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穿艺术品市场的马克思

经常有人用艺术品“天价”之类的现象批驳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但这样的批驳是站不住脚的。要发现市场交易的规律,同样需要一个理想化的市场。实际上是马克思揭示的价值规律,即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按照价值量进行交换。这一规律性的认识,要比现代西方主流经济学那些流于表面的认识深刻得多。

洞穿艺术品市场的马克思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否能解释天价艺术品的奥秘?图片来源:网络)

 去年5月,帕布罗·毕加索(Pablo Picasso)的一幅画作《阿尔及尔的女人(O版本)》(Les Femmes d’Alger (Version O))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拍出了1.794亿美元的“天价”,创下了拍卖史上最昂贵艺术品的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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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及尔的女人(O版本)》拍卖现场,图片来源:网络)

 

同月,在纽约苏富比“印象派与现代艺术”拍卖专场上,梵高(Vincent Willem van Gogh)的风景画《阿利斯康林荫大道》(L’allée desAlyscamps)以6600万美元成交,成为拍卖史上成交价最高的梵高风景画作品。这位创记录的收藏家来自中国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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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阿利斯康林荫大道》,图片来源:网络)

还是同月,我们国内的嘉德春拍也诞生了一只“最贵的鹰”:潘天寿《鹰石山花图》以2.7945亿元人民币成交。

(潘天寿:《鹰石山花图》,以2.7945亿元人民币成交。图片来源:网络)

除了已故艺术家的作品能创出“天价”以外,当代的“新人新作”也有机会。2013年10月5日,中国画家曾梵志(1964年生)的作品《最后的晚餐》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中以1.8亿元港币的价格售出,刷新了亚洲当代艺术品交易价格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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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餐》以1.8亿元港币的价格售出,2001年作,油彩画布。图片来源:网络)

这些艺术品的“天价”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它们真的“值”这么多钱吗?马克思的理论是否可以解释这些现象?下面我们就来回答这些问题。

 
一、劳动价值论与艺术品“天价”
 

经常有人用艺术品“天价”之类的现象批驳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但这样的批驳是站不住脚的。

在市场经济中,大家都能观察到的现象是:商品卖方的主观愿望总是价格越高越好,买方则希望越低越好。在某一价格水平上,如果卖方的供给量小于买方的需求量,价格将会向有利于卖方的方向变化,即升高。反之,价格就下降,有利于买方。现代西方主流经济学就是以对这些现象的观察为基础建立整个理论框架的。

不过,对事物表象的观察并不一定能把握事物的本质、发现事物变化的内在规律。例如,我们研究自由落体运动时,如果仅凭粗略的观察,看见铁球落得快,羽毛落得慢,沉重的飞机却能飞上天,简直无规律可循。这时我们就需要在一种排除了对自由落体运动的非本质干扰的理想条件下进行研究,即在真空状态下进行观察。在真空中,羽毛与铁球落得一样快,飞机也只能趴在地上,绝对飞不起来。只有掌握了真空中自由落体运动的规律,我们才能科学地解释空气中的铁球为何落得比羽毛快,以及飞机何以飞得起来。因此,以飞机升空来证伪自由落体定律是可笑的,今天的物理学家都不会犯这样错误。

要发现市场交易的规律,同样需要一个理想化的市场。为了排除交易双方主观愿望对价格的影响,我们可以设想一个供给者和需求者的数量都是无穷大的市场(学术上称之为完全竞争市场)。因为市场中的供给量和需求量都是无穷大,所以没有大小之分,任何一方都不可能通过控制供给量或需求量影响价格,所以双方只能根据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价值量进行等价交换,即以生产商品所耗费的人类劳动量为基准进行交换。举例来说,假设一个市场以黄金为货币,有无数人生产金币,也有无数人生产手机,生产一枚金币和生产一部手机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1]都是一个工作日。在这种理想市场中,唯一可能的交换比例就是不偏不倚的一枚金币换一部手机,也可以说一部手机的价格等于一枚金币。也只有在这种理想市场中,交易双方才不可能用主观意志影响价格,而只能是价格的被动接受者,从而商品的价格完全由商品的价值量决定。简单地说,就是商品中凝结的人类劳动量是决定商品价格的唯一因素。

