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世界格局下的中美关系

中美两国远隔重洋,相距遥远,却形成了“打不烂、扯不断”的独特关系。从新中国成立到世纪之交这半个世纪的中美关系发展演变,就是对这种关系的准确诠释和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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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世界格局下的中美关系

中美两国远隔重洋,相距遥远,却形成了“打不烂、扯不断”的独特关系。从新中国成立到世纪之交这半个世纪的中美关系发展演变,就是对这种关系的准确诠释和生动写照。

一、    中美关系的历史演变

1、中美处于相互隔绝和敌对状态  

中美关系发展的第一个阶段,是从1949年开始,到1972年为止,为中美处于相互隔绝和敌对状态的阶段。从杜鲁门政府到约翰逊政府,美国对新中国采取孤立和遏制政策。在政治上,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阻挠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在军事上,对中国实行侵略和包围。出兵朝鲜,对中国实施威胁。侵占我国领土台湾,派遣第七舰队封锁台湾海峡,支持台湾当局反攻大陆。通过缔结军事条约或协定,在亚太地区对中国建立一个新月形的军事包围圈;在经济上,操纵联合国通过对中国禁运的议案,威胁其它国家不许同中国进行贸易活动,进行全面的经济封锁。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中国政府和人民同美国的遏制政策和战争政策进行了坚决斗争。一方面,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同其它国家发展友好关系和经贸往来,使美国封锁禁运的企图遭到破产。另一方面,派出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抗击美国侵略,保卫祖国的独立和安全。在台湾问题上,我们也开展了针锋相对的斗争。1954年12月,周恩来总理兼外交部长发表声明,揭露美蒋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1955年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举解放了被台湾当局占领的大陈岛和一江山岛,打击了美蒋的嚣张气焰。1958年8月,我军决定炮击金门马祖,并宣布12海里领海宽度,迫使美国从台湾海峡撤走部分军队。我们这种针锋相对的斗争,迫使美国开始同新中国进行接触。1954年,中美就在瑞士的日内瓦开始了领事官员的会晤。1955年,开始升格为大使级谈判,一直延续到1970年,共进行了136次会谈。谈判的主要议题是缓和、清除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由于双方互不让步,谈判一直没有取得实质性结果。直到最后两次谈判,美方得到高层授权,谈判才获得预期成果。

2、中美恢复邦交正常化

中美关系发展的第二个阶段,是从1972年开始,到1979年为止,为中美恢复邦交正常化的阶段。20世纪70年代初,美国的霸权地位,日益受到苏联的挑战和威胁。当时,苏联的全球战略是:夺取对美国的全面军事优势。加强西线(西欧、地中海)与东线(太平洋、日本、中国)的军事压力,把主攻方向放在西方力量薄弱、当地局势动荡、战略地位重要的南线(非洲、中东、南亚、东南亚),以联结东西两线,完成对欧洲的包围圈,造成对美国争夺全球霸权的有利战略态势。

在这种形势下,尼克松政府被迫调整美国的全球战略,决定在亚洲收缩战线,谋求同中国改善关系,以利用中国共同对付苏联。尼克松上台后就说过这样的话:“生气勃勃的中国不能被排除在世界之外。”他指示国务卿基辛格探索同中国人和解的可能性。在此期间,尼克松还先后通过法国总统戴高乐、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罗马尼亚总统齐奥赛斯库向中国传递信息,谋求改善美中关系。与此同时,美国还采取了一些主动行为:宣布美国学者、新闻记者、学生 、科学家、国会议员可以前往中国;停止美国驱逐舰在台湾海峡的经常性巡逻;取消购买美国物资的限制;允许美国的跨国公司同中国进行非战略物资的贸易。

为了更有利地反对苏美两个超级大国的霸权主义,中国表示,愿意考虑和讨论美国政府根据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提出的任何建议。1970年12月,毛泽东主席在同埃德加·斯诺的谈话中,明确表示愿意同尼克松会面。1971年4月,美国乒乒球队应邀访问中国。周恩来总理在接见他们时说:你们这次应邀来访,打开了两国人民友好往来的大门。几小时后,尼克松即发表声明,宣布放松对中国的禁运,对愿意访问美国的中国人加快发放签证;放松货币管制,以便使中国能用美元支付进口物资的款项;准许美国石油公司向进口中国货的船只和飞机出售燃料;准许挂外国旗的美国船只停靠中国港口。

