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消息突显中国资讯传播的社会危机

这次突发事件所提示的另一项教训,系统失误所酿成的风险,有时比人为风险还要可怕。这充分意味我们这个时代,从政府、媒体到个人都不能忽略的一项生存法则,我们需要有时效的风险管理,也同样需要讯息传输的风险管理。

大陆网络媒体日前发生一桩突发事件,从初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其效应之强烈足以写进传媒史,在两岸关系可能发生周折之际,更点名了若干必须预视的警讯。

事件始末是这样的,本月4日天下午2点半,大陆多个新闻网都发布实时快讯,谓“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发生6.9级地震;震中经度:115.52,震中纬度:29.51,震源深度:10千米,震级:6.9。”快讯中并加注“有关消息由中国地震台网自动测定,最终结果以正式速报为准”的提示。随后大陆多个大众传媒包括央视新闻在内,都以快讯形式报导上述消息,引起震撼。

但中国地震局所属网站与微博并未发布任何正式消息,不少住在九江的居民也上网声称,当地完全未感到地震,许多网友怀疑是假消息。果不其然,大约在下午2点47分左右,中国地震台网官微发布声明表示“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发生地震,消息不实。”相关新闻台立即在官方微博承认先前推送的地震新闻不实,并向用户致歉。同时也强调该讯息为地震台网自动后台录入,经编辑人工核实确定为不实。

据事后了解,这则讯息应非人为捏造,很可能是网站一个系统测试失误。由于地震发生时的缓冲时间非常短,地震网致力缩短地震发生后紧急信息送出时间,媒体也希望尽量缩短将信息送达手机用户的时间,地震网中心与相关媒体达成了战略合作,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风险管控机制,但时间效率或许掌握了,却忽略了可能出错的机率,结果竟然真的发生了。讲得更白一些,这次意外是天然危机风险管控机制所造成的意外风险。

没错,从乌龙讯息的发布到正式更正,前后不到20分钟,除了相关大众媒体必须更正道歉与接受调查检讨,以及相关网站专业声誉受损外,倒也没有酿成任何实质伤害。但若是换成更具伤害性的讯息呢?譬如误传讯息若是恐怖攻击、飞弹袭击等,会有20分钟的核实更正空间吗?78年前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句“火星人入侵地球”玩笑,竟造成成千上万美国人恐慌冲上街头。如今迈入网络媒体时代,是以手机移动为平台的社群媒体世纪,任何突发讯息所产生的蝴蝶效应,远远超过以往,可能酿成的风险,如何不令人惊惧。

仅大陆每天有超过6亿多网民透过微博、微信传递讯息,同时间台湾也有上千万的网民透过脸书、Line传递讯息,两岸间一旦出现任何讯息误传,特别是带有敏感或危机的讯息,这种足以预知的风险,两、三年前还不会发生,今天却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两岸的主事者绝不能低估。

这次错误的地震讯息会传布那么快,主要是相关新闻网站透过机器自动抓取讯息,以最早发布的大陆澎湃新闻网为例,几乎就是抢在第一时间发布,而该新闻网在事后更正的声明中也承认,这项讯息是从地震网自动经由后台录入的信息,换言之,地震网发什么即时消息,新闻网就同步发什么讯息,当地震网因系统测试失误而错传讯息,许多新闻网也同样照单全发,这就是这次突发事件所提示的另一项教训,系统失误所酿成的风险,有时比人为风险还要可怕。

值得庆幸的是,有不少媒体在这场乌龙事件中受到波及,但也有不少媒体并没有贪快,还是选择了查证,尽管第一时间就掌握了讯息,还是选择暂时不发;同时社群媒体,特别是江西九江地区的网民,也实时发挥了积极核实的功能。这充分意味我们这个时代,从政府、媒体到个人都不能忽略的一项生存法则,我们需要有时效的风险管理,也同样需要讯息传输的风险管理。

每天都有大量错假讯息在网络流传,大家习以为常,但讯息若来自官方或专业机构,再加上主流媒体的背书,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相信的,而当数以亿计的人们都相信一则因系统失灵所误传的讯息,而且是带有风险的讯息,其危险程度难以估量。

未来一旦两岸间出现任何讯息误传,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核实更正?两岸间的危机管理通报与沟通机制是否足以应变?万一民进党全面执政,两岸间发生对抗性民粹升高现象就更令人忧心了。这种预知的风险两三年前还不会发生,今天却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主事者绝不能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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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乌龙 中国 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