》

再说何健,何原在程潜部,后投靠唐生智,慢慢积功晋升为团长、旅长。何健有五个女儿,大女儿何玫秀外慧中,立志要嫁一个老实忠厚的年青军官。由唐生智做媒,李觉和何玫订立了婚约,此事成为其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唐生智起兵反蒋,何健投靠蒋介石。唐生智对李觉有知遇之恩,唐生智的母亲与他的母亲亲如姐妹,这些都是难以割舍的,但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尤其作为长女婿自然站在何健这边,从此加入国民党阵营。但是与唐生智的友谊对他在解放战争时期选择起义有极大的影响。随后追随何健围剿红二方面军、追剿红军长征,李觉在回忆中自称己这一段经历其为“十年歧途”,但是为了保存实力李觉始终坚持避免与红军作战。

蒋介石倾全力“围剿”中央红军,任何键为第四路军总指挥兼西路军总司令,李觉向何键建议还是要保存本部实力,否则只会落得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何健留十九师为总预备队,留驻湖南省内始终不肯入赣“剿共”,这之后李觉竭力避免去江西与红军主力作战,有兵就是草头王,李觉深谙此间道理,没有兵在蒋介石哪里别说他就是何健也一钱不值。1936年桂系李、白起兵反蒋。李对何健说:

【“老蒋该反,唐生智反蒋都没能成功,李、白有什么本事呢?等他们搞出规模我们再表态也不迟。”】

何健深以为意,派李觉与桂系联系、周旋,而自己却向蒋介石密告。蒋介石对于李觉所作所为明白的紧,两广六一事变后却对没有对李有任何处罚,而且还说李觉迷敌有功,亲自接见。更令李觉意外的是获准将其部队调离云南,不是回到湖南却调往浙江。老蒋这一手玩的极为漂亮,军阀离开地盘什么都不是,从此李觉部脱离何健归刘建绪指挥,军队的命运被蒋介石直接掌握,成为半中央军系部队。

全民抗战

淞沪抗战爆发后按照蒋介石的指示,将何键驻湘省的部队陆续调赴前线。1937年8月26日何健赴宁乡与即将开赴上海参战之第十九师告别,并发表长篇演说:

【“……现在国难临头,大敌当前,我不杀敌,敌必杀我……为国牺牲是忠,同时也就是义…要抱定牺牲的决心,立下必死的壮志跟敌人拼杀…战胜的诀窍在于不怕死三字。”】

由于战况激烈部队损失大,最后连湖南省保安团队也编成正规军开赴前线。湖南保安团是何健的老本,虽然武器差但是团营长多为35军旧部,连排级干部都在湖南陆军干部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何键心下明白手里没有兵最后的结局“落地凤凰不如鸡”,非但没有阻止还鼓励官兵到前线要英勇杀敌。围剿红军可以出工不出力,抗战是决定中华民族命运的民族解放战争,何健也具有朴素的民族感情。第一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何健屠杀工农、共产党人是其一生难以洗刷的罪行!但是其抗日还是很坚决的这也是事实。

“九一八”事变后,何键主张“武力收复失地”。1933年长城抗战时,何就指示省公路局拨出34辆汽车,组成“北上抗日运输队”,分3批北上支援前线军运。1937年8月,为支援华北抗战,何键又指示省公路局拨出汽车78辆,编为两个中队分批北上支援运输,第一批本月出发,分赴郑州、新乡前线参加军运。第二批1938年春出发,赴徐州前线支援运输。1937年10月18日,省政府派人护送省抗敌后援会募款30000元,布鞋30000双,棉背心15000件,毛巾10000条,药32箱至南京交国民政府军委会。蒋谓:

【“此次抗战湘省何主席及浙省朱主席出力最多。”】

与此同时,何键对中共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曾发生这样一件趣事,1937年12月9日,徐特立由武汉到达长沙后不久,何键派人送来请帖,请徐到何公馆吃饭。王凌波担心徐特立的安全,对徐说:

【“您与何键有什么特殊关系没有?为什么今天请您去吃饭?会不会出什么事?去得去不得?”】

徐特立接过请帖一看,说:

【“要去,他来请,我为什么不去?”】

徐特立从何键公馆回来后说:

【“何键什么人都没请,就只请了我,办了一桌子的菜。”(4)】

38年1月初,中共长江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创刊,约请何键题词。何题词为:

【“唤起民众,共赴国难,指路之灯,复兴之卷。”】

在1月20日在汉口《新华日报》上刊出。从这短短16个字中,可以看出何键对中共的态度已有了很大改变。何键对一些抗日团体的成立和活动也给予了一定的支持。1937年10月17日,湖南文化界抗敌后援会(简称文抗会)成立时,曾取得何键和刘岳厚等乙派人土的支持。何键还出席了成立大会。据一些当事者回忆,何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随后文抗会举行纪念总理诞辰宣传大会,这时特报请省党部特派员赖琏批准,赖多方刁难,不予同意说:群众团体不能主持纪念大会。而何键却派人送来200元作大会经费。赖琏虽作出了许多限制,但还是不得不同意了。这其中有拉拢共产党对付湖南甲派的一面,但是抗日的成分还是占大头的。

后来何键调任内政部长和军事委员会抚恤委员长,长期离开湖南,不仅其女婿其旧部刘岳厚等在湖南与中共进行了较好的合作。后来李觉、刘岳厚等人参加程潜、陈明仁的和平起义,何键也没有阻止。何健虽然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鲜血但是如果选择留在新中国,人民政府也会既往不咎的,此类例子很多。

初战淞沪

淞沪会战后期李觉率第19师开赴淞沪会战战场,19师官兵坐车开赴战场见司机为十八九岁少女,身着黄色棉军大衣,初以为是辎重兵团女兵,交谈才知是上海市童子军义务协助接运第一线伤兵的。沿途所见汽车均系童子军驾驶。这些青少年冒着生命危险到第一线直接运伤兵的义勇行为,对19师官兵产生很大影响,官兵说:

【“受国家供养的现役军人,值此民族危亡之际,若不能奋力杀敌,真有愧于这些热血青年。”】

到达指定位置正赶上下雨,没有钢盔,连雨衣都没有,官长打伞,士兵戴斗笠;19师官兵具备实战经验,但武器装备落后,每连只配轻机枪六挺,重机枪一半为汉阳兵工厂造老三十节式,步枪除了口径均为七点九毫米外,老汉阳造、湖南民生工厂自造都有。枪炮钢质差,零件缺,故障时生。频受中央军的轻视。官兵受到奚落,愤愤不平都想以战功来改变友军的轻视态度。

初上战场的19师作为预备队距离一线阵地不过几公里,在10月11日战斗中侧击日军为税警总团解围,并缴获了一些日军武器、装备。友军对19师的支授深表感谢。36师师长宋希廉盛赞第19师部队当机立断,主动支援友军恢复阵地的战斗精神。被21集团军通报嘉奖。淞沪会战后期,19师奉令在36师之后,真太路、钱宅、湖里宅、黑大王宅区郭家牌楼一线占领阵地。

19师官兵在淞沪战场表现出高昂的斗志,湖南“蛮子”的坚韧表现的一览无余。19师第57旅第113团防守郭家牌楼,表面阵地工事为敌炮火推毁无遗,阵地一度失陷。团长秦庆武收集残部,乘黑夜夺回阵地,所余官兵不足两排。阵地被敌摧毁,守军利用弹坑固守待援。此时十九师预备队已用尽,无力支援。次日拂晓后,在优势敌人反复猛冲之下秦团长与所部官兵全部壮烈牺牺。泰庆武湖南浏阳人,出身行伍,以战功历升至上校团长,每战身先士卒,以勇将见称,平日爱惜士兵,经济公开,深得部下爱戴。淞沪会战结束后70军在浙江整编清点人数加上后来补充的湖南省保安团,19师仅存有战斗力的士兵1500余人,连排级干部损失尤大。但是并没有如60军那样战斗力迅速下降,在随后的武汉会战南浔路战斗中表现尤佳、第一次长沙会战还得到蒋介石的嘉奖。同为杂牌军70军与60军为何竟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1980年云干班学员在长沙爱晚亭,中间为郭超同志。图片来源于《杜修经访谈录》

云干班

淞沪会战前李觉北伐时期结交的老朋友马子谷(中共早期党员,因反对立三路线被开除党籍。)到其军工作,并介绍潘汉年、周里与李认识。潘、周率领湖南各界慰问战斗在第一线的19师官兵后与李觉深谈,指出抗日战争的长期性与抗战必胜的前途。淞沪抗战仅仅是拉开了抗日战争的序幕,最艰苦的战斗还在后头。提醒李觉:

【“蒋先生利用非嫡系部队在第一线与日寇拼搏,其用心军座是明白的。在这样的形势下,要使你军成为一支抗日的中坚力量,还必需培养一批德才兼备的干部以充实全军,提高了部队的素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潘、周的精辟见解,使李折服而大受启迪:

【“我的部下都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头脑简单,只知在战场上拼杀,至于远见卓识之土,甚为缺乏。我早有心培养一批新的干部但苦于无人担负此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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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豪人烈士,图片来源于网络

潘、周为李写了一封致武汉国民党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郭沫若的信,要李持信去找郭解决。数月之后,19师回湘休整,李专程持潘汉年介绍信找郭沫若,郭乃将共产党人陈希周(百色起义领导人之一原名陈豪人,因与周恩来长得极像,又被人叫做小周)、朱江户、许德瑗等推荐给李。李逐一见面、交谈后,如获至宝,委托陈希周等全权处理筹备创办干训班事宜,同时备文申报将介石,备案得到批准。李觉自兼70军干训班名誉班主任,而委陈希周为主任,并在长沙、武汉两地设招生办事处。招生工作不是公开进行的,除个别是由70军有关人士保送其子弟或亲友外,其余都是由八路军驻湘办事处通过各地常组织介绍的。

与此同时湖南省委决定抽调曾参加过广州暴动,在北伐军中搞过地下工作,又在国民党监狱关押过,久经革命锻炼的岳阳人郭观梅同志到70军去负责党的工作。对郭说:

【“省委决定你到70军干训班去受训,该军非蒋嫡系,军长李觉与蒋介石有矛盾。由你去担任支部书记,发展进步势力,吸收党员,争取李觉积极抗日,已经先去该军工作的有陈希周等人,他们和李觉的关系不错,会在上面掩护你,但不要与他们发生党的联系。你只能和省委直接接头。今后具体问题,可向杨第甫同志请示汇报、等干训班开学,还有十一个同志来你处报到。他们都归你领导。”】

省委随即将这十ー个同志的名单交郭观梅,化名为郭超持省委介绍信到杨东莼处,为了掩人耳目,杨另写了封介绍信要郭前去武汉旧日租界找朱江户报到。

湖南省委又派杜修经等革命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员去70军工作,干训班因为李觉字云波又称“云干班”。李觉不仅与共产党联系也与湖南各地方实力联络以图自保,军统曾向蒋介石汇报:70军驻长沙办事处处长李厚坤5月18日在湘春街德润里三号其住宅宴请洪帮首领王奋武、罗亚夫、甘少林等十人。还与三湘洪门首领绿林豪杰组建游击队。还与衡阳洪帮首领喻宝林在衡阳北组织帮会,加入者已数千人。(5)李觉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蒋介石借抗战铲除异己那点小心眼谁看不破?办“云干班”有借共产党人增强自己部队实力免于因为战绩不佳被削减的目的,但在客观上还是有利于抗战的。