经过多方努力,1972年2月21日~28日,尼克松总统成功地访问了中国,并发表了著名的中美《上海联合公报》。在中美关系的发展史上竖起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公报的发表,对国际关系产生了重大影响,出现了一股同中国建交的热潮。在短短10个月的时间里,就有28个国家同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1973年2月,基辛格再次访华,又一次发表了中美公报,并决定于1973年5月,中美双方分别在对方首都设立联络处。1977年卡特当选总统。他宣布美国政府的现行政策要以上海公报为指导。1978年12月16日,中美发表了第三个联合公报,宣布1979年1月1日,中美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美国政府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卡特政府还宣布,同中国建交起与台湾断交,并从1980年6月1日起终止美蒋共同防御条约,在4个月内撤出美国在台湾的所有军队。

3、中美争取建立建设性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中美关系发展的第三个阶段,是从1979年开始,到2000年为止,为中美争取建立建设性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阶段。1978年12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从1979年1月1日开始,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中美两国结束了长达20多年的敌视和对抗,终于相互承认,并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

1979年1月28日,是当年中国的农历大年初一。在这个中国人民最受重视的传统节日到来之际,邓小平同志决定出访美国。可见,这是经过邓小平同志精心设计的,意义非同寻常。因为这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国领导人第一次访问美国,也是中国共产党人自抗日战争时期开始同美国发生关系以来对美国的第一次访问。从而也使中国的五星红旗第一次飘扬在白宫的南草坪上。

邓小平同志的这次出访,在美国掀起了一股全国性的“中国热”。在历时8天的访问中,邓小平同志不知疲倦、争分夺秒地与卡特总统及其他美国官员进行会谈,会见了数以百计的议员、州长、市长以及企业界和文教界的知名人士。他在不同场合向数千人发表讲话,并回答了一批又一批记者提出的问题。有2000多名记者追踪采访和报道了这一历史性事件。美国三大电视网的黄金时间全部变成了“邓小平时间”。邓小平同志的传奇经历、政治家的风度、令人喜爱的性格,都深深吸引了美国人民。美国舆论普遍认为,邓小平此次访美所受到的隆重接待和空前欢迎,是近20年来美国外交史上从未有过的,充分体现了美中两国人民之间的伟大友谊。

这次访美,还有一个特别的插曲:这就是邓小平同志在华盛顿意外收到了42年前毛泽东同志写给他的一封信。这就是美国著名作家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海伦1937年到延安采访,使她有幸见到40多位中共领导人,但就是没有见到邓小平和任弼时,因为他们已率领部队开赴抗日前线。海伦不甘心,就找到毛泽东,请他想办法。于是,毛泽东挥笔给邓小平和任弼时写了一封信,向他们介绍海伦。当海伦拿着信赶到部队驻地时,部队又开拔了。海伦就没有见到邓小平和任弼时,这封信就一直在海伦手中珍藏着。新中国成立后,中美两国长期处于敌对状态而没有交往。但海伦并没有灰心,她期待着终有一天,她能把毛泽东的这封信转交给邓小平。当1979年邓小平访美时,海伦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当即从家乡康涅狄格州赶到华盛顿,会见了邓小平,并把42年前毛泽东的那封亲笔信交给了收信人。当时的摄影记者立刻拍下了中美友谊史上的珍贵一幕。

邓小平同志访美以来的20年时间,中美关系的发展,既有合作的一面,又有对抗的一面。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无论是合作,还是对抗,两国关系的发展,在任何时候都没有达到完全令人满意的状态,两国人民的友谊在任何时候也没有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1981年,罗纳德·里根上台后,继承了卡特时期的对华方针,执行了“一个中国、两个政府”的政策。一方面,根据中美建交公报,保持并希望发展同中国的关系。到1982年,中美在贸易、科技、文化、教育等方面签订了几十个合同,中美关系有了较快发展。1982年2月28日,赵紫阳总理与里根总统互致信件,就中美上海公报发表10周年,互致良好祝愿。1982年8月17日,中美两国同时发表关于售台武器问题的联合公报,重申了上海公报确定的原则。1984年1月,赵紫阳总理访美。同年4月,里根总统访华。到1989年上半年,中美关系进入空前活跃时期。另一方面,根据卡特时期出台的《与台湾关系法》,在 “非官方”名义下,同台湾发展实质性关系。例如,同意台湾的“中华航空公司”在美国注册,批准泛美航空公司恢复飞台业务;允许台湾当局在美增设“北美事务协调委员会办事处”;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1984年6月,向台湾出售12架C-130军用运输机。