这里说的,实际上是马克思揭示的价值规律,即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按照价值量进行交换。这一规律性的认识,要比现代西方主流经济学那些流于表面的认识深刻得多。

但是,现实中的市场并非理想市场。正如我们常见的物体总是在空气中而不是在真空中运动一样,我们不可能在现实中看到供需双方人数都是无穷大的市场。在常见的市场中,交易双方的人数、供给量和需求量都是有限的,即都不是完全竞争市场,或者说存在程度不同的垄断。这时价格与价值会发生偏离,价格也会向有利于某一交易方的方向变动,即向有利于占据垄断地位的一方变动。所以,现实市场中的商品价格不再由商品的价值量唯一决定(即劳动不再是价格的唯一决定因素),而是由价值量和市场的垄断程度共同决定。垄断程度越低,价格越能反映商品生产所耗费的劳动量。垄断程度越高,价格与劳动的关系就越远。用比较形象的语言来说,一个市场与完全竞争市场越接近,价格中包含的“实体”成分越多,反之,价格中的“虚拟”成分越多。与飞机在空气中能够升空相类似的是,在垄断市场中,即使不包含任何人类劳动的物品也可以有价格!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阐述地租问题时,首先指出“土地不是劳动的产品,从而没有任何价值。”然后说“那些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即不是劳动产品的东西(如土地),或者至少不能由劳动再生产的东西(如古董,某些名家的艺术品等等)的价格,可以由一些结合在一起的非常偶然的情况来决定。”这类物品的价格形成不能用价值来解释,只能归因于垄断。垄断价格与商品本身有无价值,即是不是劳动产品无关,“只决定于购买者的购买欲的支付能力”。换句话说,垄断价格没有任何客观依据,只取决于买方的主观意愿和资金实力,因此在贫富分化日益严重的今天,某些艺术品的价格被少数富豪炒上天就不奇怪了。

马克思已经观察到,艺术品在市场上垄断程度的高低,可以由“非常偶然的情况”决定。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马克思逝世后,让人印象最深的是《蒙娜丽莎》走红的过程。原来,这幅画一直与达·芬奇的其他作品混在一起,并不特别突出。直到1911年这画在卢浮宫被盗,经媒体大肆渲染,关于此画的奇闻轶事不断被挖掘出来,《蒙娜丽莎》才骤然成了举世瞩目的焦点。随着案破画归,《蒙娜丽莎》的地位更是蒸蒸日上,现在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星球上知名度最高的艺术瑰宝。

需要注意的是,没有价值的物品之所以有价格,完全是由垄断力量支撑起来的,只要垄断消失,价格马上就会归零。这种情况在资本主义发展史上曾经发生过。美国当年开发西部时,地广人稀,土地不要钱,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前去拓荒,好莱坞电影《大地雄心》(Far and Away,1992)讲的就是当时的情形。在那种情形中,我们看到土地的价格真的是“虚拟”的。

所以说,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一种像物理学一样严谨的理论,可以解释从完全竞争市场到垄断程度最高的市场中的所有价格现象,无一例外!现在许多人以为劳动价值论过时了,甚至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完全、准确地理解这种科学理论。

 

二、生产过剩是艺术品不断创出“天价”的终极原因

 

垄断可分为两种,即卖方垄断(艺术品拍卖市场即为典型)和买方垄断(劳动市场中常见的现象)。艺术品市场的卖方垄断比较容易理解,劳动市场的买方垄断是怎么回事呢?这就要说到生产过剩。

