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份绝密电报,涉及关系中共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

三份电报的时间跨度虽然前后近20年,却有其共性:一是皆与周恩来密不可分,二是皆与重大历史事件息息相关,三是皆体现出中共领袖在战略全局指挥上的英明、远见和精准,体现出下面各级人员在具体执行上的坚定、勇敢和机智,所以必然能击败敌人,无往而不胜。

这三份绝密电报,涉及关系中共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

读党史资料,发现20世纪30年代、40年代、50年代各有一份绝密电报,对当时的重大历史事件的走向有着非同小可的影响。

第一份是周恩来领导下的中央特科情报人员钱壮飞潜入敌人特务机关获得的绝密电报。如不是截获这份电报报告党中央,在上海的中央机关将会被敌人一网打尽。

第二份是周恩来提前9年安插在胡宗南身边的熊向晖密报侵入陕北的胡宗南大軍已有电台侦测仪器,可发现在陕北指挥全国解放战争的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组成的党中央所在地,极其危险。

第三份是周恩来起草的党中央发给在朝鲜的志愿军党委的绝密电报,令彭德怀等要高度重视防空。如不是这份电报,彭德怀的安全就成了大问题。

钱壮飞的电报

1931年4月25日晚,正在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独自值班的钱壮飞,一连收到武汉特务机关发给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徐恩曾的十万火急、由徐亲启的6封电报。钱壮飞判断连续发6封密电必为重大事项。他虽是徐恩曾的秘书,但按徐的规定不能拆看密电。徐还认为钱壮飞没有密电码本,即使拆看也译不出电文。但钱壮飞当机立断把密电拆开,又飞快地译出电文。

这三份绝密电报,涉及关系中共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

钱壮飞

钱壮飞大吃一惊,原来是负责中共中央机关保卫工作的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顾顺章害怕国民党卸磨杀驴,所以不愿在武汉马上把知道的机密都吐出来,要求把他送到南京,见到蒋介石再将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密全数供出,保证三天内将中共中央一网打尽。

钱壮飞是1929年周恩来安插在徐恩曾身边的中央特科地下党员。中央特科成立于1927年11月。1928年11月,中共中央还决定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组成的特别委员会,负责中共中央的安全和搜集情报工作。顾顺章知道中共在徐恩曾手下派有潜伏人员,所以他嘱咐武汉特务机关不要让徐恩曾身边的人知道。

译出电文,钱壮飞震惊不已。顾顺章极为了解党中央机关情况,也了解中共有人潜伏在徐恩曾手下,他的叛变必给党中央的安全和党的情报工作带来极大危害。但钱壮飞又很快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思考怎么办。他无法将密电扣住不报徐恩曾,别无选择,只有一刻不停地设法报告上海的党中央。事情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不得不打破常规,不按原来规定的传递情报渠道办事,而是迅速令他的女婿赶最快一班火车连夜到上海,按他交代的地址尽快联系李克农报告周恩来。

钱壮飞知道自己也会暴露,应尽快离开,但他又想不能用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匆忙逃跑方式,而要用神态自若让人毫无察觉的办法悄然离去,等徐恩曾明白过来已为时晚矣。顾顺章的讨价还价和钱壮飞的巧妙安排,给我方赢得了回旋时间。

钱壮飞派女婿去上海联系李克农后,他通知一位直接与自己联系的同志马上转移。他把银钱账目及各种文件清理好放在柜子里,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等天亮徐恩曾上班来到办公室时,钱壮飞不露声色,若无其事地把6封电报完整无缺地交给他,然后像平时正常下班那样不慌不忙而去。

别人以为钱壮飞下班回家休息了,殊不知他乘坐火车去了上海。为防万一,他未到上海便提前下车,然后步行进市,找到特科,被安排到敌人找不到的地方。特科通知胡底转移,李克农也换了新地方。钱壮飞离开南京时给徐恩曾留下一封“告别信”,请徐不要加害自己的家属,否则他会把所了解的徐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公之于世。后来,徐果然将钱壮飞的女儿、女婿关押了一段时间就放了,未危害其他人。

