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统帅”“杰出的政治活动家”华盛顿真的有那么神吗?

华盛顿当联邦政府的首脑达八年之久,在他把持下,依仗国家法律的权威,把财主老爷们的统治神圣化了,而劳动人民的权利除了在纸上保存之外,完全被剥夺了。独立战争结束后,华盛顿不仅很快恢复了自己在战前的全部产业,而且还新获得了西部的大片土地,他的地产已遍布弗吉尼亚、马里兰、宾夕法尼亚、纽约、肯塔基等地,仅仅在俄亥俄河畔和堪那华河畔就占地三万二千三百七十三英亩。华盛顿成了美国最大的富豪之一。很明显,作为美国总统的华盛顿,他的政策和言行都是以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为依归,他根本不可能代表美国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广大人民一也没有从他的统治中真正得到什么好处。说华盛顿是受到广大人民欢迎的著名人物,那不过是给他的桂冠,根本不符合历史事实。

“天才统帅”“杰出的政治活动家”华盛顿真的有那么神吗?

乔治·华盛顿(1732一1799)的名字是大家熟悉的。他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一任总统。美国的首都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华盛顿在美国的历史教科书里,被称作国家的缔造者,誉为“革命之父”,这是情有可原的。英、美资产阶级史学家竭力吹捧华盛顿,那也不足为怪。但是,一些自称为马克思主义的苏联史学家们,也把华盛顿说成“是一位天才的统帅和杰出的政治活动家,因彻底争取殖民地独立的斗争而在广大人民群众中间享有很大的声誉”[1],是“受到殖民地人民欢迎的著名人物”[2]。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难道华盛顿真的是一位天才的、杰出的、享有很大声誉的、受到殖民地人民欢迎的著名人物吗?如果是“天才的统帅”,那么有几个华盛顿指挥的战役可以作为范例写进世界军事史呢?如果是“杰出的政治活动家”,那么有几件华盛顿的政治实践对推动美国和世界的进步具有巨大的影响呢?华盛顿在北美从民地人民争取独立的斗争中表现出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彻底性呢?华盛顿真的在美国广大人民群众中享有很大声誉和受到欢迎的吗?

(一)屡战屡败的“天才统帅”

华盛顿作为大陆军的总司令,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的作用和贡献是应该恰如其分地加以肯定的。身为总司令,他直接指挥着一支军队,经历过许多次战役,而且有几次取得了胜利,对英国殖民军是一个有力的打击,特别是约克镇一役,迫使英国将军康华理斯率领七千英军投降,加速了独立战争的最后胜利。同时,身为总司令,他帮助大陆会议建立了一支殖民地的正规军队,提高了革命军队的战斗力,又积极地协调了大陆会议与军队之间的关系,为大陆军队争取了必要的物质支援,使独立战争能够较为顺利地进行。这些都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但是,要把华盛顿说成是美国独立战争的天才统帅,是没有根据的。

首先让我们看看独立战争期间军事行动的全过程和几个关键性战役的事实。从1775年6月的般克山战役开始,到1781年10月的约克镇战役基本上结束了独立战争。在这持续六年多的战争过程中,经过了许多次战役,其中重要的有:1775年11月的魁北克战役;1776年8月的纽约长岛战役和同年12月的特伦屯战役;1777年1月的普林斯顿战役和同年10月的萨拉托加战役,1780年8月的堪登战役;1781年的南方战役和约克镇战役。华盛顿在战争过程中经常是防守观望,而他指挥的战役多数是失败的,这一点连《英国百科全书》的作者也不得不承认,