生产过剩——社会的生产能力大于消费能力——是市场经济的常态。不过,这一论断在目前的经济学界还远未达成共识。在林林总总的经济学流派中,只有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正视生产过剩问题,其他流派或者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或者只把它当成可以通过结构调整解决的所谓“产能过剩”问题,尽管在实践中“产能过剩”从未被真正解决过。

事实上,由于生产过剩,劳动力的供给量经常大于需求量,才会造成劳动力的价格(工资)不断下降。所以,为了给劳工提供最起码的保护,现代市场经济国家基本上都建立了最低工资制度。学过西方经济学的学者经常批评最低工资制度,认为工资本应由市场自动调节,政府不应干预。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生产过剩这回事,不知道一旦取消了最低工资制度,我们这个世界马上就会变成血汗工厂林立的悲惨世界。他们更不知道,所有经济危机的根源,正是他们熟视无睹的生产过剩。

生产过剩也是艺术品不断创出“天价”的终极原因。因为生产过剩,资本投入到实体经济领域越来越难以赚到钱,于是不断流到虚拟经济领域,如证券市场、房地产市场等,而且也越来越多地进入艺术品市场。随着资本源源不断地涌入,艺术品市场规模不断扩大,有些艺术品价格也不断刷新纪录。不过,资本进入艺术品市场,并不是冲着艺术来的。与在其他市场中的情况一样,资本家的唯一动机就是逐利。某收藏家今天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买下一件艺术品,不是因为他认为其中的艺术内涵值这个价,而是因为他相信以后能卖出更高的价。易言之,艺术品已经异化成某种有价证券。

需要注意的是,生产过剩既是艺术品价格飙升的根本原因,也是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经济危机一爆发,一切都要推倒重来,再加上经常性的市场波动,决定了艺术品投资与其他投资一样,都是有风险的。据报载,国内有人在2003年买入某种画,当时价格约为5000元/尺,后两年曾飙至20000元/尺,2006年后又降到6000元/尺。这种“过山车”式的价格走势,与股市相比一点都不逊色。最近的市场动向是,国内经济下行的压力正在引发一批大画廊和大艺术机构密集破产,艺术品市场新一轮泡沫破灭潮可能已经到来。国外的市场表现也差不多。在上个世纪80、90年代的日本泡沫经济时期,腰包鼓鼓的日本人满世界抢购印象派作品,导致这些作品价格飙升。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灭之后,这批艺术品又被低价抛售。卖不掉的作品现仍保存于日本各银行,当年买入价50亿美元,现在最乐观的估计只值14亿美元,大概要等到下一波印象派热潮才能重见天日了。 

 
三、艺术品市场的运作诀窍就是垄断
 

如前所述,艺术品的价格主要取决于卖方垄断的程度,所以资本进入艺术品市场所要做的,不外是创造、维持和增强卖方垄断,即控制供给量和扩大需求量。

从控制供给量方面来看,要使艺术品卖出高价,首先必须保持艺术品的稀缺性,能做到独一无二最好。当然,在现实的市场环境中,这种保持稀缺性的努力必然要遭到大量赝品的冲击。据说目前市面上齐白石的画,95%都是假的。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实地一看真是如此,凡是资本流淌过的地方,假冒伪劣很快就泛滥开来。

此外,有些艺术门类在保持稀缺性方面有天生短板,比如版画。版画是以各种不同材料作版面,通过制版、拓印来完成的别具一格的画种,并可有限地印制出多份具有同样艺术价值的原作,故亦称“复数艺术”。 一般的做法是印几十张到几百张,然后把原版销毁。由于不是“独一无二”,故版画在市场上的价格常常要矮人一头。

国画创作的有差异复制特点接近版画。国画家往往一个样式重复画几十到几百张,无非就变化一下构图,甚至有些画家画一辈子,每张都几乎一样。据说某著名画家有些画的创作过程,就像工厂的“流水线”一样,先把十多张宣纸排于墙上,第一步将画中人物的形状勾勒出来,然后再“装配零件”:画头部、画眼睛、画鼻子……于是同一尺幅、同一形象、同一内容的画作就这样源源不断地批量制作出来。根据我们前面的理论分析,如此量产的作品,在市场上垄断程度低,价格会向其耗费的劳动量方向下降,而不应按高垄断程度定价。果然,这样的消息流传出来后,这位画家的画在拍卖市场上接连流拍。

