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巴切特尔:苏东剧变的历史教训与当代启示——美共前主席谈苏东剧变30周年

苏联是世界上第一例社会主义实验,为全人类创造了非凡的成就。苏东剧变造成了灾难性后果,这些国家的人民为此付出了难以估算的代价。苏联共产党中的一些人不是不断进行自我革命以适应新的形势,而是百般抵制改革,无视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系列问题。党内充斥着各种野心家、腐败分子、教条主义分子,进而逐渐脱离了人民群众。中国、越南和古巴都实行了能让国有经济发挥积极作用的经济模式,将共产党的领导视为发动人民群众、促进社会主义发展的中心问题。今天,美国及其他资本主义力量掌控世界秩序的能力正在不断弱化,中国及其他经济体对全球化的影响越来越大,各国探索非资本主义道路的新的可能性日渐凸显。

约翰·巴切特尔:苏东剧变的历史教训与当代启示——美共前主席谈苏东剧变30周年

发生在苏联、东欧的社会主义剧变已经过去了30年。苏东剧变的结局造成了灾难性后果,这些国家的人民为此付出了难以估算的代价。

30年前,在苏联及东欧地区,一批新生的、带有犯罪性质的资产阶级以及发生蜕变的共产党人,与美国帝国主义互相勾结,厚颜无耻地掠夺了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辛苦创造和积累的社会主义财富。之后,这些寡头们又在新实行的资本主义体制下不断发展壮大。

今天,俄罗斯经济由寡头们控制的私人企业构成,尤其是在能源和军工生产领域,只存在少量有限的国有企业。俄罗斯的财富分配严重不均,这在全世界范围来看也是最异乎寻常的。

一、苏联:一段复杂和矛盾的历史

苏联是世界上第一例社会主义实验,为全人类创造了非凡的成就。社会主义苏联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落后国家走向工业化的进程,提高了人民生活水平,发展了公共医疗服务,提升了国家文化教育水平,改善了儿童保育状况,为居民提供了可以买得起的住房。

苏联颁布了人类历史上最先进的一部宪法,政府通过确立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让妇女和被压迫人民享受到平等权利,国家实现了革命性的发展进步。

二战期间,苏联在打败德国法西斯主义战争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并且无私地大力支持世界民族解放运动。但也在一些政策方面出现了错误和失误,这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苏联的最终解体。

苏联社会主义建设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进行的,其条件恶劣程度令人难以想象。其中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破坏、极端落后的封建残余制度的影响、农民占绝大多数而工人阶级非常弱小的阶级状况、沙皇专制的残暴统治和俄罗斯东正教的影响、反犹太主义盛行、民族压迫的遗痕以及缺乏民主传统和民主制度等。社会主义苏联还遭受数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围剿、外来力量的干涉、内战及分裂主义的侵扰。

由于受到德国法西斯主义的战争威胁,苏联不得不加快工业化速度。在斯大林的领导下,这一被迫选择的发展道路(高度集中的计划性体制)体现出对国内敌人、外国反动势力的担忧。时常担心帝国主义通过军事和政治介入的手段对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发动帝国主义侵略。

苏联共产党中的一些人不是不断进行自我革命以适应新的形势,而是百般抵制改革,无视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系列问题。到苏联解体时,苏联共产党已经彻底分裂了,基本上陷入瘫痪状态,党内充斥着各种野心家、腐败分子、教条主义分子,进而逐渐脱离了人民群众。

中国、越南和古巴都实行了能让国有经济发挥积极作用的经济模式,并且纷纷融入全球经济体系,为未来建设发达的社会主义国家奠定物质基础。

虽然当今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变,但一些国家(玻利维亚、委内瑞拉、老挝等)依然在全球资本主义制度占主导的时代背景下努力建设自己的社会主义制度。它们已经遇到也仍然会面临着类似的发展阻碍,其中包括经济的欠发达状态、周边国家的敌意封锁、外部力量的不断破坏和经济上的孤立。这些国家都在努力绘制自己的社会主义建设之路蓝图,其中包括用自己的文化传统来塑造自己的民主制度。

中国、越南和古巴都将共产党的领导视为发动人民群众、促进社会主义发展的中心问题。这些国家的共产党都在推进各项改革措施,进一步加强共产党的领导,加强党同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包括反对腐败和清理党内的野心家等。这些国家中的大多数都在进行着包括市民社会、法律制度、治理制度和选举制度等领域的广泛改革。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包括中国推进的基层直选民主、古巴颁布的新宪法。