1989年下半年,美国和其它西方国家就中国平息反革命暴乱采取制裁措施,使中美关系进入低谷。但是,邓小平冷静地观察形势,采取利用矛盾、各个击破的战略战术,很快就打破了西方的制裁。美国许多政治家也认为,对中国实行制裁是一个失误,也是一个失败。1992年邓小平发表南巡谈话以后,中国经济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使中国经济发展驶入快车道。中国作为一个新的世界大国正在迅速崛起。中国的这种发展状况,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普遍瞩目。1992年秋,自诩是中国问题专家的美国对外政策研究所亚洲计划协调员罗斯·芒罗说:“自拿破仑以来,西方人一直在预言,一旦中国觉醒,全世界将为之震惊。在经过几乎一个世纪的起步失误之后,看来中国终于坚实地走上了一条经济快速发展、军事上显示其锋芒的道路,而这的确将在整个亚洲和全世界引起反响。”当然,他只说对了一半,中国经济确实走上了飞速发展的快车道,但并没有同时走上扩大军事实力的道路。1996年7月4日,德国《经济周刊》发表了一篇题为《新的世界大国》的文章。这篇文章对中国的快速发展发出了这样的惊叹:“毛泽东逝世后20年,这个巨大国家拥有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国民经济之一。在讲求实效的邓小平的激励下,中国在15年里走完了美国花50年,日本花35年才完成的发展阶段。”

对于中国的崛起,美国是以极其复杂而矛盾的心情关注着、研究着他的变化。于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美国的政界和学术界开展了一场关于对华政策的大辩论。

一种主要观点认为,中国的崛起,必然对美国的国际地位构成挑战。因此,美国必须尽早部署,以便遏制其发展势头,防止其对美国利益构成威胁。其代表人物是所谓中国问题专家理查德·伯恩斯坦和罗斯·芒罗。他们的观点主要见于《即将到来的美中冲突》一书。他们说:“中国要在亚洲取得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一目标是同美国的既定目标相抵触的。美国的目标是:不让任何一个国家在亚洲获得压倒一切的力量。”他们由此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论以哪种眼光来看,正在迅速变为全球第二强国的中国将在新的千年到来之后的世界上成为一支主导力量。作为这样一支力量,中国肯定不会成为美国的战略之友,而会成为它的长期对手。”

另一种主要观点认为,美中关系是一种非敌非友的关系。美中之间尽管存在重大分歧,但在许多领域存在重大共同利益。因而遏制中国的政策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政策。美国遏制不了中国,也负不起遏制中国的代价。1996年4月1日,美国《新闻周刊》发表了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亚洲问题专家奥克森伯格的文章。他认为,中国自身的利益与美国的愿望基本是一致的。中国在地区性和国际事物中的作用提高不一定导致美中的敌对状态。美国前国务卿黑格在接受《日本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说:“愚蠢的政治家们唯恐中国会逐步成为超级大国,他们以为能防止中国变成超级大国。不过,中国有朝一日将会变成超级大国,这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在遏制中国方面所采取的行动是不明智的。1996年11月21日,美国前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在上海复旦大学发表演说时说:“在促进地区和全球目标的能力上,最终有赖于一个强大的美中关系。在世纪之交,我们两国面临着建立一个新时代的广阔和持久关系的机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曲折和反复,精明的美国人提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确切理解的对华政策,既含有接触的意思,又带有遏制的因素。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积极谋求重塑中美战略关系的基础。我们以邓小平同志关于和平与发展是当代世界主题的科学论断为指导,牢牢把握当代世界正在朝着多极化方向发展的基本特点,积极同世界主要大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中俄之间建立了面向21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日之间建立了面向21世纪的长期稳定的睦邻友好合作关系,中法之间建立了面向21世纪的全面伙伴关系。1997年10月,江泽民主席访美。这次访美是在冷战已经结束,旧的世界格局已经被打破,世界正在由两极对抗转变为多极化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双方有了一些共同语言和共同利益。这次访问的重要成果是:中美之间共同确定了21世纪中美关系的框架和发展方向。实际上,中美之间建立了建设性的战略伙伴关系。因此,在世界上产生了很大影响。但是,1999年5月7日,美国和北约在科索沃战争中竟然用5枚美制精确制导导弹从不同方向袭击了我国驻南使馆,摧毁了馆舍,打死打伤我使馆外交官和新闻记者,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慨,也使中美关系进入了低谷。1999年11月15日,中美之间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达成市场准入协议,中美关系又有所好转。