从扩大需求量方面来看,简单地说,就是炒作,把艺术家名气炒大,让越来越多的人想买他的作品。一般人可能对“炒作”印象不佳,以为只有不入流的艺术家才需要炒作。实际情况是:经过炒作,猪都有可能飞起来;不经炒作,鹰也可能无法展翅。

齐白石现在是大陆市场上最具市场号召力的近现代书画大师,拥有最高的知名度和最广大的收藏群体。他的一幅《花卉禽石》四条屏,1996年在北京瀚海拍卖公司以77万元成交,而后在2010年北京保利秋拍上,则以4032万元成交,14年涨51倍。但这样的名气最初也得靠高人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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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花卉禽石》四条屏,图片来源:网络)

齐白石初到北京时,作品并不为时人所重,以至于多年借居庙宇,靠摆地摊卖画糊口。后来吴昌硕的高足陈师曾在荣宝斋偶然见到齐白石的作品,立即看出其中功力非凡,于是登门造访,两人遂成莫逆。陈师曾建议齐白石在自己的风格中借鉴吸收吴昌硕的艺术特色,齐白石深以为然,此后果然画风为之一改,史称“衰年变法”。

1922年,齐白石已60岁了,卖画生涯仍无甚转机。陈师曾主动上门,说日本有个画展,他要带齐白石的作品赴日展览出售。根据坊间传言,当时吴昌硕的画在日本已享有盛誉,几乎家喻户晓,而齐白石则尚未打开局面,但陈师曾故意把齐白石的画价标得比吴昌硕还高,让日本人大为惊讶。尽管人们一致认为齐白石的画很好,但也都觉得他的名气不值那么高的价钱。他们打听到在齐白石的画在自己国内仍价格低廉,就派人到中国来收购。陈师曾闻讯,马上急电北京各画店将齐白石的画价提高20倍。当日本人赶到北京时,才发现价格与东京相差不多,这个信息反馈回去后,立即掀起了抢购齐白石作品的狂潮。

不管这个传言是否靠谱,反正在日本名不见经传的齐白石作品最后真的一售而空,而且卖出了天价!他的画,一般每幅100元银币,山水画更贵,二尺的画,卖到250元银币。这样的价格,齐白石在国内是想都不敢想的。意料不到的好事还不止于此。时有法国人在东京,当场就选了陈师曾和齐白石的画,送到巴黎艺术展览会。还有日本人要把他俩的作品和生活状况拍成电影,在东京艺术院放映。经此一役,到齐白石门前求画的外国人络绎不绝,琉璃厂的古董商自然也纷至沓来,一般附庸风雅的官民人等就更不在话下了。就是说,到了现在一般人的退休年龄,大器晚成的艺术大师才算真的声名鹊起。

这真是个值得载入史册的经典营销案例。

然而更常见的是无聊的炒作。前些年国内官场腐败风行,生出一种叫“雅贿”的腐败新形式,即以艺术品为中介进行的贿赂。可是官员一般不懂艺术,鉴赏能力有限。好在他们都深谙官本位文化,只要你说出作者的行政级别,他们就能拈出分量。于是,艺术品市场就针对“雅贿”的特点展开了极具中国特色的炒作:各级美协、画院的主席或院长,原本只是个非实权官位,“雅贿”流行后却身价倍增。同一个艺术家,在位与不在位,或者能不能套上一个准行政级别,作品价格天差地别。结果,等到中央厉行反腐,这种中国特色的大泡沫见风就破,套住了一大批画商。 

