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中国人,得了白左的病——从关于刘胡兰的争论说起

值得深思的是这份“家长来信”中所流露出的态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是“老师回信”中指出的“自私”吗?我以为,既是,也不是。如果这个“家长”只是自私,他完全可以选择私下里告诉孩子,让别人去学刘胡兰,咱不学,咱搭便车坐享其成就好了,而不是理直气壮地把自私的想法公之于众,自私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品质。这封信中体现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这个问题本来挺难讲清楚,要感谢睿智的中国网友,他们发明了一个概念,以讽刺性的手法来描述一种思想倾向,这个概念就是“白左”。

最近被大家热传热议的一位家长和一位老师关于刘胡兰的通信,并不新近发生的事件,几年前就在微博上出现了,另外,这一来一往看起来并不像真实世界里发生过的事件。我的意思是,这个话题非常可能跟《中国青年报》当年刊登的“潘晓来信”一样,是在新媒体平台上被策划出来的——微博用户制造话题的需求和能力往往是超乎想象的。

但这个通信也与“潘晓来信”具有同样的属性,其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其社会意义,因为它讨论的问题、表达的情绪是当前真实存在的,换句话说,它至少具有“艺术真实性”。否则,一个老的话题也不可能再次被带热。

在我看来,这个话题中值得注意的地方至少有两点,第一是“家长”和“老师”直接讨论的问题,即现在的学生是否应该学习刘胡兰的事迹和精神,第二是“家长”表达其观点时流露出来的态度,即为什么现在会有不少人将自私等拿不上台面的品质讲得冠冕堂皇,毫无心理压力。

先谈第一个问题。那位“家长”提出了“让刘胡兰离我们的孩子远点”的问题,现如今这样想问题的父母是大有人在的,这是个竞争性很强的社会,在爱孩子、保护孩子方面也有人竞争,仿佛谁的调子喊的高,谁就具备更多的中产阶级的“人性”。

有些中国人,得了白左的病——从关于刘胡兰的争论说起

然而,这个问题提的是非常奇怪的,表现了最基本的思维能力的缺乏。这位“家长”说,十四岁的刘胡兰就参加残酷的政治斗争,是可怕的,他不希望孩子学刘胡兰,但这样说话的时候忘了一点,刘胡兰的父母肯定也不希望孩子在小小年纪就冒险,就牺牲,可是希望有用吗?没有用,当时所处的历史环境就是那样的,不光刘胡兰,还有成千上万中国人在刘胡兰的年纪就加入了革命的洪流。是反动势力逼迫人在“默而生”和“鸣而死”之间做出抉择。如果刘胡兰生活在今天,她还需要在十四岁的年纪丢掉性命吗?

如果这位“家长”在写信前多思考一下,他可能会想清楚,他想表达的应该是“让刘胡兰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离我们的孩子远点”。刘胡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天的孩子不需要像刘胡兰那样流血牺牲了,这恰恰是因为有无数像刘胡兰那样的先烈的流血牺牲。如果刘胡兰被遗忘,那么刘胡兰所生活的社会就迟早回来,我们的孩子就要真地面对刘胡兰曾经面对的残酷。这是历史的铁律。

今天的孩子学习刘胡兰,要学习的是什么呢?恐怕只有头脑简单到跟单细胞生物一样的人才会认为,是要让孩子们跟刘胡兰一样去流血牺牲,今天哪里有这个可能性?学习刘胡兰,是学习她和她的战友们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而奉献的精神,在今天和未来,需要奉献并不是头颅,只需要努力学习和工作即可。看看我们国家的航天航空等重大工程的团队,主要的工作人员都是年轻人,他们就是继承和践行刘胡兰精神的人。

这些都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其实完全不必多说,我根本不相信会有人不懂。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家长来信”呢?这是第二个需要简单讨论一下的问题。

瓦解中国革命的历史叙述是舆论界长期存在的一种倾向,从黄继光到狼牙山五壮士再到雷锋,都逃不过被抹黑的命运,所以借所谓“家长来信”的形式喊出“让刘胡兰离我们的孩子远点”,只是一个同类的伎俩而已。

值得深思的是这份“家长来信”中所流露出的态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是“老师回信”中指出的“自私”吗?我以为,既是,也不是。如果这个“家长”只是自私,他完全可以选择私下里告诉孩子,让别人去学刘胡兰,咱不学,咱搭便车坐享其成就好了,而不是理直气壮地把自私的想法公之于众,自私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品质。

这封信中体现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这个问题本来挺难讲清楚,要感谢睿智的中国网友,他们发明了一个概念,以讽刺性的手法来描述一种思想倾向,这个概念就是“白左”,“白左”一词最近还被美国的俚语辞典收录了。“白左”指的是白人左翼人士,其思想的特点是同情心泛滥,为了显示宽容而包容各种陈腐低级的价值观,沉迷于摆各种高姿态,以至于到了用臆想替代现实的地步。“白左”其实是西方的政治正确标准的另一种表达。

这位“家长”之所以能把歪理讲得理直气壮,不过是因为自以为在价值观上站在了高处,他崇尚的是和平、友善、宽容,于是便自认为有理由鄙夷跟刘胡兰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斗争、暴力、不妥协,至于如何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不但不懂,而且认为那完全不重要。这样的人其实是啥都不懂却自认为洞悉了一切秘密的呆子。

有些中国人,得了白左的病——从关于刘胡兰的争论说起

这种人在西方遍地都是,伦敦刚刚发生了一起暴力袭击案件,在电视新闻的画面上,我看到了“白左”的标语,Love will win,意思是爱终将胜利,好像击毙袭击者的不是警察的子弹,而是他们的爱。以前在法国发生的一次恐怖事件后,一个父亲面对镜头教育他的孩子,他们有枪,但我们有花。在台湾,也曾有人打出“用爱发电”的标语。面对这种人,有时你会说不出话来,因为你被他们给蠢哭了。

这样想问题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因为这东西包裹了一层西方政治正确的色彩,显得很时髦,非常符合崇洋媚外者的口味。我一贯主张与政治正确进行斗争,原因是一旦这种思潮占了上风,公共的讨论就无法存在了,全社会就会陷入一种分不清哪些是臆想哪些是现实的癫狂状态。

综上所述,关于刘胡兰的这封“家长来信”反映的是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和“白左”意识形态的奇妙混合,“老师的回信”较好地回应了前一个问题,却没有触及后一个问题。

【李北方,察网专栏作家,原《南风窗》主笔。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行走与歌唱”,id“xingzou-ge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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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白左 刘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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