李觉在干训班开学典礼说明创办干训班的目的:

【“我军并非没有干部,但大多数思想陈旧,不能适应今后抗战的环境,办干训班,就是为本军补充新鲜血液,培养有生机的干部……。”】

勉励同学们努力学习,前程无限。陈希周手执一张蒋介石下的委任状,在讲台上一晃说:

【“我来七十军办干训班,有人不高兴!但并非我自己要来,是军座请求蒋委员长派我来的,这是蒋的委任状……”】

在开学典礼上,还有随李党来的军参谋长以下多人,70军一部分人害怕干训班培养的人将会取代他们,直接威胁着他们未来的官运。陈希周这番话的目的,是当着这批人显示自己来头不小,名正言顺。其实,蒋介石的委任状,只是任命陈到南方巡视部队国民党党务,为了便于党组织在干训班工作,“拉大旗当虎皮”不过是吓唬这些人而已。

教学内容按照蒋介石的要求“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许德瑷、朱江户、蒋宗文、程今吾、彭济民、陈希周共产党人分别为“云干班”学员讲授哲学、政治等内容,这其中就有由陈希周主讲的毛泽东不朽的军事、哲学著作《论持久战》。学员们对陈希周授课尤为钦服,

【“用那带着福建语音的普通客话,运用逻辑推理对未来形势的发展判断,犹如未卜先知。”】

军事方面由游毓桢大队长负责。内容开设有“国统区”一般军人必修的“典、范、令”(即步兵操典、射击教范,野外勤务令)和防空防毒、救护常识、筑城教范以外,还有由程今吾主讲的《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每个学员发给一块绘图木板,课堂中将它搁在膝上写字看书,野外则用以测绘地图。

每天除按计划完成政治与军事的教学训练进度外,早餐前进行体育锻炼,以长跑、器械操为主。下午课余则是文体活动,如篮球、歌咏、排练剧目等。周末晚上按班组过民主生活会,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班内学习理论研讨之风也很浓厚,有时就政治课题或学习心得,进行大组或分组讨论以至个别辩论。如陈厚生、韩旭翔、韩绍武等同志,经常为一些哲学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在这里,不仅省内外党的报刊如观察日报、新华日报、全民抗战、群众周刊等,甚至连陕北延安发行的《新中华报》也能看到,一些在“国统区”被列为“禁书”的马列著作在这里也可以公开轮流争相传阅。通过经常讨论、学习,使大家对抗战的长期性、艰苦性有更明确的认识。

70军内部的共产党员提出要把”70军变为江南的八路军”,他们不仅加强学习业余时间去湖南农村宣传抗日。星期天则三、五人一组,到附近农村进行调査访问及宣传抗日。在腰铺子赶墟演出话剧《放下你的鞭子》,1939年元旦军民联欢会上演反映东北人民游击抗日、爱国保家英勇行为的话剧(三江好》。八路军的作风——战斗队、工作队、宣传队。

徐特立38年9月向党中央汇报告中共地下党组织在70军活动,说:

【“有学生二百四十余入有十一个同志,内中三个班长同志,分为两个支部。周围有二几个进步的群众,有些不久便可吸收入党。全校学生有一俱乐部,内分组织组、宣传组、研究组、乐组。各组组长均系同志,这里的党员都通过俱乐部活动。二百四十余人中,一半为该军原来之连、班长,政治文化水平都很低一半为新招收青年学生,而我同志多系新生中之高中毕业或高中生,活动当便利。”(6)】

每一个共产党员学员的身边都有数个进步的国民党中下级军官和士兵。

干训班办得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旧军队的军阀习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李觉与地方实力派联系瞒不过蒋介石,其部队有共产党党组织活动也定有耳闻。

一次,陈希周主任因公去长沙,委托许德瑗暂代。游毓桢大队长有事由钟雄飞代替他培训干训班学员军事技能,许交代钟雄飞(武汉会战因功升为19师师长唐伯寅妻舅)在晚上自习时集合同学进行政治讨论,钟素来不满干训班开设的政治课,故以不按时集合来消极抵制,许德瑗批评钟雄飞,钟不服气反唇相讥:

【“你们这批留学生只能作纸上谈兵,作战时并不需要什么政治………”】

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与旧军队本质的不同——政治工作是我党、我军的生命线!

为了改造部队,李觉又从70军前方抽调一百多人到干训班来受训,由一个上尉书记官益阳人文浣率领前来宁乡。同时,还派一个从70军保送到陆军大学受训回军的黄仁来当大队长。随同前来的有两个区队长吴松云和梅继仁,大老粗出身。黄仁在当天下午出操前集合同学们训话,他又重复钟雄飞那一套绝对服从的理论。一个同学即提出质疑:

【“如果要你去当汉奸也绝对服从吗?”】

驳得黄仁无辞以对而恼羞成怒,说:

【“这里不是八路军,你们里面有共产党……”】

训话不欢而散。

随黄仁前来当区队长的梅继仁,企图维护黄仁的威信,故意吹毛求疵地找同学们的岔子,在进行步兵基本训练时,看到陈厚生同学动作不符合要领,打了陈一记耳光。在国民党军队打耳光是轻的,各种令现代人闻所未闻的残酷惩罚手段比比皆是,但是在干训班学员看来这是极为侮辱人的。梅满以为可以起到恐吓干训班学员的作用,不想这一耳光却成了引起公愤的导火线。陈厚生气得嚎啕大哭。同学们气愤已极,蜂拥上前,宣布罢操罢课,要求退学。钟雄飞妄图以压力迫使同学就范,大声扬言:

【“谁要退学就先交清赔偿费再走!”】

学员陈之义立即在手指上摘下一只数克重的金戒指向钟递去,意想不到的举动使钟呆住了。钟来干训班之前,李觉曾叮嘱他要好好地带好后方学生,他们是本军未来的骨干,否则就要追究你的责任…。现在弄成这般僵局,不好向李觉交待。正在钟为难之际,几位政治教官出来劝解,才平息了这场风波。受侮辱的干训班学员陈厚生决心与陈主任和同学们挥泪而别。

蒋公也知道70军内部有共产党组织活动,拼命掺沙子。在39年初后方干训班同学开赴赣北前线70军防地接受实战教育,游毓桢大队长高升之际,派来一个自称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欧阳禧接替工作。此人生活腐化,骄傲自大,还有性病,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能看得起这种人?最奇葩的是干训班结束后,此人下部队当了团长,在一次战斗中,被他自己贴身的勤务兵枪杀。被贴身勤务兵枪杀,也算极品。

还在70军成立的军政治部,政治部的主要人员由陈诚派来的特工。70军内部共产党员郭超、黄中强、尹组湘、陈伟、唐楚雄等十几个同学被分配到十九师政治部的政工队,郭超、唐楚雄分别担任了正副队长,主要任务是向群众宣传抗日,一次郭超为政工队办的刊物写了一篇宣传材料。在送往军政治部审查时,政治部主任黄仁质问郭超说:

【“你的文章中有好几处提到‘委员长’你这到底指蒋委员长,还是指毛委员长,抑或是别的什么委员长呢?”】

郭答:

【“当然是蒋委员长!这还有什么疑问呢?难道你认为中国还有另ー个什么委员长么?”】

蒋介石只要求李觉为他打仗,可在装备补给上却多方克扣。对此,李觉非常不满,故对军政治部也不卖账。当黄仁向李觉提出郭超的思想有问题时,李觉说:

【“如果你认为他不适宜在政治部工作,就将他调回军部吧!”】

结果黄仁被撵回军部,他到处散布干训班赤化。十九师师长唐伯寅也对人说过“干训班是红色的集中营”之类的话,也曾经发生了十九师参谋长唐薜衡乱收同学们日记和进步书刊之事。在李觉偏袒下风波都得以平息,李觉的夫人何玫特意从浙江金华买了一些金星钢笔刻上“云干班毕业纪念”送给毕业的学员,可见对干训班学员的重视。

干训班学员毕业后除杨铁山因年龄较大,秉性斯文,被留在军部参谋处充当见习参谋,李德因擅长武功被安排在军部警卫营当连长外,其余同学则被分配到70军所属的19师和107师当准尉见习排长。郭超则由政工队调到军部补充团当排长,在分配前,他号召同学们要坚持在士兵群众中开展工作,启发他们的思想觉悟,树立抗战必胜的信心。并指出官兵是鱼水关系,爱护士兵、尊重士兵的人格,不能体罚,只有这样才能搞好官兵关系,才能坚持到抗战的胜利。

由于共产党员在70军的努力工作,70军表现出与国民党其他军队迥异的作风。一次李觉到补充团(壮丁进国军先到补充团训练,因国军待遇太差补充团士兵逃亡率极高)和几个“云干班”同学闲聊说:

【“你们和郭超(补充团排长)在补充团搞得不错嘛,抗日宣传和官兵关系都搞得好,伙食也改善了,没有打骂士兵的现象,士兵也没有开小差的,我们军队就要有这种风气……。”】

李觉所说的这一切在人民军队只是最基本的但在国民党军队却极为鲜见。上下同欲者胜,再天才的战役意图也必须有人执行,否则纵使白起复生、武侯在世也无济于事。70军内部共产党员作为部队基层骨干,使得一支杂牌军变为抗战劲旅,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中篇:浴血抗战

淞沪会战洗刷了内战期间70军“玻璃军”之名,武汉会战70军一战成名。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武汉会战南浔路方向作战地图(来源于台湾《抗日战史》

38年7月31日,日106师团主力在空军掩护下,分两路沿南浔铁路、公路南下,企图中央突破。李汉魂为了保存自已的实力,不顾19师在完成马祖山阻击战后尚未休整,强令70军星夜驰援并立即接替155师在金官桥一一沙河之线的守备任务,而将155师调作军团预备队。李觉在抗战大局面前自己部队得失先放在一边——一个老实人。

他刚回湖南在唐生智手下当兵分到一个新近从嘉禾收编过来的土匪部队为主的营,唐生智期望他们能改变这只部队,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历练。当时他们都是十八九岁的青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土兵们认为这些连排级干部年纪太小,讲话无人听,做事无人帮。唐生智宽慰他们,开玩笑说:

【“你们把老姜烧热了去烫嘴唇,可以烫出胡子来的。不信,你们试试看。”】

大家都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但李觉这个“老实人”却真的试了一试。

李觉到了战场发现原阵地布置欠妥,主阵地兵力过于集中,在日军炮火打击下不易坚守。立即改变部署,将原来的主阵地改为前进阵地,另立新的主阵地于高处有利地形。阵地各式掩体与掩蔽部,大多以坚木支撑被覆,并加盖原一米以上土块,对敌炮弹破片与机枪弹均可抗御,且远离长江、鄱阳湖,敌兵舰大炮射程不能及,这样就减少了敌炮火对掩体的危害。每当敌山野炮与空军轰炸炸时,官兵大部在掩体与拖蔽部内养精蓄锐待敌,待日军火炮延伸射程步兵攻击前进时,守军迅速各就射击位置,以炽盛火力,杀仿敌军于中距离之外,敌军进入我中距离以内时,则利用我倒射、斜射的交叉火网予以歼灭。

1939年8月4日7时,日军106师团波田旅团开始向南浔线方面三路齐发向沙帽山、南昌铺、沙河方向向国军阵地全线进攻。左翼一路步兵三百余人向70军19师防守仰头罗前进阵地进攻,守兵一连伤亡过半,战斗到9点,守军退守至黄大脑主阵地,日军续攻黄大脑主阵地。李觉及时派出预备队由仰头罗东方迂回侧击,将日军击退。