【“他不是一位伟大的战术家,正如杰弗逊后来所说的,他时常‘在战场上失败’。”[3]】

在他指挥下取得了胜利的战役,如特伦屯和普林斯顿战役,也都不能成为对英国军队的致命打击,在独立战争过程中也没有发生关键的作用。独立战争中第一个关键性的具有转折意义的战役是1777年10月的萨拉托加战役,在这次战役中发挥了杰出作用的是不在华盛顿指挥之下的民兵游击队。1777年,大批英国的增援部队到达北美大陆,发动了新的攻势。在英军的攻势下,华盛顿在纽约战败,在费城失利,美军节节败退,士气低落,连军队都几乎濒于瓦解。就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当英军进达般宁屯时,当地农民组织起来,在般克山战役名将司塔克的率领下,打败了柏高英将军率领的英国军队,而当英军退到萨拉托加时,遭到了新英格兰民兵的重重包围,经过激战,最后柏高英不得不率领大军向北美殖民地人民投降。萨拉托加战役胜利的意义是重大的,它大大地鼓舞了北美殖民地人民的必胜信心,振奋了士气;它削弱了英国殖民统治的力量,粉碎了英军的侵略计划,实现了美国独立战争向胜利发展的转折,它增强了法、西等国支持北美独立战争的决心,因为在这之前,美国已派出代表到欧洲去争取国际援助,但法、西等国因华盛顿在纽约、费城的战败,又开始犹豫、观望、动摇起来,而萨拉托加战役的胜利则消除了这些国家的顾虑,答应同美国建立反英联盟,在军事上支援美国,这就造成了使英国陷于孤立的国际形势。到独立战争后期,关键性的战役是1781年的南方战役和约克镇战役。1780年下半年,南、北卡罗来纳的人民游击队不断有力地打击英军,为下一年初的南方战役打下了胜利的基础。1781年1月,在出身于铁匠的格林将军指挥下的美国军队,分三线出击英军,使大批英军战败而被迫投降。同年五月,又再次同康华理斯率领的英军交战,迫使英军一逃再逃,最后在约克镇被华盛顿指挥的美国军队和拉法夷特指挥的法国军队包围,而在海上又被法国舰队封锁了撤向北方的退路,十月,英军七千余人在康华理斯的率领下向美军投降。这样,军事上的失败,国内的反战运动,国际上的孤立地位,终于迫使英国政府不得不同意和平谈判,签订和约,承认美国独立。

由此可见,华盛顿在整个独立战争的全过程中,并没有起到应有的关键性的作用,也没有什么堪称天才的杰出事迹。至于说到军事艺术,华盛顿更没有什么独创的贡献。在独立战争中被广泛采用的散兵战术,是北美殖民地人民从印第安人那里学来的,而华盛顿对此并没有什么新的发展。恩格斯说,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发明了散兵战,但是正如美国革命开始的事业要由法国革命来完成一样,散兵战加上了步兵纵队,一种新的作战方式,“它在战术和战略方面都被拿破仑发展到了完善的地步。”[4]无论那一方面,华盛顿都是不能同拿破仑相提并论的,在军事史上更是如此。其实,在独立战争的军事活动方面,华盛顿赢得的称号倒是“费边”,[5]这是因为他在战争中以防守、等待出了名,但是,即使同罗马大将费边(Fabius,或译为费比阿斯)齐了名,也不能就算是天才的,更何况在华盛顿获得的这一称号中,并不是不包含着褒贬掺半的讽刺成分的。事实上,华盛顿自己也承认在军事上并不内行的,他常说包括他在内的将军们的军事知识是不丰富的。[6]因此,把华盛顿说成“天才的统帅”,这是不符合事实的。

(二)浪得虚名的“杰出政治活动家”

华盛顿在政治舞台上活动了近四十年,而且在最后的十几年里,对美国国家政治生活还发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因此,把华盛顿称作资产阶级政治活动家,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能不能为此就把他说成是“杰出的政治活动家”呢?这就要看看事实了。

从一七七三年的波士顿茶案到一七八三年的凡尔赛和约签订,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华盛顿的政治活动是很不杰出的,在不少重大的政治活动中甚至还是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角色。这点我们可以从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三件大事中,清楚地看出他的具体表现:

第一件大事,就是关于北美十三个殖民地要不要联合起来脱离英国殖民统治而建立美利坚独立国家,要不要为实现独立而对英国殖民统治展开武装斗争的大争论,这集中体现在两届大陆会议上。在第一届大陆会议期间,帕特利克·克利大声呼吁各殖民地要联合起来,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他说:

【“弗吉尼亚人、宾夕法尼亚人、纽约人和新英格兰人之间的区别已不存在,我现在不是弗吉尼亚人,而是美国人。”[7]】

可是,华盛顿作为温和派,认为独立并不是必要的,因而在激烈的争论中他不表态。[8]到第二届大陆会议时,北美殖民地人民的武装反英斗争实际上已经开始,但是许多代表还是下不了决心。正如帕特利克·亨利在同年三月的弗吉尼亚立法议会上说的那样,

【“战争在实际上已经开始了。……我们的兄弟们已经上战场了!为什么我们还懒洋洋地站在这里?向我们谈论和平的人想要什么呢?难道生命是这样宝贵,和平是这样甜蜜,值得用带镣铐和受奴役来换取?”[9]】

在这种情况下,华盛顿却正在想着和平,

【“他仍然相信,美洲殖民地和英国本国之间的隔阂还有可能和平解决。”[10]】

显然,在这件大事上,华盛顿不仅没有什么杰出的活动,而且可以说他这时在政治上还是动摇犹豫的。

第二件大事,是“独立宣言”的制定和公布。第一次当选为大陆会议代表的年轻人托马斯·杰弗逊,接受第二届大陆会议的委托,起草了被马克思誉为“第一个人权宣言”[11]的“独立宣言”。“独立宣言”宣称:一切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而对于妨碍这种权利的任何形式的统治,人民都有权去改变它、废除它。一七七六年七月四日,“独立宣言”正式公布,它大大鼓舞了殖民地人民争取独立的斗争勇气和胜利信心,受到了广大人民的欢迎。华盛顿没有参与“独立宣言”的制订工作,而且作为军队的总司令也没有用军事上的胜利来配合“独立宣言”的公布,相反地在“独立宣言”公布的前一天,他所率领的军队在纽约的有布鲁克林高地被英军打败,被迫撤退到曼哈顿去了。“独立宣言”公布后,华盛顿也没有以极大的热情来欢迎它,他只是根据大陆会议主席要他“在全军面前,以你认为最合适的方式,予以宣布”的指示,在他的军队中宣读了“独立宣言”,并且向士兵们阐述了“采取独立政策的理由和根据”[12]。从华盛顿在独立战争后表现出来的政治态度来看,他从来不是一个“独立宣言”的真诚的拥护者,因为在他主持下制订的联邦宪法几乎完全抛弃了“独立宣言”所宣布的革命原则,剥夺了大多数美国人民的民主权利。

第三件大事,是争取国际援助、建立反英同盟。为了取得反英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利用欧洲国家同英国的矛盾,孤立英国,争取美国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的同盟者。为此,第二届大陆会议派出自己的代表到欧洲去,向欧洲各国政府和人民宣传美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争取同情和支持。1776年底,德高望重的著名科学家和社会活动家本杰明·富兰克林,以美国正式代表身份到达巴黎,很好地发挥了他的作用。富兰克林巧妙地利用法国、西班牙等国同英国的矛盾,最后终于把法、西、荷等国争取到美国一边,结成了反英同盟。对此,列宁曾经给予充分肯定,说它“给革命带来了好处”[13]。事实上,法、西、荷对英作战,改变了海上力量的对比,使英国陷于困难处境,而英国政府正是害怕进一步在国际上陷于孤立地位而最后决定同美国谈判,签订和约,承认美国独立。在争取国际援助这一点上,华盛顿也做了一些对美国人民有益的事,这主要是他很好地同外国志愿支援人员进行协作,特别在约克镇战役中,由于他同法国军队的紧密配合,保证了战斗的胜利。但是,从政治上看,华盛顿确实是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一也没有什么可供记载的突出事迹。