钱壮飞是浙江湖州人,1895年生,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多才多艺,毕业于北京医学专门学校(今北京大学医学院的前身),除行医外,还教过美术,演过电影,擅长书法绘画,喜欢无线电技术,达到了密码专家的程度。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曾到冯玉祥的西北军当军医。1928年,钱壮飞从报上看到上海有个无线电训练班招考人员,前往报名,以考试成绩第一名被录取。他没有料到这个训练班属于国民党新建的特务组织,负责人就是徐恩曾。他感到事关重大,马上通过各种途径找到李克农,向党中央请示。周恩来得知后认为机会难得,决定让李克农、胡底与钱壮飞三人组成特别党小组,打入这个国民党特务机关,直接归中央特科单线领导。他们三人被周恩来称为隐蔽战线的“龙潭虎穴前三杰”。

钱壮飞既才华过人又与徐恩曾是同乡,所以受到徐的喜爱与重用,被徐留在身边任机要秘书。但徐恩曾不许钱壮飞插手密码,总把密码本带在自己身上。钱壮飞利用他好色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密码搞到手。

得到钱壮飞的情报后,周恩来在陈云、陈赓、李克农等的协助下,争分夺秒果断采取紧急措施:(一)销毁大量机密文件,将党的主要负责人迅速转移,并采取严密的保卫措施;(二)将一切可以成为顾顺章侦查目标的干部,迅速转移到安全的地区或调离上海;(三)切断顾顺章在上海所能利用的所有重要关系;(四)废止顾顺章所知道的一切秘密工作方法。中共中央、江苏省委和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机关全部安全转移。等顾顺章叛变4天后带领国民党特务到上海行动时,他仅在狱中指认了恽代英,别的一无所获。敌人企图利用顾顺章叛变把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彻底摧毁的阴谋落空。

钱壮飞再次露面是在瑞金中央苏区。在长征途中,他再次发挥了密码专家的特长,多次破译敌人的军事电报,使红军几次躲过敌人的包围圈。不幸的是,这位立下奇功的英雄牺牲在长征途中。

周恩来生前多次满怀深情地提起钱壮飞:

【“如果没有钱壮飞同志,我们这些在上海工作的同志早就不在人世了。”】

熊向晖的电报

熊向晖著《我的情报与外交生涯》记载,1947年3月,

【“胡(宗南)多次约见从南京专程到洛川的保密局研究室主任魏大铭,他带来了美国最新侦测无线电台方向位置的设备及操作人员,编为一个分队,配属给胡宗南。连日侦测共区,发现山西兴县无线电台最多,由此判定中共首脑部在兴县。但对波弱的电台不易侦测。该分队将积极工作,力求判明陕北共军各级指挥部的位置”。】

兴县为晋绥边区行政公署所在地。1942年晋绥军区司令部暨120师师部移驻此地,同时成立了中共中央晋绥分局,成了当时晋绥边区的政治、军事、文化中心,时人誉称“小延安”,主要领导人贺龙、关向应等长期生活和战斗在这里。后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同志也曾先后在这里住过。胡宗南部侦测出兴县的电报来往密集是准确的,但当时党中央并未在这里。敌人有了这样的先进设备,时间久了,必对中共方面造成严重威胁。

熊向晖报回的这一情报,周恩来极为重视。中共的第一部电台是周恩来在上海中央工作时制成的;第一部密码本是周恩来自己编制的,被称为“豪码”(“豪”取之于周恩来曾用的名字“伍豪”),此码始终未被敌人破译。有人说周恩来对无线电的了解和运用达到了专家的水平,他深知熊向晖报回的这一情报的价值。

《周恩来年谱》1947年3月20日记载:

【“得知国民党有测量电台方向位置的设备后,毛泽东、周恩来下令中央的电台停止工作三天。”】

三天以后呢,使用敌人难以侦测到的频率弱的小电台联系,而且中间要转来转去,飘忽不定,迷惑敌人,使他们摸不清哪里是其所要寻找的党中央所在地。

胡宗南为何要寻找党中央所在地呢?他可以直接指挥的军队有15万,蒋介石给他准备的军队有20多万,包括飞机、大炮等重型武器。而延安地区仅有彭德怀指挥的不到3万的军队,与彭德怀不在一起而转战陕北的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身边仅有300来人的警卫部队。胡宗南急切想找到彭德怀的部队决战而聚歼,声称要找到中共中央所在地,一举对中共领导人来个“扫穴犁庭”。

结果彭德怀的部队找不到,占领延安后得到的是一座空城,毛泽东等不知去向,十几万国民党军队在陕北的山沟里转来转去,束手无策。以毛泽东为首的党中央的这支小队伍倒曾遇到过危险,敌人大军曾与他们仅有一山之隔,最近时只有2公里远,警卫部队曾与敌人交火。夜里山上山下到处是敌人燃起的篝火,连敌人军官的叫骂声和骡马的嘶鸣声都能听到。国民党大军毫无察觉中共中央竟在他们的鼻子底下出没。毛泽东则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要把胡宗南这头驴子在陕北山沟里拖上几圈,肥的拖瘦,瘦的拖死。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领的中央机关在陕北转战一年零五天,行程1000余公里,到过12个县,指挥全国的人民解放战争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

这三份绝密电报,涉及关系中共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

熊向晖

毛泽东之所以决定不离开陕北,是建立在对当时整个形势的正确分析之上,对敌我双方力量对比變化的分析之上,对全国民心所向的估计之上,也是建立在我方获得的秘密情报之上。胡宗南兵马未动,熊向晖便把敌人的作战方案等报到了毛泽东的桌上。我们对敌了如指掌,解放区群众处处支持我们,封锁敌人,弄得胡宗南两眼一抹黑。

当胡宗南部被彭德怀指挥的军队打得三战三败感到疼痛之后,他企图固守延安不再进攻。毛泽东哪能让胡宗南待在延安养肥,还要牵着他的鼻子拖着走,在运动战中消灭更多的国民党军。于是,周恩来出现在延安以北不远的真武洞祝捷大会上,公开宣布毛主席、党中央一直在陕北同边区军民一起战斗。熊向晖在书中说,这天胡宗南得到这个消息后,几天不说话,老是一个人把手插在裤兜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胡宗南未能动中共中央一根毫毛,毛泽东、党中央先在陕北后到西柏坡,指挥全国各个野战军打败国民党军,整个形势发生了根本性重大变化,随之而来的是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三年解放战争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

回过头来细想,熊向晖提供的那份国民党军有侦测电台的先进仪器,可以找到中央所在地的绝密电报,该会有多么重要。如果没有熊向晖的这份密电,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在陕北转战的行踪被敌人发现跟踪,该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有了这份电报,接着有了我方采取的防范措施,便有了后面的一系列胜利。

周恩来提前9年把熊向晖潜伏在胡宗南身边,曾长时间要他作为冷子不要活动,到了解放战争的关键时刻冷子变活子,发挥了关键作用。毛泽东说要给熊向晖发个大勋章。周恩来称在西安的熊向晖、申健、陈忠经为我们党情报工作的“龙潭虎穴后三杰”。

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致志愿军党委的电报

《周恩来年谱》记载,1950年11月21日,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致志愿军党委如下电报:

【“据从志司归来的同志面报,志司所在地尚无足够的防空洞,该地又为著名金矿,志司即在街上房屋中办公,而志司负责同志即在飞机来时亦常不进防空洞,且志司附近又集中有四部电台,驻扎已近一月。”“为保证志司指挥机关及其领导同志的安全,中央责成志司党委应成立决议,规定志司驻地应经常变动,电台应分散安置,防空洞必须按标准挖好,并布置地下办公室。凡遇敌机来袭,负责同志必须进入地下室,任何同志不应违背。”】