武汉会战南浔路沿线作战揭开序幕。

开战之初,日军固有的“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轰”战术因为守军利用地形、工事比较完备,还能确保主阵地不失。日军改变方式,出动优势空军,携带轻磅炸弹在阵地后十公里内选定目标狂轰滥炸,破坏守军生活补给与通信设施。敌机所带炸弹多为小型,一次投掷十几枚,基至几十枚,形成弹雨,对后方无掩蔽部官兵、物资破坏很大。后方旅部某副官主任在电话中汇报战况说:

【“日本鬼子的炸弹不是由飞机上丢下来的,是一箩箩倒下来的。”】

日军这个战术对守军确实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后方只有等到晚上才能向阵地送饭送水。前方将士白天只好吃馊饭,喝凉水,甚至饿着肚皮战斗。

此时的前进阵地工事在日军炮火打击下已经损坏殆尽,失去对主阵地的掩护作用,没有必要为此争夺而消耗过多的兵力。然而李汉魂三令五申命令李觉:

【“失去前进阵地,即以军法从事。”】

70军将士只好硬着头皮,拼命死守。双方反复拉锯抢占阵地,其实庐山地形易守难攻,层层阻截、杀伤、消耗日有生力量,使用预备队利用夜色日军没有空中支援及时反攻收复阵地,但国军很少使用夜战这个利于我军而不利于日军的战术,根子还是国军士兵待遇太差,不打仗借着黑天趁机溜之大吉的比比皆是更何况和日军死磕。70军在武汉会战使用过夜袭,不过次数不多。李觉对李汉魂指挥不满意无奈人家“屁股大”,数次反击原阵地,阵地没有抢回来,徒劳伤亡。仅8月5日一天19师营连级干部以下伤亡23名,士兵千余名,114团团长刘阳生在战斗中牺牲。但在70军和友军的顽强抵抗下日军虽来势汹汹但进展缓慢。

日军进展缓慢除守军顽强抵抗外,所在地区都是山地,天然的适合防守,这其中李觉一到前线就发现一个要地——鸡竹岭阵地。其特点是山高坡陡,攀登不易,早夜多雾,晴朗时对南浔铁路以西地区的日军行动都可以用望远镜看清楚,对我主阵前的敌炮兵阵地及陆空联络布置都能一目了然,既是一个良好的观察所,又是居高临下对敌侧击的重要制高点。李觉将迫击炮连集中在鸡竹岭阵地,日军向友军中路进攻正好位于70军迫击炮射程内,可以有力的侧击日军支援友军作战。

从日军尸体口袋里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写道:

【“几次进攻中,庐山上的迫击炮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皇军大受成胁,伤亡惊人。”】

到了八月中旬日军发现如想中路突破必须先拔掉鸡竹岭这个钉子,集中攻击70军阵地。尤其是8月27日战斗为70军参加武汉会战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天,老虎山日军携带山炮8门,步兵炮十余门,从零时起,向19师雪里坡、鸡竹岭阵地不断攻击。拂晓后,敌机9架,向守军主阵地不断轰炸,在日军连日的狂轰滥炸下19师表面阵地全部被毁。10时许,日军以烟幕弹掩护其600余步兵开始进攻,在守军顽强抵抗下进攻被击退。下午14点开始日军释放毒气,守军官兵缺乏防毒面具一部中毒。李觉见战况紧急派出刘湘辅团长率干部队(因伤亡太大又无补充,李觉将运输兵、炊事兵、剩余的连排级干部组成干部队)将日寇击退。入暮日军卷土重来,再度猛攻被守军击退。深夜李觉派第109团第3营,利用夜暗派小部队下山击敌运输部队驻地。营长陆承裕第一次派了个排长带两个班下山,以一个班掩护,一个班摸进敌驻地内奇袭。日军没有防备守军夜袭,没有布置岗哨,都在睡觉。70军士兵以手榴弹,轻机枪突然袭击,敌被炸死很多,残余敌人满山乱窜,田野及公路上都是骡马尸体,还炸毁了一些枪支,粮弹、医药,发现许多敌尸及麻袋装的手掌(日军士兵作战死亡,尸体不能当场抢回的,砍下手以代尸体);第二次夜袭日军有了防备战果就小了很多。27日一天19师伤亡官兵293人,刘湘辅团长重伤。

9月1日29集团军司令李汉魂下令:第70军附预9师之一营及第475旅之两营,应固守牛头山、雪里坡、鸡竹岭一带原阵地。(7)仗自8月4日70军在南浔路已经和鬼子死磕了近一个月,还让坚守阵地,李觉这个“老实人”也觉得欺人太甚。出湘抗战给了70军一个番号,就一个19师。武汉会战前蒋介石将128师划归70军,128师是陈渠珍的湘系土著部队战斗力极差,与日军作战一触即溃,蒋介石借机取消番号,128师人员编入19师参加南浔路作战。而且陈诚处心积虑想借日军之手拿掉李觉,虽说将预9师划归70军指挥,但只将一连后来又补充了一营加入70军序列。师长张言传保定军官学校九期毕业,陈诚说:

【“六期(保定军校)以后的革命,六期以前的都不革命了。”】

保定六期以前毕业的有事都不去找陈,而六期以后的陈诚大力提拔,如19师战绩不佳让张言传取李觉而代之。

庐山夏季气候特殊,时雨时晴,早晚云雾似海,寒风刺骨,“晚穿棉祆午穿纱,风雨来时伞难遮”。官兵只有夏服棉毯,附近又无民房,只能挖地洞折树枝以避风雨;丛林中既潮湿又多疟蚊,病员日增;国民党兵站补给就给粮食,什么蔬菜、肉类不见踪影,庐山附近居民早已逃亡一空,遍野金黄稻谷尚无人收割,更无副食可供采购,战场上生活艰苦,官兵体力日见衰弱,疲意不堪,死亡、疾病与日俱增;药品更是奇缺;双方在前沿阵地反复拉锯,死亡士兵的尸体无人掩埋,阵地上弥漫着尸臭。70军将士就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与日军战斗,连日的战斗伤亡、病亡极大。战后休整、补充兵员时,进行过一次点验,19师附加原128师一部分兵员,战后仅剩较健壮的战斗士兵780余人。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9月2日李觉向蒋介石汇报战况及李汉魂派兵增援。资料来源台湾国史馆

李觉向国民党军令部申述其部因连日战斗伤亡太大根本完不成继续战斗的任务,蒋介石严令李汉魂派部增援。9月2日李汉魂派159师增援19师,巩固了阵地。同日陈诚命令70军撤离南浔一线战场前往南昌休整。

70军无论人员还是装备都无法与中央军嫡系相比,但在战斗中表现极为顽强,牢牢的守住南浔线右翼阵地未被日军突破。残酷的战斗中也有临阵脱逃的,一个连长抛下战友偷着当了逃兵,被在前沿指挥战斗的唐伯寅旅长执行战场纪律,但更多的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民族英雄!一个没留下姓名的湖南籍战士与日军肉搏,两名日军的刺刀刺入其胸膛,战士随即拉响怀中的手榴弹与日寇同归于尽;金官桥阵地失守后一名负伤的班长隐藏在敌后,利用夜色偷偷回到我军阵地,还带回来两名伤兵和一挺机关枪;这种英雄事迹在70军很多,但是在国民党军史提到的多是连排级以上军官的牺牲对于普通士兵言之极少,奖励、勋章也更多的集中在高级将领身上。那名与日军同归于尽的70军战士在人民军队是黄继光、董存瑞类英雄,他的事迹、名字也将被子孙后代所传诵,而在国民党军队名字都没有留下,如何对待普通士兵决定了两支军队未来在中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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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岭大捷中在雷鸣鼓刘的日106师团司令部。松浦师团长(0记号)及手下们灰心的表情。转引自《从日本战史丛书和部队史看武汉会战》第33页

日第106师团第147联队队的《乡土部队奋战史》中详细记载了庐山山麓之战。

【“此次战斗期间(8月4日开始攻击连接庐山、马鞍山战线的中国阵地,到9月3日进入马回岭为止)不止一百四十七、连同一百一十三联队、师团直辖部队也难解难分地展开了殊死搏斗,各联队的兵将死伤人数达到半数以上,受到了几乎很难再战的重大打击。这期间没有粮食、弹药的补充,兵将都用铁盔捣碎稻谷食用,甚至用扔石头来维持战斗。受了伤也没有治疗的药品,持续的炎热引起疟疾蔓延但是也无药可医,就连没有受伤的士兵也没有精神,面如死灰,出现了以枪为拐杖步履蹒跚地作战的惨状。”(8)】

70军和友军在南浔线的英勇战斗杀伤了大量日106师团有生力量,才有后来歼灭106师团136旅团大部的“万家岭大捷”。70军全体将士的浴血奋战,使陈诚以其嫡系部属取代李觉的企图落空,陈诚将预备第9师调走,另以杂牌军107师师拨归70军的建制,仍隶属第九战区管辖。

李觉说:

【“部队在元气未复的情况下能如此辗转作战,可以说全赖陈希周带来的这批新生骨干的支撑。”“我当时曾聘请进步人士马子谷、朱江户、共产党员陈希周,在军干部训练班为政治教官,并由陈、朱率文工团到各旅、团进行讲演宣传,所以官兵在上述生活艰苦、战斗激烈、时间很长的情况下,能同仇敌忾,英勇战斗,不怕牺牲,涌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无名英雄。”】

武汉会战结束后70军到江西修水前线休整,第一期云干班学员业已毕业在修水前线实战学习。

1939年3月,干训班后方学生被分配到修水河南岸七十军前沿阵地各连见习当兵。接受实战教育。事先李党即向各连布置任务说:“干训班学生下到各连,既要让其参加战斗,又要保护他们的安全。”干训班学员在各连被称为“军长的学生兵”,这些学员大都是共产党员或进步青年,生活作风、工作作风与国民党军官截然不同——与士兵同甘共苦;不体罚士兵、业余时间教士兵识字等等,这一切受到普通士兵的拥护,他们也受到老兵的照顾。但是这些学生“娃娃”也不是吃素的,在实战教育期间,除参加经常的防御阻击战外,还随同部队夜袭敌岸,拔掉了敌人一个排哨,并俘虏了两个日本兵。虽是第一次上前线,却都表现很好,从而改变了部队干部对干训班学员的看法,实战教育还不到20天,各连突获军部紧急通知要同学们立即赶回军部集中,准备参加南昌会战。

南昌会战70军打的不好,这里面有战役指挥的原因——薛岳、罗卓英指挥失误;再加上武汉会战有经验的老兵、连排级干部伤亡殆尽,“云干班”学员作战经验不足;也有李觉指挥的失误;70军战绩不是很理想,但在70军内部共产党员的推动下,南昌会战表现依旧非常顽强。前文提到的动手打“云干班”学员的梅继仁,其在陈希周等70军内部共产党员的教育下工作态度和作风有很大转变,第一期干训班结束后,梅继仁回部队当了营长。南昌会战70军被日军包围,为掩护大部队撤退梅继仁率领全营阻击日军,70军成功突破日军包围,而梅继仁与全营将士皆壮烈牺牲。

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会议通过《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决定设置防共委员会,严密限制共产党和一切进步力量的言论和行动。国民党对马子谷、陈希周、朱江户等人追查甚急,李觉以军长名义亲自为他们进行申诉,并负责担保他们绝无不轨言行,因而又维持了一阵,但不久,在反攻南昌的战役后,对他们三人的追查更急了。李觉决定让陈希周到重庆参加李济深的战地党政委员会,想从那里取得合法名义后,再回来工作;马子谷也到重庆担任七十军办事处代表,以作掩护;朱江户则仍留部队。暂时相安无事。