改革开放以来的20多年时间,中美关系总的发展状况是时好时坏。正如中国的一位资深外交官所判断地那样: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去,坏也坏不到哪去。我们可以将其概括为“三高两低”即邓小平访美、江泽民访美、中美达成入世协议为高;柳丝风波的联合制裁、我驻南使馆被炸为低。

二、中美关系的战略较量

1、美国全球战略的基本特征

美国要充分利用军事力量上的绝对优势,主动地操纵世界,延续理想中的单极世界。呈现出这样几个明显特征:

第一、美国全球战略具有明显的进攻性和主导性。在安全上,通过东扩西进、两洋出击、控制欧亚大陆、进而控制全球。其做法是:以两洋(太平洋和大西洋)为战略出击方向,聚焦北半球;以西欧、中东--海湾和东亚为着眼点,三面合击欧亚大陆;对欧洲大陆诸国分而治之,防止任何一家,尤其是俄罗斯和中国崛起成为苏联式的全球性战略对手。

第二、美国全球战略具有明显的强制性。美国在军事上,大幅增加国防预算开支,加大科技投入,保持和加强美国的军事实力。1999年国防预算开支达到2762亿美元,是英、法、德、俄、中、日6国总和的1.67倍,相当于各国军费总额的1∕3,是位于第二位的俄罗斯的4倍。美国积极利用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造势,胁迫对手接受自己的要求,变本加厉地推行实力政策。

第三、美国全球战略具有明显的遏制性。美国为了保持自己的力量优势和领导作用,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威胁到美国霸主地位的区域性大国。对此,美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必要的制约。美国联合日本搞战区导弹防御系统,搞以台制华,就是要对付和遏制中国。这种遏制的力度不是在减少而是在不断增加。

第四、美国全球战略具有明显的挑战性。美国有一种历史惯性,不能容忍没有敌人和对手的时代。它总要在世界上寻找和制造敌人和对手,并对自己的敌人和对手进行妖魔化的渲染,为自己在国际上使用武力提供理由。例如,宣传中国威胁论、黄祸论,进而公然轰炸我驻南使馆对我挑战。

第五、美国全球战略具有明显的联盟性。美国极力维护和建立服从自己领导的国际联盟组织。例如,北约和美日军事同盟。利用联盟组织对世界施加影响,达到左右国际局势的目的。例如,利用北约发动了一场76天的科索沃战争。

2、中国对美战略的应对策略

中国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争取一个比较长时期的国际和平环境,保证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顺利进行,是我国对外交往的总方针。在这一方针指导下,一切有利于中国经济发展的事情中国都愿意做,一切干扰这一目标的做法,中国都要坚决反对。中国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的强大和统一。

我们应当清醒地认识到,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促使我国对美战略必须针对美国染指的几个重要问题做出调整。主要集中在这样几个方面:

第一、时刻应对美在安全问题上的无端挑衅。复杂的国际形势,特别是科索沃战争,不但恶化了国际安全环境,也对我国的安全环境有很大影响。冷战结束以后,美中央情报局多次发表对中国经济军事实力的报告。1995年10月22日,发表的报告就认为,中国目前已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预言用不了30年,中国的经济规模将超过美国。美国政界、学术界、舆论界普遍认为,到2015~2020年,中国经济实力在总量上将超过美国。1996年,美国务院曾拟定了一份绝密极文件。这份文件说:“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基本政策,就是防止可能崛起的霸权主义中国。”为此,要对中国实施“西化”、“分化”政策。美国还将美日签署的《安全保障联合宣言》、《美日防卫合作指针》的矛头直指中国。挑动印度以受到中国威胁为借口不断扩军备战,并接连进行核试验和导弹实验。挑动东南亚一些国家越南、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国,与我国争夺南海岛屿、岛礁,并在所占岛屿驻军、建机场、搞石油勘探开发,蚕食我国领海和资源。为此,我国必须增强经济实力、国防实力和民族凝聚力,抓好军队建设和国防建设,随时准备打赢一场高技术的局部战争,维护国家的领土、领海和领空的安全。