也许有人会说,华盛顿在独立战争期间的活动是在战场上,所以不能由上述的事实中引出结论,说他不是一个杰出的政治活动家。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华盛顿在独立战争后的政治活动吧。独立战争结束后,由于政治和经济方面的种种原因,迫切要求改造美国的国家制度和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联邦政府,在这方面,华盛顿的积极贡献不是使美国国家制度更加民主化,相反却是使美国从革命时期向后倒退了。关于这点,我们将在下面两节文字中具体说明。这里单就华盛顿在总统任内,在对待托马斯·杰弗逊与汉密尔顿的斗争和法国革命的态度两件事上,作一简要的叙述。杰弗逊与汉密尔顿的斗争,实质上是资产阶级民主派同大资产阶级、大种植园奴隶主保守派之间的斗争。汉密尔顿反对人民有任何民主,他说“人民是个大动物”,“民主是卤莽的”,他主张要一个为“富人和贵人”掌握、享受和统治的政府,他不许群众——即所谓“不负责任的阶级”——随便活动[14]。而杰弗逊则极力反对这种反民主的寡头政治趋向。在这场民主与反民主的斗争中,华盛顿不仅经常站在反民主的一边,而且他的声望给反民主派以很大的帮助,他的名字“经常被抬出来掩盖每一种违犯宪法和非共和的勾当”[15]。因此,很多美国作家甚至把华盛顿称作“一位傀儡总统”。在华盛顿当选为美国总统的这一年,法国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美国广大人民热烈地欢呼这场反对封建专制主义的大革命,而华盛顿对这样深入和剧烈的革命运动却表示恐俱,他担心法国的革命会引起美国人民反对联邦政府的反民主性的烈火。因此,在美国人民呼吁给法国革命以积极支援的时候,华盛顿完全不顾人民的愿望,也不理睬杰弗逊的忠告而听从了汉密尔顿的主张,在一七九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急急忙忙发布了一个所谓紧急中立宣言,宣布合众国对英、法“交战国双方均采取友好无偏的立场”[16]。实际上,华盛顿是抛弃了一七七八年美法条约上作出的保证,吞食了承担义务的诺言,在法国革命极为艰苦的紧要关头,站到英国一边去了,所谓友好无偏的立场,完全是骗人的。一七九四年,华盛顿批准同英国签订的约翰·杰条约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了上述的结论。

总之,从独立战争期间和战后时期华盛顿的全部政治活动中,都无法找到根据来证明他是一个杰出的政治活动家,这是肯定的。

(三)投机革命的大奴隶主

华盛顿出身于种植园奴隶主的家庭,到一七立二年,他刚满二十岁时,就成了一个独立的种植园奴隶主,拥有八干英亩土地,四十几个奴隶。[17]而到一七七五年独立战争爆发前,他就至少有二万三千英亩的土地和一百几十个奴隶了。[18]华盛顿的家庭和其本人都与英国殖民统治者有着较深的关系。他家的一个叫做维尔农山的庄园,就是为了纪念一位英国海军上将而取名的。[19]华盛顿从十六岁起,就在英属弗吉尼亚殖民地做过三年的政府土地测量员,并参加俄亥俄公司,从事土地投机而发了财。[20]当英、法为争夺北美殖民地而发生战争时,华盛顿即奉弗吉尼亚总督的命令,以中校军官的身份参加对法作战,出击了驻俄亥俄地区的法军,并因军功而提升为上校,连英国官方也称赞过他这个英王的忠实臣民。

一七六三年,英法七年战争结束后,英国为了解决国内的财政困难而加紧了对北美殖民地人民的榨取和压迫,因而使北美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有两件事直接促使华盛顿与英国殖民统治者的关系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第一件事是发生在华盛顿当选为弗吉尼亚议员的时候,那时他满怀希望想获得一个正式的将军军衔,所以曾经直接向北美的英军最高司令官劳登勋爵提出申请,但是被温和地拒绝了。这使华盛顿大为不满,而带着希望破灭的情绪回到了他的维尔农山庄园。[21]第二件事发生在一七六三年,正当华盛顿雄心勃勃地希望向西部扩大地产、发展其种植园规模的时候,英国政府公布了一道法令,禁止殖民地人民越过阿巴拉契亚山向西扩张。这又使华盛顿烦恼和不满,因为在俄亥俄公司、密西西比公司以及其他西部企业中,都有他的利益。[22]这两件事影响他改变了对英国的态度,使他开始从亲英逐步走向反英的革命道路。1765年,当北美殖民地人民起来反对英国的印花税法时,华盛顿表示支持这个革命行动。但是,这时华盛顿并没有放弃其对英国的幻想,他希望英国内阁改变政策,放宽对北美殖民地的控制。华盛顿在当时的一封信中说,他认为殖民地的商业系统可以建立在一个比现在更为广阔的立足点上,那样做对宗主国的英国来说,终归是有好处的。他说:

【“只要推动殖民地的贸易和农业,采取有效措施发展生产,由于这样而增长的金钱将集中在大英帝国,这有如磁针指向磁极一样肯定”。[23]】

但是,英国人却没有理睬他的忠告。可见,华盛顿原来并没有反英革命的要求,只是后来在他受到英殖民统治者的经济压迫,使他无利可图甚至因负债而濒于破产的危险时,在殖民地人民革命运动的影响下,他才开始投入了反英斗争的革命洪流。

华盛顿加入了革命阵营以后,由于他的阶级利害关系,在革命阵营中也始终属于右翼。在独立战争中,他起初并不相信人民群众的力量。他在自己指挥的大陆军中,主张“只从绅士中选拔军官”。[24]他把广大民兵说成是“拆断了的芦苇”。[25]他认为黑人奴隶脱离主人“是不近人情的”[26],因而反对黑人加入军队,后来由于战争的失利,他才不得不吸收黑人参军,但又只准自由黑人入伍。在北美殖民地宣布脱离英国统治,建立起美利坚共和国时,他仍然主张保存奴隶制和限制选举权。总之,华盛顿始终竭力维护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不愿意革命向前走得太远。

当然,说华盛顿是革命阵营里的右翼,并不是否定他在反英斗争中的作用。他从亲英转变为反英,在革命斗争的道路上是逐步前进的。他在1776年2月10日的一封信中说,

【“自从我听到英国由于般克山战役的失利而采取的措施以后,我从来就没有抱和解的想法”,“我们不能屈服作奴隶,……就决心和这样一个不公平和不人道的国家断绝一切关系。”[27]】

1778年,英王派了一个媾和使团到美洲殖民地,提出“除独立以外,美洲人的一切要求,英国都可答应”为条件同华盛顿等人谈判,而华盛顿则加以严厉斥责,说这是“在于毒化人民的心灵,至少也是要从我们的事业里分化动摇分子”。因此,他宣称:没有独立,就没有和平![28]这样,华盛顿在革命阵营里的左翼分子中造成了良好的影响,而不会被认为是保守势力的代表了。

在革命斗争高涨的情况下,保守派为了把革命运动纳入自己的轨道,服从自己利益的需要,他们必须竭力把革命的领导权抓在自己手上,为此他们要选择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愿望的人。同时,左派分子既攀求推进革命向前发展,但又无法独占领导权,为了维护在反英革命斗争中的统一,选择一个能为两派容纳的人也是必要的。在独立战争中,华盛顿之所以能够渐渐地上升到最重要的主角的地位,其奥妙就在这里。这一点连苏联的《美国近代现代史纲》的作者也承认,说

【“华盛顿属于富裕的贵族阶层并以温和的观点和见解著称,这一点博得了大陆会议中担心激进分子占上风的保守派的好感。最后,新英格兰的商人之所以提他为总司令的候选人。是想以此拉拢那些与他们有着若干分歧的南部种植园主,这也是华盛顿中选的原因。因此,推选华盛顿为总司令这件事,一方面象征着各种反英力量的联合,另一方面它的目的是加强对激进分子的监督和限制革命运动的发展。”[29]】

显然,华盛顿在独立战争中逐渐上升为主角,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是什么“天才的统帅”和“杰出的政治活动家”,而恰恰因为他在革命中表现出来的温和的不彻底性,正适合于革命阵营内部各派别斗争力量均衡的需要,适合于种植园奴隶主和大资产阶级要把革命限制在他们所容许的范围之内的需要。