南昌会战后70军回到湖南整训,蒋介石将107师划归70军序列。107师系原湘西土著部队暂编第12独立旅李国钧部和暂编第13独立旅杨永清部合编,官兵素质和战斗力都比不上第19师,尤其缺乏对日作战经验。李觉为了提高部队战斗力将19师两个少将旅长刘湘辅、周崑源调充第107师319团和320团任少将团长,部分营连长也作了相应调整,使该师素质有所提高。同时为了提高全军连排干部的作战指挥能力,以第56团副团长陆承裕为军官大队长,对抽调上来的连排级干部在“云干班”分期轮训。南昌会战后第一期毕业的“云干班”学员有了实战经验,回到湖南整训时对战斗中的成功经验、失败教训加以总结,70军战斗力得以恢复,在第一次长沙会战立下了大功。

浴血湘北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第一次长沙会战作战示意图来源台湾《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

第一次长沙会战9月14日先在赣北打响,湘北前线9月18日日军开始向守军15集团军前沿阵地进攻,到22日抢占守军全部前进阵地后却没有任何动作。这一切麻痹了守军,关麟徵以为日军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例行骚扰性的攻击,对日军的战役意图发生了误判,命令其部52军“乘敌进犯新墙河之际,一举击灭之的命令。”(9)这个命令正中日军下怀,日第十一军“湘赣会战”战役目的就是歼灭十五集团军,其预计的作战方案采取“中央突破,两翼合围”,中路以主力第6师团和奈良支队齐头并进指向汨罗河;上村支队奇袭营田登陆后向东突击切断守军退路;33师团从通城出发,突击至平江向西旋转,完成对十五集团军的合围。日军打瞌睡,关递了一个枕头。

湘北开战一天后薛岳综合各地战场情况判断日军主攻方向当为湘北,于19日午后电令70军军长李觉:

【“所属十九师即开长乐街,一零七师即开新市、归义各附近,统限马日(21日)上午分途到达指定地点,归关代总司令指挥,为第二线守备军。到达后,应各迅速熟悉地形,严整战备,增强汨罗河阵地工事。”(10)】

9月22日70军第19师在扬子源、马头岭、栗山港、检市厂一带地区集结,师部在检市厂。第107师担任浯口、长乐街、新市、坡子街(含)一带沿汨罗河南岸守备,师部在高山塝。

上村支队9月22日18时作为第二梯队从岳阳乘登陆舰在日海军领航下,实施80公里的水上机动出击,先头部队于当晚到达营田附近湖面,隐蔽在芦苇丛中等待后续部队,并侦查守军战备情形,待后续部队集结完毕天明后抢滩登陆。

这时营田第一线驻军还在睡大觉,各处岗哨也未发现敌情。营田渔民发现芦苇从中有异样,连忙向营田守军95师569团堆山咀守军报告,却被当做汉奸绑起来。凌晨3时左右,日军偷偷上岸,分两路进兵一路先摸杀流动哨,捅了门岗一涌而进,驻白鱼岐一个连国民党官兵从睡梦中惊起,还来不及弄清原由就做了敌人的刀下鬼;堆山咀一个排也告覆灭,日军得以顺利建立滩头阵地。第一次长沙会战后陈诚向蒋介石报告长沙会战经验、教训说:

【“9月22日,敌小汽艇已由荷叶湖经夹泄,秘密在营田附近作登陆准备。迄23日晨,我军始发觉,战端开始,营田即告不守,致初期作战处于不利态势。”(11)】

95师爱国将士虽经顽强抵抗但失了先手轻易让敌军抢占滩头阵地,到下午16时30分,千秋坪、牛形山、营田阵地被日军占领。占领营田的日军除留一部守卫,一部进人粤汉线;支队的一部分沿汩水溯行而上,准备在归义切断沿粤汉线地区的守军退路。

9月23日日军向湘北守军阵地全面进攻,虽然守军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在日军空中掩护和炮火支援下,构筑了一年的“伯陵”防线被日军一举突破。通城的日33师团也南下加入阵团,79军在鄂南与日军打的热火朝天。此时关麟徵发觉守军要掉进日军的“口袋”。命令处于新墙河防线的52军、37军各部向后方转移;95师尽力阻击日军,将95师交予李觉指挥,70军接替95师防线阻击上村支队。关麟徵虽然在战役开始前对日军战役意图有误判但这个处置对于战役结果极为重要,李觉和70军将士用鲜血证明他们这些杂牌军在抗日战场上也可以取得不弱于中央军的战绩!

接到命令后,李觉令19师迅速赶往前线接替95师任务,并命:

【“95师务严督所部,苦力支撑,……其担任虞公庙亘湘阴至于家咀间沿湘江东岸守备之部队,在19师接替未完毕以前,得先酌量抽调,利用暗夜,向敌猛袭,恢复原阵地,并相机将登陆之敌击灭之。”(12)】

虽然95师是国军嫡系,师长罗奇是黄埔生,但夜战70军这个杂牌军能打国军嫡系部队不一定能打,也不一定敢打。李觉对日军营田登陆也做出了误判——看做是佯攻。

19师按照55、56、57顺序先后赶到预定汨罗河防御阵地。李觉派19师55团一个营支援95师向营田反攻,营田得失对于日军是否能完成预定的“湘赣会战”极其重要,国军报告:

【“敌以飞机当炮兵使用。”】

李觉感觉不对,判断:营田方面登陆之敌决非牵制扰乱性质,而为真面目之主力战斗。这时95师已经濒临崩溃,19师贸然增援,其本师阵型也将被95师溃兵冲垮,李将19师置于95师侧后方待命,并等待从新墙河防线退下的60师,以期共同阻击日军掩护主力部队撤退。谁料到60师并没有到达指定地点,70军独自承担阻击上村支队的任务。关麟徵也看出日军在营田登陆的目的,必须堵住上村支队为为湘北守军撤退留出空间!为增加70军火力,关麟徵于当日夜8时将第二师战车防御炮连交李觉指挥。

70军19师55团到达阵地东塘阵地后,与东塘高地隐蔽所内95师交接,领受命令。55团3营营长罗文浪出了罗奇指挥所,观察守备阵地时即遇到的日军飞机轰炸,刚刚躲完敌机轰炸十几分钟后,发现敌机轰炸东塘高地,高地机枪响起,95师补充团纷纷从阵地溃退。罗文浪命令传令兵回营部将部队调往阵地增援,部队在15分钟之内迅速开往战场。日军一个大队兵力正尾随95师溃兵前进突然遭到55团阻击,一时猝不及防被堵在一个村落里继续顽抗。此时原阵地95师官兵全部溃退至阵地以南,阵地无一兵一卒。罗文浪让8、9两连守阵地,7连为预备队。

东塘,这个在军用地图上也只有一个小点的弹丸之地,位置非常重要,敌军前进必攻的主要通道。55团接替了95师全部防务,95师由阵地翼侧撤到后方整补。以第3营占领东塘高地,东西之线为左翼,以第二营在右占领佘家冲口,以第1营为预备队,准备迎击日军夜袭与拂晓进攻。连日长途行军罗文浪营长布置好阵地晚九时许即入睡,睡了不到一小时被枪声惊醒,跑出营房,营指挥所与预备队住房,已遭到东塘高地机枪扫射,听不到看不见守军的还击,当即判断阵地已被突破,罗文浪和副营长率营预备队驰援,进到半山腰,碰见八连中尉排长荣某随同溃兵后撤。获悉日军乘夜偷袭八连连部,连长易醉桃中弹阵亡,肉搏战披敌军刺死士兵十余名,高地被日军占领。55团团长得悉东塘失陷,亲率第一营赶来,准备使用团预备队反攻以恢复阵地。唐伯寅师长来电话限令拂晓前恢复阵地,否则军法从事。敌占高地后并未继进,罗文浪估计日军兵力不多,拒绝使用团预备队,亲率七连四个班向东塘高地突击,东塘高地以南山腹,上士班长谭天荣收集了被冲散的守兵二十余名,潜伏以待援援军,看到营长亲自带队突击,谭首先率兵冲上山头投掷了数十颗手榴弹,突击队乘势冲锋猛扑,一举将敌驱逐至北麓山下原村庄据守,拂晓前阵地完全恢复。在一昼夜之间,敌我反复争夺,阵地两易其手。

107师也于23日赶到指定地点。第319、第320两个团,担任汨罗江防线右地区第一线守备主力,第321团为预备队。李觉根据一天的战况考虑:95师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70军两个师接替其防御阵地不免兵力不足,将目光投入到归义。归义为一战略要点,日军由此突入,无论其向东南或西南扩张战果,直接威胁守军后背从而影响全局。李觉命令:

【“以第107师抽调转开归义途中之一团,另加派一营,由刘团长统一指挥,乘夜赶进,立向进犯归义之敌猛烈攻击,向西扫荡。自大路铺经三星桥、海公坝西迄石子滩,再南沿湘江东岸亘湘阴以至于家咀之线,由第十九师全部占领阵地固守之,并相机协助第107师部队之攻击。”(13)】

黄昏时刻有日军五百余人,由西北方向向南突入归义与107师第321团激战,自此70军所部已全面和日军交上火。

自24日拂晓开始日上村支队为了完成预定的目标对70军防线发动全面猛攻。上午八8时,第19师当面之敌,飞机投弹扫射,炮火猛烈轰击,步兵在机、炮掩护下,向左翼第55团第二营集中突击。该营防守的佘家冲之线,前后地形开阔,无险可凭,临时构筑的工事,多被摧毁,守军伤亡累累。激战至中午,阵地被敌中央突破,2营6连一部分退入3营阵地,敌军并不向两翼席卷,对吃掉70军这小部不感兴趣,循突破口切入纵深,插到团直属部队与团预备队之间,准备突破19师防守切断15集团军退路。

紧急时刻55团团长率直属部队靠拢3营,无线电台与第1营退向师部。敌军随即以密集部队尾追退兵,向牌楼铺师部所在地突进,55团1营及师属工兵营、特务连与上村支队展开激战。19师指挥所并未构筑工事,遭敌突袭,呈现动摇,唐伯寅师长立命由第57团调来一个营向敌军侧击,将日军击退。在敌攻入55团阵地的同时19师右翼第56团亦为敌军突破,敌我双方混战。当日晚11时有敌一部乘95师部队后撤整理之时,穿国军军装,突入19师55团东塘附近之阵地。19师派兵侧击,将敌击溃,阵地即以恢复稳固。这边打的热闹,107师那边也没闲着。

上村支队一部已经抢占归义,107师320团刘湘辅团长接到反攻归义命令,于24日夜11时向归义日军发动夜袭战,日军没有料到国军竟然敢趁夜进攻,一时猝不及防,加之没有空中掩护,经过一夜的战斗320团于25日攻占归义大部,只有一部分日军凭借原有守军国防工事负隅顽抗,刘湘辅团长向李觉申请调集全师所有迫击炮(107师全师就7门迫击炮)准备一举攻克归义。25日下午5时30分,第6师团先头部队也已到达汨罗河,派出步兵五百多人,向我第320团反攻,刘湘辅团长集中全师迫击炮猛轰日军,趁黄昏向归义日军发动新一波攻势,于次日26日早6时许攻占归义这个战略要点。