第二、时刻警惕美在台湾问题上的无耻纠缠。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带有全局性影响的根本性问题,是中美关系进一步发展的主要障碍。台湾问题事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民族统一。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使两国关系出现困难、挫折、甚至危机。正因为这样,台湾问题一直是中美关系中最引人瞩目的问题。

进入90年代,冷战和两极格局的结束,使美国的主要威胁不复存在,也使中美合作的战略基础消失。在这个大背景下,美国政府更加突出了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的地位。因此,美国更多地把台湾作为牵制中国的一张牌。美国政府认为,台湾既统一不得,又独立不得,维持现状是最佳良策。为此,美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采取两面手法,实施模糊战略。布什执政时支持台湾加入关贸总协定,向台湾出售武器装备,允许美国高层官员访台。克林顿执政后,立即调整对台政策,提高美台关系,同意台驻美机构升格,允许美台部长级经济对话。邀请李登辉访美,并亲自会见。出台《加强台湾安全法》,继续售台武器装备。充分利用台湾这张牌来遏制中国的发展强大,阻止中国统一的历史进程。

第三、时刻关注美在贸易问题上的无故设障。中美之间的经济贸易关系虽然不断出现分歧和摩擦,但总体上发展是非常迅速的。贸易关系在中美关系中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贸易因素已经成为两国制定相互关系政策的出发点,贸易关系已经成为两国关系发展的减震器。

新中国成立后到70年代初,由于政治上的原因,中美之间的贸易几乎为零。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后,中美贸易得以恢复。但在此后的7年时间里发展十分缓慢。1979年中美正式建立并签署了《中美贸易关系协定》,决定相互给予最惠国待遇,才为两国贸易大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中美之间的贸易才进入了迅速发展的新阶段。据中国海关统计,1979年中美两国贸易额仅为24.5亿美元,而到1996年则达到428.4亿美元,是1979年的17.5倍。18年累计达到2606亿美元,年均增长达到18%以上。美国已成为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已成为美国第五大贸易伙伴。两国贸易的迅速发展,对双方都是有利的。美国对华出口,为其创造了30万个就业机会;美国对华进口,为美国服务业创造了上百万个工作岗位。据1994年世界银行的分析报告,如果美国不从中国而从别国进口同类产品,美国消费者每年就得多花140亿美元。

中美建交以来,尽管贸易发展迅速,但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呈现出一种起伏不定的发展态势。美国政府利用贸易向中国施加政治压力。例如,1983年1月,美国单方面限制从中国的进口。中国则停止进口美国的棉花、化纤、大豆,减少进口美国的谷物,两国贸易进入低潮。又如,1989年后,美国政府宣布停止买海外投资保险公司对美国商人对华投资的保险。冻结对华高技术出口。还如,1993年4月,美国首次将中国列入“超级301条款”,准备对中国采取制裁,使中美关系进入建交以来最困难的时期。

美国80年代以后,贸易连年出现赤字。他们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归咎于别国实行不公平贸易政策。中国对美贸易出现顺差后,攻击中国对其搞倾销。美国还利用最惠国待遇向中国施压,把经济问题政治化。中美建交时美国会参众两院分别以74﹕8和294﹕88的比例,通过了卡特总统提出的对华最惠国待遇提案。但从1989年我国发生柳丝风波后,美国会议员挑起了最惠国待遇争端。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上,美国也是长期设卡刁难。美国还一再以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不力为由,挥舞经济制裁大棒,为两国经贸关系发展设置障碍,引起两国关系的严重波动。

第四、时刻防备美在人权问题上的无理攻击。美国在70年代未,80年代初,即正式向中国提出人权问题。之所以在此时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以“人权总统”自居的卡特,使得美国在人权外交运用的范围上达到了高峰。不但对当时的苏联发动了人权攻势,而且对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发动了人权攻势。当时有些美国人甚至攻击卡特政府同中国建交违背了美国的国际人权政策。他们认为,文革后的中国仍然存在人权问题。1979年1月,魏京生案出现后,美参议员举行共产党国家人权听证会,列举所谓中国违反人权的事实,旁敲侧击地攻击中国。1981年里根入主白宫后,美国开始用人权问题对中国施压。1983年,中国网球运动员胡娜叛逃美国,里根政府批准她政治避难。中国政府做出停止10项文化交流的强烈抗议,两国在人权问题上的冲突首次公开化。1984年,美18名参议员写信给中国国家主席,对“中国严重违反人权表示关注”。1985年9月,美国会无理指责中国实行强迫性堕胎。1987年6月18日,美参议院通过了所谓“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西藏侵犯人权”修正案,公然支持达赖集团的分裂活动。1989年中国发生政治风波后,美国更是把人权问题的矛头直指中国。从此,人权问题成为中美关系发展的重大障碍,也成为中美两国政治斗争的焦点。