二、苏东剧变对21世纪社会主义的启示

30年前的苏东剧变,为我们憧憬21世纪新的、民主的、绿色的社会主义,建设一个工人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其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第一,建设工人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实现完全的社会主义发展,没有统一的模式。根据不同国情,不同国家的社会主义革命将以不同的方式进行。

美国共产党的设想是基于美国的历史和传统,建立“权利法案”的社会主义,将通过不断努力来拓展民主权利。同时,美国共产党主张通过民主道路走向社会主义,这一道路根植于各种族工人阶级的群众性斗争,并且将联合有色人种、妇女、青年和其他群众性民主运动的力量。

第二,必须把回应人民群众需要,发展经济民主和政治民主,促进生态可持续发展置于社会主义建设的中心,不断赢得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并促进工人与群众的积极参与。

第三,社会主义民主必须积极培育充满活力的群众文化,确保集体与个人的权利得到保障。

第四,人都会犯错误,其中也包括革命者。但是这些错误是可以纠正的,包括采取一些必要的改革措施。当然,这些改革活动必须能够激发革命者自我反思,促进革命策略的灵活性,避免教条主义做法。

第五,开展社会主义革命是一项长期的斗争过程,可能需要一整代人的努力。

第六,连绵不断地进行军事动员以及提倡黩武主义,无益于推进构建社会主义民主。社会主义的全方位发展需要和平的国内国际环境。

第七,经济孤立无益于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尤其是发展中国家。中国的经济改革依赖于“向全球经济开放”,古巴的成功也与美国封锁的终结密切相关。

第八,大众化的信息革命深化了“意识形态斗争”。随着互联网时代的来临,世界范围内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人们也不可能抑制住信息的传播。网络战和虚假消息的大众传播是不可能被阻止的,它们甚至都可能会扳倒政府、影响政治进程以及改变选举结果。这些都给国家主权带来了新的挑战。

三、全球化背景和社会主义新时代

人类目前处于新的十字路口。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挑战,其中包括生态环境的恶化、日益增长的核战争的危险、财富分配不均导致的全球性危机以及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方面的技术革命的影响。

民主,包括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人民所赢得的有限的民主权利,正在遭受攻击,许多国家的极右翼势力和政治危机不断酝酿发酵。即将出现的现代社会主义,将根植于人类如何应对这些紧迫的、相互交织的全球性挑战。人类社会将不得不重新组织起来,重建群体意识,变革民主制度和发展路径,动员全部人类资源,并采取新的全球合作模式,着力解决这些生存方面的种种威胁和混乱。

今天,美国帝国主义是一个处于不断衰落中的超级大国。美国及其他资本主义力量掌控世界秩序的能力正在不断弱化,中国及其他经济体对全球化的影响越来越大。

旧的资本主义全球秩序不断受到危机和矛盾的困扰。随着美国帝国主义所掌控的国际秩序不断地出现裂缝,各国探索非资本主义道路的新的可能性日渐凸显。

面对全球化背景下不断出现的诸多挑战,由多种族构成的美国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不得不探索自己的社会主义道路,在国内斗争方面的主要任务是捍卫民主权利,打败极右翼势力。国内斗争包括扩大经济和政治民主,增加工人的权利,根除社会、种族和性别等方面的不平等,让人民群众过上更好、更安全、更幸福的生活,从事更富有创造力的工作,追求可持续性发展模式。

今天,民主运动和社会主义运动在国内选举舞台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基层运动者(包括妇女、有色人种、工会、性少数群体、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被选入到公共部门就职。人民群众大量的基层参与将变革现有的民主制度,包括选举法,且将产生新的民主形式。已经联合起来的、意识清醒的占多数人口的工人阶级及其同盟者的广泛参与,将打败资产阶级试图通过权力和暴力手段来维护权势的任何图谋。

这条通往社会主义道路的领导权将由拥护社会主义的力量享有。但是,如果不能在2020年彻底击败特朗普及其极端右翼势力,选举产生出由各层次广泛结盟的中左翼政府,那么,所谓进步的民主化改革(包括全民医疗、免费高等教育、司法正义、选举制度改革以及绿色新政)就绝无可能实现。

注:本文译自2019年4月24日美国共产党官方网站,原标题为“30 years after the demise of socialism and its lessons for our times”,经作者授权发表。今年是苏东剧变30周年,也是美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美国共产党1919年成立于芝加哥,现有5000余名正式党员,在各地有100个组织、10个支部,下属28个活动中心。

【作者:约翰·巴切特尔,美国共产党前主席;译者:禚明亮,中国人民公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周玉宏,山东大学〔威海〕文化传播学院党委副书记、讲师。本文原载《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19年第11期。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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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约翰·巴切特尔:苏东剧变的历史教训与当代启示——美共前主席谈苏东剧变30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