25日320团向占领归义日军反攻之际,日第六师团派侦察兵在汨罗河另寻渡河处。8时新市守军发现有日军骑兵三四十人前往侦查,新市位于归义东南方八公里处。下午百余名日军夹杂在逃难的难民中,由汨水北岸兰市河渡河,守军侧击日军将日军击退,日军见正面不行绕行至新市侧面与新市守军321团一连激战至下午5时因守军兵力薄弱被日军占领。晚7时许,321团援军赶到,321团团长李标是薛岳第九战区长官部下来的缺乏同日军作战的经验。攻击一开始,李标就投入了两个营的兵力,把队伍摆成几路,大喊大叫地一窝蜂式的猛扑冲锋,夜袭讲究“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进村”,这么打失去了本来功能。日军刚占领阵地工事没有组织好,兵力也不大,最初尚能迫敌后撤,也夺取了一些外围警戒阵地,攻占一部分街区。日军训练有素,加以装备优良,后退至街市转入巷战,很快便组成严密火力网,攻势受挫。此后,321团团虽使用预备队发动了几次突击,战斗毫无进展,而且伤亡累累。319团团长周崑源、副团长邹继衍在后面高地目睹这种硬拼的打法,认为要吃大亏,曾两次派员去请李标来共商对策。李标是有背景的“妖精”,架子大得很,只派团附前来,要求320团团派一个营归他指挥。周、邹以只负责火力支援的掩护任务,派部队要有师部命令为词拒绝。李标在前攻已无效,后退怕爱处分。据说曾拔出身佩手枪打穿自己的左腿,声称负伤了退出火线,321团全团部队在320团的火力掩护下得以安全撤退。此时汨罗河守军除70军再无国军部队,在新市下游任何一点都可以渡河,只不过将延缓日军攻击速度。

归义失守将直接导致后退国军退路被堵死,关麟征将中央军嫡系73军(欠第15师)星夜开赴白水车站归李觉指挥。李觉令该军第77师一团,于26日拂晓集结于马王桥以西高地,支援归义方面友军之作战,另以一个团集结于新开港地区,余一个团集结于杨家冲以西地区为机动部队。冈村宁次见此决定将突破汨罗河防线登陆点设在新市,上村支队正努力突破19师防守欲切断守军退路。

25日19师大路铺、九仑山、东塘、石子滩一带阵地当面之敌,于5时起,以步骑兵八九百人,炮七八门在空军的掩护下,向五塘冲、海公坝阵地攻击,激战至8时,敌我伤亡均大,19师防线始终没有被日军攻破。9时30分,日军援军到,敌以一部四百多人冲向东港,另一部五百余人向牌楼峰地区钻隙渗入,战况紧急。唐伯寅师长速调工兵营、特务连向杨梅寺之敌猛烈反击,激战2小时,将日军击退。李觉综合战况分析,107师这边有生力军加入而且日军后续部队到来还需要时间。19师阵线宽广,预备队控置不多,日军兵力继续增加,防线将被日军击破。将预测报告关麟徵,9时50分关麟徵电话命令:

【“着令第95师将整理并编部队,无论为数多少,统由该师罗师长亲自率领,即刻向侵入五塘冲、海公坝方面之敌协力第19师攻击前进。”(14)】

自此可以看出关麟徵比李汉魂高出太多。13时,牌楼峰以北地区敌有所增加,15时40分,敌步骑兵四百余人又向杨梅铺、杨梅塅攻击。95师罗奇亲率残余整理部队步兵五连(附机枪迫炮一部)、骑兵一连向牌楼峰方面进攻协助19师作战。唐伯寅师长率第95师一营,由黄谷塘向东北侧袭,将敌击退。敌虽向19师阵地进攻,由于19师和95师协力,日军未得逞。当日夜9时95师协同第19师向敌施行夜袭,拓展前进阵地。

70军顽强抵抗为十五集团军撤退争取了时间,此际薛岳见新墙河一线守军都已安全撤退,命令70军(附95师)于26日晚7时开始向后方撤退。19师正面之敌上村支队兵力不足,得以比较从容撤退。107师正面的第6师团兵力比上村支队大得多,后续部队陆续赶到汨罗河防线,107师撤退就废了一番周折。

107师白天在汨罗河防线与日军混战,日军第6师团后续部队陆续到达汨罗河一线。到了夜晚李觉命令在新市侧后方掩护的319团为70军全军后备团,掩护70军撤退。日军改道新市渡河,以一个团掩护全军撤退,当面是日军一个师团的兵力这个师团还是参加过南京大屠杀的日主力师团,任务无疑是非常艰巨的。团长周崑源、副团长邹继衍长期与日军作战,经验丰富。他们判断:日军夜间一般不出动作战,当夜掩护全军安全撤退尚有把握,估计第二天整天,定有一场血战。周、邹随即摆出军用地图,对当面敌情和我处位置以及而后撤退路线、经过仔细观察与反复研究。一致认为,离归义以南四十余华里的沙塘基(湘阴县属)在一马平川的广阔田野里,突然隆起一片陡峭的丘陵,紧靠后面白鹤洞大山可作依托。如果部队能尽快撤到此地,纵令敌军追来,足可和它周旋不致受困,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阻击地带。

当即决定全团:1、入夜以后,只派一个连留置现阵地山垭口,严密监视敌军动态,团率其余部队撤至后面约五华里的村庄休息并与师部保持联系。待军、师主力撤后两小时,再将全部转移到归义以南十五华里的武昌庙,等拂晓再撤。既始终与敌保持接触,执行了监视敌人掩护全军安全的任务,又使部队逐步靠近沙塘基,便于尔后行动。

319团的路上虽遭到日军空袭但因为事先做过说明:一旦发现日军飞机,人员向两侧田埂疏散。日军飞机轰炸只造成死伤三名兵夫,炸坏一些炊具、行李,有惊无险到达沙塘基。其先头部队第二营已经到达并构筑了简易工事准备作战。团长周崑源、副团长邹继衍对该营张福群营长说:

【“敌军可能在十二点左右迫抵此间,如来进犯,即沉着应战坚决阻击,要支持到黄昏以后听命撤退,必要时派队增援。”】

中午正进午餐,二营方向枪声大作,紧跟着二营传令兵跑来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向我阵地发起进攻,约为一个大队,还有步炮兵后续部队源源开来(估计为一个联队的兵力),日军训练有素见到有阻击兵力,炮兵十几分钟后就把骡马上驮载的九二步兵炮卸下、发射,炮弹纷纷向阵地及纵深落下。日军不断向守军二营右翼攻击,敌机也飞临上空助战。针对敌方攻势,319团团长周崑源即命第三营增援右翼顶住攻击,同时指挥隐蔽配置在后面山谷内的团迫击炮连和预备队的四挺重机枪,集中对日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主阵地始终屹立未动。由于重武器配置、掩蔽良好,发挥了火力优势。被毙伤的日军,不断从火线抬下用驮马和车辆源源后运。守军阵地系临时构筑的简易工事,在敌机、大炮猛烈轰击下,付出了很大的伤亡。四连中尉排长李云、八连少尉排长何振山中弹牺牲,全团炸伤亡官兵将近百人,还被炸毁重机枪一挺。天近黄昏,为了及时甩脱敌人,第一连连长周青云奉令率领全连轻装,向敌来路后侧进行逆袭,同时命前线各部派出小部队反突击。敌因地势不利,后路空虚,纷纷向武昌庙方向山地后退,趁此时机,令第一营占领阵后大山垭口,掩护第一、二连撤退,果断脱离战场。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第一次长沙会战冈村宁次见事不妙主动撤退,湘北国军追击。

自此70军成功完成掩护任务。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虽然给第九战区部队以很大的打击但并没有达成预定的“湘赣作战”的意图,国军小负于对手。刨除日军战役指挥失误——总兵力不少但没有形成合力还有其他种种原因,限于篇幅不详述;其中守军方面湘北主战场总指挥关麟徵见情形不对主动撤退,没有与日军死打硬拼;其部52军在新墙河顽强抵抗迟滞了日军进攻速度并给日军一定的杀伤;尤其是关麟徵将国军嫡系部队交予杂牌军将领指挥,这个在国军系统是非常鲜见的;李觉军长也没有辜负关的托付,以其卓越的指挥才能证明其不弱于黄埔系;战斗中70军不是死守阵地,战后总结说:

【“无论战斗如何惨烈,须断然决行逆袭(夜袭尤利)或转移攻势,即局部行动亦大有裨战局,确证防御目的必以攻击手段达成,专守防御绝对失败。”(15)】

尤其是70军善于利用夜袭攻占阵地,这是国军中极为难得的。黑夜代表未知,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是人的天性,而战胜它需要集体的力量,这时共产党员的带头作用就显现出来。

【“同志们跟我冲和弟兄们给我冲”】

二者蕴含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正是70军内部共产党员的骨干带头作用,使这只半中央军嫡系部队发生了化学反应。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第一次长沙会战结束蒋介石分别给关麟征、李觉十万、三万块奖励,来源台湾国史馆

第一次长沙会战后,蒋委员长论功行赏给关麟徵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奖励关部52军十万块;对于杂牌军将领李觉勋章是没有的,奖励70军三万块。你薛岳如何吹嘘自己料事如神,本委员长心知肚明——甭说你薛岳连我都以为日军想占领长沙,没让鬼子包饺子是人家关麟徵见势不妙主动撤退,杂牌军70军成功阻击日军的结果。勋章、奖金自然与薛长官无缘。不过委员长算术不好,52军3个师你给十万块,70军两个师咋的你得给六万六,四舍五入少一点六万也成却只给两万。蒋介石这点小心眼即成全了他在众多军阀中脱颖而出也注定了他败退台湾的命运,他本质就是一大号军阀——将军队看做是自己私有财产。

第一次长沙会战70军内部共产党员胡祝三、程景嵩、谈昌元等在与日寇战斗中英勇牺牲,对李觉震动很大,认识到干训班学生不但会作宣传工作,会训练新兵,而且不怕牺牲能英勇战斗。高文华同志向党中央汇报湖南工作介绍70军内部共产党员情况时,

【“李觉部下有XXX个连、排、班长,今年五月,派有县委负责之干部负责该部游击训练班工作。湘北战争时(指第一次长沙会战),这些同志表现最英勇善战,连长都是这战后才升的。”(16)】

李觉决定把学员全部调回后方来,训练新兵,并拟再办一期干训班。陈希周与游毓祯、郭超研究。游毓桢认为干训班不必再办,说:

【“只要把同学们都集中到一个团,由我来指挥,就能象北伐时期叶挺的独立团一样”。】

郭超认为:

【“要把七十军变成江南的八路军,光靠一个团不行,还应该有更多的抗日志士,充实到各师旅团营去起核心作用。干训班必须继续办下去。”】

陈希周把两种意见转告李觉,李决定采纳郭超建议举办第二期干训班。并指出这次招生,由第一期学生介绍进来。言外之意,是要70军内部共产党组织介绍学生,隐示了他对70军内部共产党员的信任。郭超立即写了两封信。一封由韩旭翔送交杨第甫同志,另一封给湘鄂特委书记杨乐如。信中除汇报党在七十军的情况外,并要求选派学生到七十军第二期干训班受训。第二期干训班规模比第一期大得多,有军官、学生、士兵、儿童等五个连的编制,班主任仍由李觉兼。