这里是用“中央责成志司党委应成立决议”的语言,就意味着此电涉及的不是一般的军事事务,也不是一般的行政事务,是最高规格的党的重大政治事务,是经毛泽东批准的不允许讲价钱的必须执行的最高决定和命令,其分量是最重不过了。

周恩来为什么要亲自起草这份电报?志愿军入朝作战后,周恩来越发成了最忙的人:作为总理,他是全国的大管家,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甩手不管的;作为中央军委副主席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他是朝鲜战争中第二军事指挥者兼后勤第一责任人;作为兼职外长,他是对外发表声明、进行外交和谈判的第一责任人。各方面的无数难题,一下子都摆在面前,方方面面的事情都离不开周恩来亲力亲为。在这样日理万机中,周恩来一定要亲自写这份电报,因为他知道此事太重要了,他知道彭德怀的脾气,只有他亲自写、毛泽东批、用党中央的名义“责成”,才能引起彭德怀的重视,起到应有作用。

周恩来起草的这份电报越过天空,在彭德怀司令员阅签后放到了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后勤部司令员洪学智的桌子上,防空安全正是他的职责。洪学智已按前次指示布置挖了一些防空洞,看到此电,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红军立即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了来电的分量。军令如山,这如同战场上抢占制高点一样,必须争分夺秒,因此他一刻不停地加快组织落实。地下作战指挥室很快建好了,趁彭德怀睡觉时,洪学智命令把地图、沙盘等一应物品搬了进来。

11月25日早上,防空警报突然响起,敌机来了,大家都立即进入防空洞。唯有仍在考虑当晚即将开始的第二次战役的彭德怀,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警报一般,仍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材料,进行思考,一动不动。洪学智带领几名警卫战士跑来,大喊彭老总快走,彭德怀仍然无动于衷。洪学智立即大声命令战士把彭德怀抬走。彭德怀这才起身,被战士们连拽带推地拥进地下室。敌机飞过去了,没有投弹,人们松了一口气。可这只不过是敌机先侦察一下并没有飞走。

趁此机会,有4位同志飞快跑出防空洞出来办事,以为只要动作敏捷马上办好回来,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毕竟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估计失误,结果敌机很快折返回来,投下的是燃烧弹,几秒之间吞没了一切,2位同志躲过了,毛岸英和高瑞欣遇难。

毛岸英在苏联是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并加入苏军参加过战斗的,回国时经历了解放战争,他不知道打仗要死人?但仍毅然决定奔赴朝鲜战场,成为找彭德怀报名的第一名志愿军战士。毛泽东一生率领军队打仗,他不知道战争必有牺牲?但他支持爱子上前线抗美援朝。彭德怀身经百战,手下和身边倒下过无数战友,他不知道打仗会有危险?但他接受了毛泽东的爱子毛岸英随他去打仗。从毛岸英到所有志愿军的指战员,到全国人民,到彭德怀,到毛泽东,他们都为什么?为了保卫祖国和家乡,保卫新中国,为了支援朝鲜人民,为了打败侵略者,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

不幸中的万幸,司令部中的其他人,特别是彭德怀安然无恙。试想,如果没有周恩来替中央起草的那份电报,如果不是洪学智坚决执行这份电报,采取果断措施强行把彭德怀拽进地下室,将会发生什么后果?试想,朝鲜战争开战剛刚一个来月,就发生司令员牺牲的情况,将会对战争产生何种影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行文至此,人们怎能不再次怀念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怀念那些长眠于朝鲜的志愿军烈士!怀念当年所有志愿军指战员!

三份电报的时间跨度虽然前后近20年,却有其共性:一是皆与周恩来密不可分,二是皆与重大历史事件息息相关,三是皆体现出中共领袖在战略全局指挥上的英明、远见和精准,体现出下面各级人员在具体执行上的坚定、勇敢和机智,所以必然能击败敌人,无往而不胜。

【本文原载《党史博览》2019年9期,原标题为《涉及重大历史事件的三份绝密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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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涉及重大历史事件的三份绝密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