这里,也许会有人要为华盛顿的革命彻底性辩护,根据是华盛顿曾经拒绝了英方的诱降。事情是这样的,英国确实曾企图收买华盛顿,答应他如果归顺英王室,就封他为爱尔兰贵族[30],结果遭到了华盛顿的拒绝。我们认为这是不难解释的。华盛顿处在革命的激流中,除了他具有一定的爱国心之外,他不能不考虑到如果采取那样的行为,将会带来怎样的恶果。正如在独立战争结束时,华盛顿手下的某些军官曾经劝他利用国内的混乱,凭借手中掌握的军队夺权称王,[31]也遭到了他的拒绝一样。华盛顿所顾虑的是日益增长的人民群众的革命情绪和力量,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知道怎样更巧妙地利用共和国的形式来保护自己去达到实际的目的。1783年4月爆发的民主士兵起义,1786年爆发的谢司起义,都是对反动势力的有力打击,也都证明了华盛顿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在独立战争期间和之后,美国广大人民群众革命热情高涨,对于篡夺了革命果实的大种植园奴隶主和大资产阶级抱着极大的不满,他们准备着粉碎任何公开的反动。谢司起义爆发之后,连华盛顿也禁不住惊叹说:“每一州都充满了可燃物,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32]应该说,华顿盛在这点上是明智的。

(四)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代言人

华盛顿是受到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欢迎的人。

1783年,北美独立战争结束,美利坚合众国的独立地位得到了正式承认。

但是,这对于独立战争中贡献了巨大力量的美国广大人民群众来说,并没有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首先是战争带来的经济困难的重担落到了劳动人民的肩上,物价暴涨,纸币贬值,在市场上“用满满一车的钞票未必买得回一车货物,”[33]以致私人债务惊人上升,1786年仅马萨诸塞州就达七百万美元左右,平均每个居民为五十美元。而掌握了国家政权的大资产阶级和种植园奴隶主,又把战争造成的巨额国债转嫁给广大劳动人民,军队的士兵得不到军晌,无法偿付债款的群众却被投入监狱。因此,随着民族矛盾的解决,国内的阶级矛盾激化了。人民群众要求把革命继续深入下去,要求社会制度进一步民主化和改善生活条件,要求实现他们在战争中为之流血牺牲的理想。于是,爆发了一系列旨在捣毁法庭、立法机关和打击横征暴敛的税吏的人民起义。这些起义虽然多半带有自发的性质,但都充分反映了战后人民群众对现实的极端不满和要求把革命推向前进的情绪和愿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华盛顿做了些什么呢?他的所作所为究竟受到了谁的欢迎呢?

1783年6月驻扎在宾夕法尼亚的兰加斯特的八千余名士兵为要求发放拖欠的军饷而爆发了起义并在当地广大市民的同情和支持下迅速向费城进军。这时作为总司令的华盛顿不仅没有给予丝毫同情相反却利用他在士兵中的一定威望以甜言蜜语诱骗起义者说什么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发给他们土地证券。结果这次士兵起义被瓦解了。[34]

在美国统治阶级用软硬兼施的手段,镇压了一系列士兵和农民起义后,华盛顿于一七八六年八月再次呼吁:必须组织一个能把自己的权力扩展到所有各州的政府。[35]美国的资产阶级和种植园奴隶主们,鉴于当时国内民主运动的高涨,也认为有必要把他们的力量集中起来,以便对付人民群众的斗争,恢复他们需要的“法律与秩序”。于是,在华盛顿的号召下,一七八七年五月在费城召开了制宪会议,并选举华盛顿为会议主席。与会者中没有工人、农民的代表黑人和印第安人就更不必说了参加会议的只有十五个种植园奴隶主、二十四个高利贷者和银行家、十四个地主和土地投机者、十二个工商业家和船主,[36]就是这些人在制宪会议里决定着美国人民的命运。制宪会议具有比大陆会议强烈得多的保守性。在讨论新宪法时,避开了“独立宣言”中的革命原则,有的代表甚至叫嚷:“新宪法中应该树立反对民主坚固堡垒”,“人民应该尽可能地少过问政府事务”。[37]为了避免人民群众的干预,讨论是秘密进行的。在华盛顿主持下的制宪会议通过了下列的几项决定:首先是通过了一切债务必须偿还的决定。决定说,还债必须用金币和银币;凡是不能偿债者都必须为债主服役,凡是逃避服役的人,州政府都必须将其逮捕并送交给债权人。这无疑是符合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利益的,它确保了这些有产者牢牢地束缚住奴隶和雇佣工人。第二是通过了关于保存奴隶制的决定。在这点上,北部资产阶级同南方种植园奴隶主有过争论,但当南方种植园奴隶主以不在宪法上签字和退出联邦来威胁时,北部资产阶级就让步了。决议规定从一八〇八年起才禁止输入奴隶,实际上是用法律肯定了奴隶制的存在,正如马克思指出的,美国“宪法承认奴隶为财产,并且规定联邦政府必须保护这种财产。”[38]其实,在奴隶制问题上,华盛顿的立场是很明确的,他说:

【“在上届国会会期中,国会收到了一些呼吁废除奴隶了制的请愿书,但是,这些请愿书,简直没人看。我的确相信,马上把他们解放出来,会产生许多不便和危害。”[39]】

很明显,他是不赞成解放奴隶的。第三是通过了关于选举法的决定。根据财产限制的原则,新宪法只给美国三百多万人口中的十二万左右的人以选举权,[40]而且为了特别照顾南方种植园奴隶主,制宪会议还决定在分配下议院代表名额时,把没有选举权也不参加选举的奴隶居民的五分之三计算在内,因为下议院议员是根据居民人数来选举的。这样的一个反民主的选举法,引起了一切民主人士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和反对。富兰克林起来反对选举中的财产限制,托马斯·杰弗逊和帕特利克·亨利也起来激烈批评新宪法的反民主性。在这激烈的斗争中,华盛顿却想方设法使这个反民主的宪法获得了通过。其实,他本人就是反对人民享有民主权利的,如他向第四届议会的致辞中就这样说过:

【“人民没有为某种政治目的而组织群众会社的权力。”[41]】

这时,美国社会的上层分子形成了两个阵营.拥护新宪法的叫联邦党人,反对新宪法的叫反联邦党人。联邦党包括了所有大资产阶级、大种植园奴隶主这一小批反民主分子,而华盛顿就是属于这个阵营的。在组织政府时,他曾强调说:凡是反对联邦党的人,一个也不让进入国家机关中去。[42]到一七八九年华盛顿就任总统时,他把政府一共只设三个部长的职位都安排给了联邦党人,而只是因为杰弗逊在国内外都有很大的影响和杰出的才能,才得到了国务卿的职位,但是后来由于政见分歧、无法共事,杰弗逊也只得在一七九三年离开了政府。

华盛顿当联邦政府的首脑达八年之久在他把持下依仗国家法律的权威把财主老爷们的统治神圣化了而劳动人民的权利除了在纸上保存之外完全被剥夺了。劳动人民认为,“合众国的财产既是由于人民共同的努力才幸免于被英国没收的,因此,这份财产应当是公共的财产。”[43]然而,这份财产却被华盛顿为代表的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霸占了。独立战争结束后华盛顿不仅很快恢复了自己在战前的全部产业而且还新获得了西部的大片土地他的地产已遍布弗吉尼亚、马里兰、宾夕法尼亚、纽约、肯塔基等地仅仅在俄亥俄河畔和堪那华河畔就占地三万二千三百七十三英亩。[44]华盛顿成了美国最大的富豪之一。很明显,作为美国总统的华盛顿,他的政策和言行都是以种植园奴隶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为依归,他根本不可能代表美国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广大人民一也没有从他的统治中真正得到什么好处。说华盛顿是受到广大人民欢迎的著名人物,那不过是给他的桂冠,根本不符合历史事实。