第一次长沙会战干训班学员用鲜血和不屈的战斗意志赢得了李觉的信任,对于杂牌军要想保住自己的军长之位必须用战绩说话,也因此李觉对70军内部的共产党员是极为照顾的。“这里工作并未暴露党的负责人(指郭超),李觉实际上知道,并与之直接来往,表示对他信任。(40年)五月派去之人(按指湘宁中心县委组织部长刘柱中,化名刘慎之),亦系经(按指郭超)周折介绍去者。他的部队移前线,(组织)关系交(新四军)袁国平”。⑾70军成为抗日劲旅其核心在于其内部共产党员的骨干作用。

虽然有李觉的庇护但对于蒋委员长日本人不过是芥藓之痒,共产党才是其心腹大患,70军内部共产党员活动他肯定有所耳闻。“云干班”学员未来的命运如何呢?70军又取得那些战绩呢?请看下期。

下篇:半生半死半飘零

续上文《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云干班”》,第一次长沙会战后“云干班”学员用战场上的表现震动了李觉,李觉决定继续办二期干训班。二期“云干班”学员数量较第一期多,还增加招收了女学员,如果继续发展下去70军极有可能成为“江南的八路军”,国军中序列中又一支“铁军”。然而对于杂牌军尤其是内部有共产党员存在嫌疑的杂牌军,蒋介石必欲除之而后快。

半生半死半飘零

第一次长沙会战后由于70军战斗表现优异,蒋介石除了给70军奖励,为拉拢李觉还补充了一部分武器装备,并将预9师正式划归70军序列。

将预9师划归70军委员长没安什么好心,预9师师长张言传是陈诚保定军校师弟;黄埔二期毕业,天子门生;陈诚用人一是爱用保定军校六期之后的,二是爱用黄埔生,借以得到蒋介石的信任。一旦李觉打了败仗立马下台走人,还方便借机向70军掺沙子。70军没有一个黄埔生,黄埔军校毕业分配来的学生不是被借口抵制就是被排挤调走。南昌会战后70军在醴陵整训,李觉为了对付委员长“掺沙子”,第一期干训班学员毕业后让“干训班”学员到国民党军校学习。韩绍武、陈安贤、文振亚等十人被选送到广西中央陆军步兵学校受训;左世俊、林荫等10 人被选送到零陵中央工兵学校学习。学生名单都是经以郭超为首的地下党支部决议后,通过陈希周向李觉提供的,干训班学员称之为“下染缸”。在两校经过短期培训后,每人拿着一张盖有校长蒋中正字样的毕业证回70军,成为委员长“学生”。在地下党组织的同意下,“干训班”学员在两校受训时都集体加入了国民党,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李觉这样做目的是使上报的军官花名册中的学历栏内,有中央各军事学校毕业生的较高比例,可以作为以后抵制蒋介石不再分配军校学生来70军工作的借口。将预9师划归70军序列,预9师军官调往19师、107师属于正常调动,李觉就无法抵制。一批“抗青”特务组织的成员借机渗入70军。原先李觉部队只有国民党和共产党,又加进“抗青”,政治斗争就更复杂和激化了。70军内部共产党员也犯了隐蔽战线大忌。

抗战初期,党在白区的工作,几乎是以半公开的形式出现的,不少党员在言行方面警惕不够,往往过于激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第一次长沙会战后70军移驻江西,第二期干训班于1940年初设置于湘赣边境江西省的修水县渣津70军军部所在地,后因70军布防浙江诸暨一带,干训班亦迁驻江西贵溪上清宫。上清宫是道教始祖汉代天师张道陵故里,干训班本部和大队部就设在天师府的一家大院内。

1940年7月7日,干训班和另一友邻部队的训练班联合在江西上清举行纪念芦沟桥事变三周年大会。事前,中共地下党总支决定郭超同志不发言。但大会上,朱江户和友邻部队训练班某主任讲话之后,同学们觉得某主任的讲话,只讲学习,不提抗战,只讲强调军入的绝对服从,不提军人对捍卫民族生存,救国救民的神圣职责。纷纷鼓动郭超讲话,郭超上台慷慨激昂的发言:

【“军人的神圣职责不比打内战时期,而应竭尽全力,牺牲一切,拯救沦陷区在日寇铁蹄之下受煎熬的同胞,完成这一使命,必须联合各民族各党派,精诚团结,国共合作就能胜利,分裂则会失败……”】

郭超话还未完,某主任即书写了一张纸条给朱江户,上写“把剿匪说成内战似乎不妥”。朱江户忙把它递给郭超,郭看了看,因正讲在兴头上,没有理会,直至讲完为止。当晚,总支召开紧急会议,对郭超的讲话提出严厉批评:一、违背总支事前决议,二、暴露了自己,忘记了当前已处在国民党第一次反共高潮的环境。会议最后作出给予警告,并停止党总支书记职务一周的决定。党组织在70军的工作,只有郭超了解全面,停止时间长了,就会影响工作。

不久,湘鄂赣特委书记杨乐如赶到上清来传达江西省委指示:

【“郭超必须立即撤离去延安,李西安转移去湘鄂赣待委工作;干训班总支书记由李悦民接任,唐楚雄为副书记,刘慎之负总的责任。”】

郭超即告陈希周。陈希周立即乘马去70军军部取回一叠盖有70军公章的空白证明,要郭以去武冈分校受训的名义迅速随杨乐如离开上清镇。其余证明,由郭超视需要填写。郭超将70军党员名单和总支工作向刘慎之、李悦民、唐楚雄等同志交待,向朱江户、李西安、文振亚和干训班第二期的同志秘密话别后就匆忙离开了。郭自7月下旬离上清,辗转各地于1940年底到达延安。

陈希周能取出一叠盖有70军公章的空白证明,也可以看出李觉对陈及其对70军内部共产党员的信任。李觉将军旧军人出身,深谙“有枪便是草头王”,作为非黄埔系杂牌军将领如果不想被削除番号,必须靠战绩说话,共产党人无论个人品质还是工作能力远远高于同时代的其他政党成员,这是部队战斗力的保证也是他保住自己地位的“本钱”。有这种心理无可厚非,不仅李觉包括四川军阀刘湘、桂系李、白等等,各路军阀在全面抗战前都与中共联系,并请求中共派人去其部工作,找一个靠得住的帮手,土地革命与中共打生打死的都知道共产党人的能力。聂洪钧同志在40年给党中央的报告提到,

【“李觉引进许多进步分子参加他的军队,就在时局逆转的长时期中,在他的部队中仍保持抗战统一的态度,重庆军委会历次摩擦的通告通令,(李觉)没有在部队传达过。”(18)】

李觉对其内部共产党员活动的庇护,也产生了负面影响,其内部的共产党员失去对国民党下毒手的警惕性,使党在70军内部的工作和他们自身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危害。

李宗仁说:蒋介石第一恨的是他们,然后是共产党最后才是日本人。这话不无道理,台儿庄立下大功的庞炳勋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虽然庞后来投降日寇当了伪军勋章也没取消;因武汉会战守德安一战成名的32军地下党党员王启明团长被授予华胃勋章一枚,这枚奖章因王启明同志解放战争期间率部起义被收回了。由此可见共产党才是委员长心腹之患,说最恨桂系未免高抬自己,无论桂系还是什么系地方军阀数次“反蒋”都被蒋采用“银弹”或“极其巧妙”招式瓦解,共产党人才是能真正威胁他统治!

1940年8月7日,陈希周同志经上饶回福建崇安老家探亲。事先,有人向陈透露过军统特务头子戴笠的布置,说只要陈希周回福建,就要对他下毒手。陈希周自恃是以国民党战地党政委员会少将委员的身份来三战区视察党务的,谁也不敢怎么样。李觉与陈希周关系极好,放心不下陈的安全派一亲信副官护送。谁知行至离崇安30里处,被人用劫车方式,将他及副官一齐枪杀了,并劫造公文、手枪,钱却丝毫未动。噩耗传到干训班,干训班学生无不失声痛哭。陈的胞妹陈良瑛曾为此向全国发出“快邮代电”呼吁追捕凶手,当然毫无结果。李觉闻讯立即派陈的好友,七十军高级参议官长墉到崇安悼念,并给陈家人三千大洋抚恤金。陈希周同志对国民党警惕性不高不仅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也对党的事业造成了损害。

“平江惨案”发生后,为了减少损失湖南党组织把一些党员转移到70军。全面抗战后湖南党组织对吸收党员犯过左的错误,如把一些大地主家庭出身要求进步的积极分子排除在外;纠正了左的错误又犯了右的错误,吸收的党员良莠不齐,甚至有抓夫的——单纯以数量取胜以致党内混入不少投机分子,这对日后党的工作带来隐患。还有对党的隐蔽战线组织原则执行不够坚决。陈希周遇害不久,来自岳阳的杨大明向其父母写了一封家信。深夜杨大明的妹妹低声念信给其父母听时,为叛徒杨其春窃听了去,第二天他将信偷到手后,向国民党岳阳党部告密。收到报告后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三次密电李觉说“岳阳有一批共产党潜伏在学生连......。”李对两次电报都未作任何反应,暗自告诉朱江户让其提前做好准备。此时干训班迁驻江西上高罗坊,11月正当学生连进行分派到部队去实习前的准备教育。

朱江户曾秘密告诉陈昂说:

【“军长说薛岳来电,说岳阳有一批共党潜伏在学生连。明天军长要与学生个别谈话,意在考察,你们要作好应付准备,不能露馅,李觉一贯是站在同情的立场,绝不会用刑拷问的......。”】

第二天清晨,朱江户又骑马来学生连,藉口集合学生作简短训话之后,趁陈昂牵马之际,暗中交给陈一个纸团。陈昂等在朱离去之后,背地拆开纸团一看,里面包着十元纸币,纸上写着“速向上高方向逃走”。陈昂没来得及逃走,薛岳第三封电报已经发出,并派来一个参谋率领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逼迫李觉将学生连集合起来,四周严密布下警戒,那参谋然后按名册点名,这时在他的队伍里走出叛徒杨其春,在他的指名下,当场抓了学习连支部书记陈昂和党员刘美印、郑芬、杨大明、万人杰、许益等七个同志。这七个同志虽经敌人严刑拷问,始终未泄露组织机密和牵连其他同志。其中,许益因年龄最小(仅十六、七岁),又得其区队长陆承恕(是军法处刑讯科长的堂弟)的鼎力担保。学生连长何畏的说情而保释外,其余六个同志都惨遭杀害。国民党反动派继”平江惨案”后制造的“上富惨案”。

朱江户又要郭超三弟郭安国暗中通知干训班其他党员紧急转移。三天后,朱从军部回大队时,见这些同志还在,急得直跺脚说:

【“你们怎么还不走?!”】

大家说没有钱,也不知向那里走。朱立即要大队部给每人预支十二元钱,加之牺住的同志严守党组织的秘密没有供出其他同志,得以从容地分头逃离险境。

干训班共产党员李西安同志在撤离贵溪上清宫云干班之后,中途为国民党抓住,关在吉安,李将监狱木窗烧断逃出,得知学生连数同志遇害,急到上高报信,刘慎之、李悦民、赵伯勋(赵少君)等同志得以脱险。大队副官吴越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报信,陈安贤、郭清(郭超之弟)、熊佳木等同志,仓惶从上高逃脱。陈绍凡、毛国苏、韩冰生、童秀林(化名童年)等同志逃出上高后,听到湖北一带有我党组织的浒击队,遂投奔了去,并与当地党组织取得联系,同游击队领导人李中礼、李平等同志一道发动群众,扩大游击队伍,扰乱敌后,给敌人不小的打击。不料一天夜里在一座高山的破庙宿营时,被和尚告密,遭到当地地主武装和日寇十倍兵力的重重包围。毛国苏、陈绍凡、韩冰生三同志壮烈牺牲,其余童年(童秀林)等同志突围脱险。朱江户则等待其余学生分派到部队见习去后,与张守敬到泰和江西保安司令部政训处找到许德谖,托许为张守敬安置了工作,然后去了桂林。至此,只有游毓桢等一些尚未暴露身份的同志继续留在七十军工作,但党在七十军的组织已被国民党摧毁。“平江惨案”后,中共湖南省委在将组织转到绝密状态,作出“党员脱党,不许找党,党员转移地区,不转组织关系”,散处在各部党的优秀儿女,失去与党组织的联系。当年曾以干训班军士第一连通讯员职务为掩护的赵勋伯同志,曾写诗抒怀:

【“同赴渣津十八人,半生半死半飘零。天涯浪迹无依托,从此更名叫慨萍。”】

赵勋伯改名叫赵慨萍,与党组织失去联系后的无助与苦闷溢于言表。70军内部党组织虽然被摧毁但是因为之前党组织对70军的影响还在,70军在上高会战中又立下了战功。

上高会战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1941年2月14日,日“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召开各方面军和各军司令官联席会议,确定以“灵活、短距离的截断作战”为1941年度的作战方针,既要根据当面情况积极灵活作战,又要节省兵力、减少消耗,不向中国军队作远距离、大纵深的作战,一般以进至中国军队师部所在位置(距前沿10至15公里)为界限。第11军据此向其所辖各师团、旅团提出的任务是:

【“要积极不断地依靠灵活、短距离截断进攻作战,消耗敌之战斗力量和确保压倒敌人的地位。”】

日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已内定将去年11月以来留驻江南安义地区的第33师团主力调到华北,到2月14日正式下达了命令。按照日军在中国战场上作战的惯例,在第33师团调走之前要进行一次给中国军队一击的作战。作战决定由由安义地区的第33师团和南昌地区的第34师团以及新编的独立涅成第20旅团三个兵团实施。2月20日,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少将来到南昌,他在日记写到:

【“总军虽有些悲观,但仍稳健。南昌驻军则在作战上信心很足。”(19)】

日第34师团司令部表现出的盲目尊大与第11军提出的“短距离截断作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34师团所考虑的井非只是一击,而是想利用这一机会覆灭第19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上高。“上下同欲者胜”,日11军与第34师团对于此次“锦江作战”或“鄱阳作战”的作战目标不一致,为其日后的作战蒙上一层阴影。

自2月起赣北19集团军方向日军频繁调动兵力,到3月又强征民夫四千余人修补公路,日军侦察机不断对国军赣北前沿阵地侦查,这一切表明大战即将来临。

阿蒙:破译国民党杂牌军抗日劲旅密码(全文)

图为3月15日,日军田川部队鸟巢战车队。

第19集团军鉴于当前情形于3月11日11时电令各军:

【“第49军、70军,为赣江诱击兵团,……任第一、二线阵地线之持久抵抗,俟将进犯之敌诱至第三线阵地线前面时,即适时向外转移,侧击地热。49军之第26师,暂控置于高桥市附近,供集团军机动使用。……第74军为决战兵团,控置于英冈岭、泗溪、官桥街、棠浦各附近地区,集结整训,俟我诱击兵团将敌诱至第三阵地线前面时,该军以猛虎下山之姿势,与敌决战,协同各兵团,将敌合击而聚歼之。”(20)】

国军战斗中往往在第一线抵抗很顽强,一旦第一线阵地被突破即全线崩溃。罗卓英此役战役方针决定:逐线阻击日军然后诱击到预定战场歼灭敌人。而日军方面日11军由于长期与国军第9战区作战保持不败,犯了轻敌这个兵家大忌。由此带来的是进犯的日军两个师团另一个旅团,由位于汉口的第11军团遥控指挥,指挥所离前线过远不利于统一指挥调度兵力。地理方面赣北高安方向多是山地、丘陵、河流不利于日军机械化行军。

日军集结2个师团、1个旅团共4万多兵力配以200多门大炮、30多架飞机,于15日分北、中、南三路向上高地区第19集团军发动进攻,其中北路33师团1.5万兵力,由安义沿潦河向上高方向进攻;中路以第三十四师团2万兵力由南昌西山万寿宫,沿锦江北岸向高安进攻;南路以独立混成第二十旅团8000兵力,由河口夏渡江沿锦江南岸,向高安灰埠方向进攻,计划三路并进到高安、上高地区与中国军队决战,求取消灭第19集团军主力第74军,并占领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上高。

负有诱敌任务的70军作战防线:右自赣江市汊街(不含)起,左至靖安以北雷公尖止,亘高安、奉新、靖安三县,赣江、锦江、缭水诸河,总计所任正面宽达二百四十余华里。李觉观察本部防线过长而守军不足,报告罗卓英。遵照19集团军总司令罗作英指示,将所辖三个师并列配置于第一线,右翼101师守备,右自赣江西岸沿锦江南岸,经高安城至米峰北麓之第一主阵地线;中央预9师守备,右连系107师,亘米岭、石子堎、上下翟至肺头赵之第一主阵地线;左翼19师,右连预9师,亘潭埠、杨梅堎至潭脑山之第一主阵地线。这么排兵布阵有一个极大的隐患,将预9师配置于中路将19师与107师分开,19师和107师是李觉老部队作战时能互相支援,而预9师师长张言传的陈诚系,李觉指挥不会那么顺畅。同时作为外来部队预9师与19师、107师作战协同肯定会出现问题。诛心的揣测作为陈诚系二号人物的罗卓英肯定明了陈诚想吞掉70军,一旦70军作战失利是吞掉70军最好的时机,大敌当前只为门户私记。

北路日军第33师团自3月14日夜日军侦察兵不断对70军19、预9师阵地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守军火力配置。3月15日3时开始行动,其主力由乾州南下,藉空军掩护,向70军所守阵地发起进攻。日军33师团主力,由干州出动,经藤岭直扑奉新。预9师一营,奋起迎击,对于奉新日军势在必得,派敌机九架对守军狂轰滥炸,到八时,奉新失守。敌复强渡潦水,预9师逐次转人米峰、石子堎、上下翟亘山口邹主阵地线,与敌相持。酉刻,敌干余又乘隙突入车坪、棺材山地区。午夜,敌主力续西进,19师及预9师仅予抵抗未加夹击,日军趁隙西进,于16日8时40分侵占水口甘,并向19师55团芭茅山及预9师工兵连缺夫岭阵地猛攻,70军以兵力单薄放弃主阵地,向西转移至欧源附近。19师与预9师协同不好,险些被日军合围,107师那边打的也不好。

3月15日晨,日独立第20旅团,沿赣江左岸南进至河口夏附近,以飞机、大炮向防守赣江的107师321团第9连猛攻,经守军顽强抵抗,渡河未果。经过一天的战斗守军赣江火力点也被摸清,日空军和炮兵不断对守军阵地轰击,3月16日晨日军利用橡皮艇等工具渡过赣江,渡江之后的日军猛向守军纵深突击,107师防守赣江的兵力过于单薄阵地被日军突破,第9连陷入重围,紧急时刻321团第7连增援,才得以突出重围。日军继续向西进攻,18日早晨日军占领高安程,罗卓英14时命令107师:

【“除以一部于傅家墟、竹蒿岭、横塘埠、高安、南城之线,对东扼要警戒,并对锦江右岸,须保持灰埠,张家渡两桥头堡阵地外,主力集结于五里谌附近,准备侧击锦江右岸之敌,对高安、灰埠间之沿河各渡口,应配置警戒。(21)24时,由坑里胡西进之日军两千人,已进攻至新塘附近,并继续西进,107师直到19日零时才发觉,也没有遵令在高安、灰埠处设置警戒,被由锦江右岸突入的四百余日军,得以借夜色从灰埠渡河,107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仓皇突围,各级指挥官对部队失去掌握。师指挥所退至田南墟,始得以收容失散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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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3月18日,日军第二十旅团工兵队在装填爆破器材。

第一阶段70军打的不好,其中预9师与19师协同不利;107师方面师长段衍去重庆军校学习,宋英仲接替其指挥对所属部队不熟悉等缘故,最核心的还是其内部共产党组织解体的结果,即便如此70军仍按照19集团军预定的方案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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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3月,被中国军队包围的日军第三十四师团连续三天攻击上高未果,不得不于3月24日撤退,并请求第十一军增援。日军出动第三十三师团增援。3月27日,两师团会合,并再次向上高发起攻击。图为横渡棠浦河的第三十四师团主力。

日军的企图是以三路作向心突击,即三路均以上高为目标,将两翼钳形内的中国军队(第70军、第74军和第19集团军司令部)都压缩至上高附近,合围而歼灭之。按照这一企图,北路第33师团应压迫中国第70军向南退却,但70军且战且向西北退去,3月17日退至上富、甘坊、苦竹坳之间山地。33师团跟踪追击,18日在华林寨、上富、苦竹坳地区,再次猛烈阻击日军。72军奉命开往上高前线,33师团随后又遭到70军、第72军围攻,此时该路33师团原定4月上旬调往华北,自认为协助中路作战的任务已经完成,遂于19日不顾其他两路战况,由作战地撤回安义。中路日军由是失去北路掩护,而第70军则立即转头南下,袭击中路日军的右侧背。战机出现了,19日薛岳电令19集团军罗卓英:

【“1、已令新十四师开甘坊,新十五师开大缎,策应兄部作战,均限养申到达。2、兄严令廿六师、七十军、七十四军,务将深人捣乱之敌,歼灭于高安、上高间锦河南北地区。”】

并严令李觉:

【“七十军战斗初期作战不力,应予严办希饬努力达成新任务,将功补过,倘仍畏缩不前,遗误戎机,定按军律议处。”(22)】

19集团军总司令调度所辖部队,令74军担任主攻将107师划归74军指挥;将总攻时间定于20日拂晓。70军除继续担任原有任务,派出一加强团趁隙向高安挺进,截断日军后方联络;日军战史记下了如下文字:

【“自泗水渡河前后起,就有优势的重庆军拥到右侧背,向着缺乏自卫战斗能力的师团野战医院猛烈攻击而来。自3月19日,步兵第二百十六联队第二大队木下少佐指挥部队开始准备渡泗溪时,在官桥街东面一点七公里的方子桥遭到阻击,木下第一个战死,该大队的指挥力量立即下降。接着,从渡河开始全部山炮不停地射击,在炮火的旁边与成群的敌人应战。22日,向毕家前进的师团司令部战斗指挥所,轴重及野战医院都遭到了敌人袭击。这部分重庆军,就是上面所述的,受第三十三师团压制向南退却而来的预备第9师和19两个师。”(23)】

限于篇幅上高会战详细就不多述了。

上高会战是国民党正面战场为数不多的从战役开始到战役结束,始终掌握战役主动权的一场胜仗,成功打破了日军企图歼灭国军主力的意图。以往会战国军八个师对日军一个师团不一定能取得战场的胜利,而此次上高会战日军4万2千余人。守军方面初期参战共9个师(后期加入4师)。每师名曰一万人实际不到八千人,甚至一师五六千人也有之这还是国军嫡系。74军兵员足能保证一万人。按照一师八千人计算七万多兵员能打破日军战役意图并歼灭日军一部,确实称得上是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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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会战国军缴获的日军武器弹药