 
四、艺术异化何时了
 

艺术有艺术的规律,大众有大众的趣味,资本有资本的逻辑。资本进入艺术品市场,虽然不会时时刻刻都与艺术规律和大众趣味对着干,但它要遵循的,首先是自己的逻辑,即利润最大化的逻辑。因此,资本与艺术联姻,在滋养艺术的同时,也在扭曲艺术。

还是以毕加索为例。毕加索的画已经创出拍卖史的新纪录,这可以看作是资本对毕加索市场地位的确认。然而艺术界内的评判标准是另一回事。虽然艺术界的专家们也都认为毕加索是个杰出的艺术家,但要承认他确实够资格坐上艺术成就头把交椅,肯定会遇到不同意见。国家画院研究员朱其的意见也许有一定代表性:“我觉得毕加索不属于超一流的画家,只是比二流画家要好一点。这方面莱热比毕加索画得更好,但名声没有毕加索大。市场最好的人不一定是一流的。”[2]

当然,毕加索的例子还不算奇葩。在2014年卖出全球最高价的10件作品中,有一件属于赛·托姆布雷(Cy Twombly)在1966年至1971年间创作的“黑板”系列之一,充斥画面的只是密密麻麻的螺旋线条,居然能在佳士得以6960万美元成交!对于这样的“杰作”及其“天价”,一般人只能老老实实承认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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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系列之一,图片来源:网络)

可见,只要认为作品卖得好就等于成功的艺术家多起来,艺术迟早会异化为资本的附庸。

此外,由于资本的逐利性质,它不可能普惠所有艺术家,而只会选择少数艺术家予以提携。所以,正如资本在别的领域的表现一样,资本流过艺术领域,也必然造成贫富分化和分工格局的非自然变异。懂行的人都知道,玩艺术成功率极低,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搞得家徒四壁衣食不周。诗歌艺术为何在当代衰落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资本不愿意眷顾诗歌。诗人芒克的经历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芒克曾是当年名噪一时的《今天》诗刊的创办人之一,但近年来已经很少写诗了,原来他已成了职业画家。写诗不能当饭吃,似乎一直都是“国际惯例”,所以当友人怂恿芒克画画时,虽从未想过自己会画画,他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了画笔。谁知作品一出,还卖得挺好,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现在芒克花几天工夫完成的画,一般能卖3万元,而他一辈子写本诗集,大概也就值一幅画的钱。资本就是这样影响艺术家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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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克的画作,图片来源:网络)

那么,艺术还有没有可能摆脱资本的异化?应该说,希望还是有的。现在国外越来越多的富二代投身艺术创作,这些富豪艺术家创作的时候自然不用考虑市场是否青睐,因而能回归到真正自由的创作状态。不过,搞艺术除了自由外,还得有天赋,“此事古难全”。在医疗领域,有钱的人不一定有病,有病的人不一定有钱,这种资源错配现象已经让世界各国政府头痛不已,“医改”成了世界级难题。艺术领域的资源错配,虽然称不上世界难题,道理是一样的。财富与天赋不匹配,过去著名的例子是梵高,近年来在美国又发现新例:一位替人带孩子的保姆,名叫薇薇安·迈尔(Vivian Maier),一生酷爱摄影,但跟梵高一样,生前清贫,死后才被发现是个艺术高手。[3]可见,任何社会只要是资本当道,资源的合理配置就可望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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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迈尔的作品,图片来源:网络)

摆脱了资本奴役的人,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在马克思设想的理想社会中,每个人都能获得这种真正的自由。当今的所谓自由主义者们所倡导的自由,实际上只是资本统治下的伪自由,大多数人仅仅拥有自由的形式,连创作自由都保证不了。看来,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等到资本主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按照马克思的预言,那一天总会来的。

本文原载于《艺术手册》 ,经作者扩充修改后,授权土逗全文发表。

 

[1] 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产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 

 

[2] 《市场最好的人不一定是一流的》,《新快报》2015年5月31日。

 

[3] http://www.vivianmai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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