作为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的历史人物,华盛顿在美国历史上的地位是不容否定的。马克思曾将华盛顿与林肯并提,说“在美国历史和人类历史上,林肯必将与华盛顿齐名。”[45]不论其主观意识如何,华盛顿在建立美国这个独立的资本主义国家中的客观历史作用,应该予以肯定。我们在上述文字中,之所以比较多的指出了华盛顿在美国革命中的不彻底性和他在美国历史上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方面,并不是要全盘否定他的历史地位,而只是着重指出华盛顿明显的历史和阶级的局限性,从而否定那种对华盛顿的不适宜的、过高的评价。

【察网摘自《山东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79年第4期,文中小标题为编者所加,原文标题《论苏联史学界对华盛顿的评价》。】

注释:

[1]苏联科学院主编:《世界通史》,三联书店1963年版,第5卷下册第708页。

[2]谢沃斯季扬诺夫主编:《美国近代现代史纲》,莫斯科1960年俄文版,第1卷第71页.

[3]《英国百科全书》,1964年英文版,第23卷第384页。

[4]《反杜林论》,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208页。

[5]菲利普·方纳:《共和国的缔造者》,见菲利普·方纳编:《华盛顿文选》,商务印书馆1960年版,第19页,

[6]同上书,第18页。

[7]哈提编:《当代人所谈的美国历史》,纽约1928年英文版,第2卷第435页。

[8]黄绍湘:《美国早期发展史(1492—1823)》,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07页。

[9]转引自谢沃斯季扬诺夫主编:《美国近代现代史纲》第1卷67~68页。

[10]方纳编:《华盛顿文选》,第10页。

[11]《马克思思格斯全集》,第15卷第256页。

[12]方纳编:<华盛顿文选》,第11页。

[13]《列宁全集》,第28卷第48页。

[14]方纳编:《华盛顿文选》,第26页。

[5]同上书,第26页。

[16]同上书,第29页。

[17]《英国百科全书》,第23卷第380页。

[18]同上书,第380、382页。

[19]同上书,第380页。

[20]叶菲莫夫著:《美国史纲(1492—1870)》,三联书店1962年版,第108页。

[21]《英国百科全书》,第23卷第381—382页。

[22]同上书,第383页。

[23]鲁帕特、休伊斯合著:《1762—1777年的乔治·华盛顿》,纽约1927年英文版,第177—178页。

[24]苏联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新编近代史》,人民出版社1955年版,第1卷第200页。

[25]林克:《1790—1800年的民主共和社会》,纽约1942年英文版,第179页。

[26]转引自上海师范大学世界近代史编写组:《世界近代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年版,上册第75页。

[27]方纳编:《华盛顿文选》,第38—39页。

[28]同上书,第l7页。

[29]谢沃斯季扬诺夫主编:《美国近代现代史纲》,第1卷第71页。

[30]苏联科学院主编:《世界通史》,第5卷下册第718页。

[31]摩理士:《争取美国自由的斗争》,纽约1944年英文版,第217页。

[32]宾拨:《美国工人阶级史》,纽约1946年英文版,第57页;又见纳文斯、康玛格合著:《美国简史》,纽约1942年英文版,第120页。

[33]詹姆孙:《作为一种社会运动来看的美国革命》,波士顿1956年英文版,第62页。

[34]费斯克:《美国历史的危险时期》,波士顿1916年版,第112—113页。

[35]摩理逊编:《1764一1788年美国革命的资料与文件》,牛津1953年英文版,第15一16页。

[36]俾尔德:《美国宪法的经济解释》,纽约1959年英文版,第151页。

[37]摩理逊编:《1764—1788年美国革命的资料与文件》,第238页。

[3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第350页。

[39]方纳编:《华盛顿文选》,第82页。

[40]赛蒙斯:《美国史上的社会运动》,俄译本,莫斯科1925年版,第65页。转引自谢沃斯李扬诺夫主编《美国近代现代史纲》,第l卷第111页。

[41]包威尔斯:《杰弗逊与汉密尔顿》,剑桥1925年英文版,第261页。

[42]山农:《美国经济的发展》,纽约1947年英文版,第114页。

[43]舒勒:《美国的宪法》,纽约1928年英文版,第60—61页。

[44]宾拨:《美国工人阶级史》,第49页。

[4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第5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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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华盛顿 美国 神话

原标题:论苏联史学界对华盛顿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