国军将士的英勇顽强从日军战史也能看出,

【“27日,第34师团带着数百名伤病员好不容易全部渡过泗溪,按兵团司令部、行李、独立山炮队、病员输送队、野战医院、后卫部队的行军序列,开始向土地王庙东进。如前所述,土地王庙在五天前已成为敌第9师的中枢阵地,另外,在侧背还有重庆军6个师并列尾随追击。入夜,雷电伴随着大雨,各部队在严加戒备下度过黑暗的一夜。”“第33师团在各处继续进行着激烈的战斗,28日渡过泗溪进入东岸,翌(29)日虽开始后撤,但出发不久遭到据守在虎形山(泗溪西北约5公里)附近重庆军的侧击,陷入苦战,以后不时和顽强地尾随追击的敌人进行激战,展开全部兵力以求摆脱敌人,此间山炮队所有炮弹用尽,处于不能射击的状态。以后接到了空投弹药。经过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重重苦难,于4月2日返回了原驻地。”(24)】

在追击过程日34师团炮兵第8中队被中国军队全歼。日33师团也推迟了调往华北的时间,可见日军损失惨重,也可看出虽然被国军大量杀伤但仍突出重围没有受到歼灭性打击。

笔者查阅上高会战史料,第九战区上报毙伤日军有两万多还有一万多的,就俘虏数量从19集团军《上高会战阵中日记》中的72名,再到罗卓英报告蒋介石的30名,再到后来薛岳报告蒋介石的15名,由此可见国军战报之水分。歼灭万余等于全歼日军一个师团这个是不可能的,毙伤日军三、五千人还是有的。上高会战的胜利也离不开共产党人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对国军抗战的支持。

中共江西地下省委指示特别党员上高县长黄贤度支持国军抗战。以公开身份掩护工作的上高县地下党员,广泛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方针,发动群众。会战一开始,上高县政府县长地下党员黄贤度就代表全县人民向19集团军罗卓英作了三点保证:一、保证运输队、担架队跟上去,弹药、军粮及时运到前线,伤病员及时运到后方。二、保证电话畅通,前后方交通无阻。三、保证后方安全,防止汉奸放火、投毒或其他破坏活动。共产党人带领群众冒着枪林弹雨,夜以继日地带头从事运送粮弹、侦察敌情、捉拿汉奸、维护治安、救护伤员、架设电线、抢搭浮桥、担任向导、慰问将士等战地服务工作。宜丰、高安的中共地下党组织也通过关系,配合县攻府发动群众,组织民工运送粮食,进行各项抗战支前工作,据19集团军统计,在会战期间动用民夫3万人,雇用运输民伕19170余工,担任伤运的义务担架5200余副,输夫10400余人。

在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下人民群众支持中国军队抗战不怕流血、牺牲,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郑其为奉新人,四十岁家贫,时任第三区新民乡军民合作站运输班长。3月15日敌攻高安正集合准备运输粮食,日军空袭来不及隐蔽英勇牺牲;上高县第三区墓田乡峨坑村农民王金昌时年46岁,甲长。日军攻击上高他带领村民暂避山中,以熟悉乡间小道主动来到国军阵地,国军正决定围歼进犯日军,自告奋勇引国军迂回至敌后土地庙,与国军士兵共同战斗向日军投掷手榴弹炸死炸伤日军多名,在与日军反冲击肉搏冲锋时中弹牺牲;新建县第二区相里万村人万昌盛,39年曾受壮丁训练三月。3月26日有鬼子兵两名来村掳掠并追逐妇女企图强奸,万与其弟瞥见愤极先夺其枪击毙一个鬼子,剩下那个大惊跪地下直喊:

【“爷爷绕命。”】

愤而不顾枪杀之。这种事迹很多,罗卓英3月29日给蒋介石电报中分析上高会战胜利原因有:

【“(敌)优势装备不能尽量发挥(道路破坏)。……纵横通信有利,后方补给不受影响。”(25)】

没有共产党人组织、带领人民群众支援前线的罗卓英所说的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上高会战70军不是主角,此次会战的主角是74军,74军51师在战斗中炊事兵以扁担与日军肉搏,士兵两三人共一刺刀与敌格斗;战后罗卓英赴各医院慰问伤兵,见官兵中负刀伤者颇多,其中并有负刀伤至九处,可见74军不愧为国军王牌军。70军刚开始的战斗虽然打的不好但后来的战斗仍不失亮点,也为上高会战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也因此陈诚令张言传取代李觉的目的落空,但是委员长比陈诚棋高一着,他给李觉升官,42年任李觉为新组建的第25集团军总司令,至此70军脱离李觉掌控。70军虽然上高会战完成了19集团军预定诱敌深入的任务,在70军上高会战战报中找不到第一次长沙会战战报中频繁出现的夜袭、攻势防御的字眼,到了1945年抗战胜利70军士兵奉命接受日军投降物资,士兵饿的走不动路,走一会、歇一会,那只充满朝气的国军劲旅已经不见踪迹。上高会战后李觉向蒋介石致电请求给予补充,说:

【“米贵,病兵甚多……”】

70军军饷不足是事实但是再苦、再穷能苦的过、穷的过八路?用张麻子的话说:

【“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老电影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基层指挥员在战斗紧张时刻一声“共产党员跟我上!”和国民党军官喊出的“弟兄们给我冲”蕴藏着两支军队本质的区别。

大结局

70军内部党组织被摧毁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的共产党员继续潜伏在70军。1940年8月,杜修经与刘定贤、文振亚被选送去西安中央军校第七分校学习。从这以后杜修经等人与党组织失去联系。军校毕业后,杜修经与刘定贤一同回湖南。走到津市后两人分手,杜回慈利老家,刘定贤到衡阳。当时,李觉已升25集团军中将总司令,总部在浙江。杜修经在家里住了几天后出发,途经醴陵,在19师师长唐伯寅家里住了一夜。唐伯寅想留杜在他的手下工作,虽然唐师长在干训班初期表现极为反动但是时间长了也被干训班学员的能力和品行所折服。杜修经没有同意,想在李觉处便于与党组织取得联系,去了浙江25集团军。

也因为共产党员行为举止异于国民党军队其他人等,杜修经差点被捕。杜在25集团军在“二五”总部当参谋,同事中有一个参谋跟军统有联系,因为他在沙市时破坏了一个中共党组织而立了功。军统要李觉提升他为二课课长,李觉不同意,仍当参谋。军统特务和刘定贤是老乡,刘定贤也在总部当连长。他经常在刘定贤处坐,并邀人打牌赌博,或者喝酒玩女人,杜修经和刘定贤都不参加。有时他与人打牌,杜修经被硬拉去,也只坐在一边,看不了多久的牌,杜就挪开看书。这样便引起特务的注意。他向上面告密,总部也有个谍报机关,一时间从上往下,都传杜非(化名)是共产党,并有指令要李觉查实。李觉坚持说:

【“杜非是我的学生,也是胡宗南的学生,不是共产党!”】

总部的人事科长陆庭镐将此事告诉了杜修经。新中国成立后杜修经才知道陆庭镐也是党派到70 军的。留在70军的共产党员有的为了荣华富贵选择绑在国民党的战车上,但也有如杜修经、陆庭镐、刘定贤一样虽然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仍坚持为党工作的。1946年内战爆发在际,杜修经召集连长们做工作。4个连长到了3个,缺手枪连连长。到会的有第一连连长廖民诺,廖若谷的兄弟,在重庆时是教育组组长;第二连连长刘定贤,七分校毕业后同时分到“ 二五”总部;第三连连长马骏文。杜修经对他们说:

【“日后和粟裕作战时,希望大家寻找机会缴枪,不要战斗。”】

杜修经在1947年不顾李觉挽留返回家乡寻找与党组织的联系,回乡后党组织命令他在在家乡任小学老师,秘密组织读书会传播革命道理,后来杜教的学生有70多人选择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

李觉任25集团军副总司令时虽被顾祝同所妒忌闲了一阵子但因为能打仗,升任25集团军总司令,为了在蒋介石面前露脸也曾经围剿过新四军结果被打的灰头土脸。李觉将军自述:

【“与新四军遭遇和激战两次后,我部即被击溃,退至临安休整。这使我探刻意识到:一支屡战不殆的抗日队伍,在共产党军队面前,竟一筹莫展,一触即溃。可见,师出无名,即无斗志。”】

抗战胜利后李觉10月奉命复员。三战区4个集团军总司令被取消了3个,被取消的都是非黄埔系的杂牌军司令,李觉自然也不例外。当时总部限各集团军于1946年元月结束完毕,立即前往南通第一“绥靖区”报到,李觉任副司令。李觉气愤已极,拒不到差。他说:

【“抗战八年,我从未离开战场,如今功成之后,即被一脚踢开,真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令人心寒。”】

蒋介石满脑子小心眼就是没有大智慧,这也促使李觉在解放战争时期追随程潜、唐生智在湖南起义。

70军在其内部共产党员推动下从杂牌军变为抗战劲旅,在民族解放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也因为其内部共产党员的离去迅速蜕化。卫立煌说:

【“不能学八路的打法,我们的军队散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毛泽东古田会议所创立的“支部建在连上”的原则使党的影响能深入到基层和士兵,这使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迥异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支军队,成为党、政、军三位一体的新型军队。

本文资料选自:

(1)《抗战时期的云南——档案史料汇编》上卷云南档案局(馆)编 重庆出版集团图书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第107页

(2)《抗战时期的云南——档案史料汇编》上卷云南档案局(馆)编 重庆出版集团图书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第60页

(3)《抗战时期的云南——档案史料汇编》上卷云南档案局(馆)编 重庆出版集团图书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第135页

(4)《八路军驻湘通讯处》中共长沙市党史委编1986年出版 徐经武著《回忆何健宴请徐特立》

(5)《1939年5月25日贺耀祖 戴笠报告李觉积极扩军》台湾國史館藏《蔣中正總統文物》,數位典藏號:002-080200-00522-042

(6)《抗日战争时期湖南地下党历史文献选编》湖南省档案馆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17页;未见标注的见《我党在“云干班”的活动》陈安贤、韩邵武、赵慨萍、文振亚著等

(7)《抗日战史-武汉会战七》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第629-630页

(8)《从日本战史丛书和部队史看武汉会战》东哲也著华中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31页

(9)《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12

(10)《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138页。

(11)《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军事(三)》中国第二档案馆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8年出版488页

(12)《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45页

(13)《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第147页

(14)《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50页。

(15)《抗日战争湖南战场史料》卷(一)湖南省档案馆 武汉第二档案馆编 湖湘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54页。

(16)《抗日战争时期湖南地下党历史文献选编》湖南省档案馆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207页未见标注的见《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湖南文史资料》

(17)《抗日战争时期湖南地下党历史文献选编》湖南省档案馆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207页未见标注的见《抗日战史-第一次长沙会战》、《湖南文史资料》

(18)《八路军新四军驻湘机构与军事统战工作》作者张生力转引自《回忆录》李仲凡、聂发堂主编湖南省党史联络组联合办公室主编1990年出版第71页

(19)《中华民国史资料从稿 译稿 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著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3卷第2册第125页

(20)《抗日战史-上高会战》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第5-6页

(21)《抗日战史-上高会战》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第9页

(22)《抗日战史-上高会战》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第21页

(23)《中华民国史资料从稿 译稿 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著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3卷第2册第127页

(24)《中华民国史资料从稿 译稿 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著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3卷第2册第128页

(25)«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从刊——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出版978页。

【阿蒙,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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