美国对中国人权状况的攻击主要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一是攻击中国的政治制度。指责中国的政治制度是“由共产党一党专政的政治制度”,对持不同证见者采取严厉态度。二是指责中国政府严格限制公民的言论及表达个人观点的自由。说中国宪法规定的四项基本原则,是禁止人们批评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阻止人们自由发表言论和结社的权利。三是指责中国的司法制度。攻击中国的司法系统,实际上是以共产党的政策为准则的。律师的作用无足轻重,很多政治犯未经任何司法程序就被关押。四是指责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污蔑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是灭绝种族的政策,是侵犯人权、违反人道。五是指责中国在西藏侵犯人权。支持鼓吹西藏独立、分裂中国的行为,粗暴地干涉中国内政。六是提出各种要求促使中国改善所谓的人权状况。进入2000年,针对美国挑起的人权攻势,中国政府连续发表了《中国人权五十年》、《美国的人权记录》予以反击。这种情况表明,中美两国在人权问题上的斗争还将进行下去。

三、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势

要弄清中美关系发展的前景,首先要弄清美国21世纪全球战略走势。从美国已出台的一些构想和方案可以看出,美国全球战略的目标就是维护霸主地位。

但在国际上已有一些学者预言:21世纪世界上可能发生两件大事,第一件就是中国的崛起;第二件就是美国的衰落。当时比较流行的看法是:在21世纪世界多极化战略格局中起主导作用的将由5大力量中心,即美国、西欧、日本、俄罗斯、中国。据估计,到2015年左右,世界主要战略力量之间将形成相对稳定的战略格局,形成一种既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既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约的态势。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美关系将形成这样一种发展脉络:

第一、经济上合作互补,但贸易摩擦和纠纷不断。据估计,到2010年左右,中国经济规模将会越来越大,总体规模可能超过日本,直逼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中国将有能力从国际市场进口更多商品,特别是高科技含量的商品,而美国是最能够满足这种需求的国家。中美两国互补性仍然存在。但是,美国一旦觉得利益受损,就要为两国贸易寻找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提出什么搞倾销啦、给补贴啦等设置障碍,实行高额关税,损害中国合理合法的经济利益。

第二、政治上相互接受,但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冷战结束后,美国对华实行“经济上交往、政治上演变、军事上遏制”的总战略。事实上许多国家并没有按照美国的意图办事,而是注意同美国拉开距离,使美国对华政策日益孤立。例如,在人权问题上,西方各国态度各异。1997年4月2日,法国《世界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对西方阵营在中国人权问题上的态度做了这样有趣的描述:法国人放弃了人权战斗,日本人匆匆退出了战场,澳大利亚向北京献殷勤,德国向北京做出了和解姿态,西班牙和意大利既无雄心也无力量抵抗中国经济的诱惑,北欧国家行动拖拖拉拉,俄罗斯丝毫不管这个问题。美国舆论也对此做出了批评。《华盛顿邮报》说:“如果美国继续推行遏制中国的政策,那么到21世纪,美国与中国之间的对抗很可能成为国际政治中的一个主题。如果这样,美国人最好能认识到,美国极有可能会孤立--失去我们重要盟国的支持。”

第三、安全上的合作增加,但戒心依然存在。冷战结束后,美国在安全上采取“合作与遏制并举”的政策。一方面,在柬埔寨问题、朝鲜半岛问题、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问题、国际军控与裁军等问题上,寻找与中国的合作与支持。另一方面,在军事上加强对中国的遏制。其措施是:调整在东亚地区的驻军。1995年初,美国突然宣布停止减少驻军计划,决定将驻军规模保持在10万人;加强与东亚国家的双边军事联盟,特别是与日本的联盟;极力渲染中国威胁论,指责中国向亚太地区倾销武器。

展望未来21世纪的中美关系,中美两国无论是对抗或结盟,都不利于多极化世界格局的形成。只有当中美真正建立起既竞争又合作、既斗争又妥协的稳定双边关系,多极化世界格局才能真正形成,才能真正有利于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发展繁荣。

(此文写于2000年2月,未曾发表,是由领导干部培训班讲稿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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