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NBA球队在你追我赶、各领风骚的竞争中实现篮球比赛的不断革新演化。在军事领域,以鲜血、生命乃至国运为赌注的竞争只会更加的激烈与残酷。球场上,落后就会输球;战场上,落后就会挨打。在以“人工智能+专家经验”为大脑、C4ISR系统为神经、有人/无人作战单元搭配集群为筋骨的智能化战争时代,当落后国家由人指挥的坦克(舰队、机群)洪流向先进国家由计算机人工智能辅助决策系统支撑的无人作战平台蜂群发起攻击时,其结果只不过是(二战时)波兰骑兵向德国坦克集群冲锋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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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6月13日上午,金州勇士队在NBA总决赛第5战中129-120击败宿敌克利夫兰骑士队,以总比分4-1夺得2016-2017赛季总冠军。此役,骑士当家球星詹姆斯砍下全场最高的41分13篮板8助攻,仍然无力回天;勇士双核凭借几乎完美的表现(杜兰特39分7篮板5助攻,库里34分6篮板10助攻),不仅在主场折桂登顶,也开启了篮球运动的新时代。

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回望整个季后赛,我们会发现“骑勇大战”不仅仅是两队才华横溢球星的较量,也是两种篮球体系的比拼。前说骑士,凭借当家球星詹姆斯的逆天表演(场均32.5分8篮板5助攻),以12胜1负的战绩击破东部群雄杀入总决赛;在与勇士的较量中,詹姆斯更是打出了33.6分12篮板10助攻这一令人击节赞叹的场均“三双”数据。以詹姆斯的超强个人能力为尖刀,欧文、乐福等超级巨星为策应,外围JR、TT、杰弗森、科沃尔等角色球员为补充,骑士形成了围绕詹姆斯的单核驱动的篮球体系。在与火箭、雷霆等同样类型球队的比较中,我们不难看出,骑士的体系在效率和稳定性上都具有显著优势。再看勇士,在总决赛前,表现最好的球员库里的数据只是场均28.6分5.6篮板5.7助攻,另一超级巨星杜兰特甚至因伤缺阵了两场比赛,但球队却能在马刺、火箭、雷霆等群雄逐鹿的西部战场以12-0的不败战绩脱颖而出。与骑士不同,勇士并不依靠某一超级巨星统治攻防两端,而是通过团队协同克敌制胜:在进攻中不断传递流转球权寻觅得分良机,在防守中无限换防轮转给对手持续施压。通过数据统计我们看到,得分、抢断和盖帽等指标固然说明了勇士在攻防两端令人望而生畏的能力,场均助攻的巨大优势更揭示了其体系结构的灵活合理。

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双雄相遇,比拼的是各自体系在激烈鏖战中所能承受冲击的极限。詹皇的超强个人能力固然值得信赖,但比起同时冰封库里和杜兰特,降低他的效率乃至切断他与队友的联系并非不能完成的任务。欧文和乐福固然才华出众,但都不具备组织整个篮球体系的能力。于是,我们看到在总决赛中看到骑士三巨头一次次地单枪匹马冲锋陷阵,而团队作战的效率在与勇士的对比中相形见绌。

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杜兰特和库里是勇士的绝对双核,汤普森和格林同样能在球队需要的时候担负起攻防两端的组织任务;遇到困难时,伊戈达拉、利文斯顿、韦斯特、麦基等角色球员都能挺身而出,撑住比赛节奏,为主力队员恢复体力与竞技状态争得时间。反观骑士,由于板凳深度不够,主力队员(尤其是詹姆斯)不得不一次次地在球场上苦苦支撑,挑战体能甚至战斗意志的极限。如果说骑士在效率和稳定性都做到了单核体系球队的极致,那么勇士的多核体系无疑开启了篮球运动演化发展的新大门。球场上的分布式作战,意味着对手要么在进攻中击破勇士具有多重变化能力的防守体系,要么在防守中成功限制所有能够带动比赛节奏的球员,无论那一条都有着超乎寻常的难度。所以我们看到,勇士能在绝对主力杜兰特受伤后豪取常规赛13连胜,这在竞争激烈的NBA赛场上几乎是个不可思议的神话。

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杜兰特凭借在总决赛中的优异表现全票当选FMVP,但当摄影镜头对准发表夺冠感言的库里时,全场勇士球迷齐声高呼“MVP”。两大核心对于球队获胜的贡献难分伯仲,这也许是给这座篮球史上里程碑的生动注脚。

除了篮球比赛,多核体系同样能够应用在真实的战场。总所周知,航母作战编队是美军夺取制海权的法宝,但如果潜在对手拥有以高性能岸基飞机、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低噪声潜艇、无人机等武器和技术装备为代表的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能力,航空母舰这一核心武器平台被发现并摧毁的概率不断增加,作战编队不得不远离对方打击能力覆盖的濒海区域,这就降低了美军赖以维持军事霸权的全球兵力自由投送能力。针对这一问题,美国海军战争学院于2014年提出了“分布式杀伤”的作战概念,其核心是将核心武器平台的功能模块拆分到成本低廉的若干小型作战模块,不仅能够增加对手侦查探测作战编队的复杂性,也能够降低核心武器被摧毁导致作战体系效能骤减的风险。

分布式作战是美军旨在应对具备强大A2/AD能力潜在对手的“第三次抵消战略”重要组成部分,其应用范围已从水面舰艇作战扩展到以“无人机蜂群”为代表的空战领域和以“分散式空间系统”的太空对抗领域。在笔者看来,分布式作战从概念走向现实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战场情报与指控信息通讯、复杂系统结构设计与协同规划以及基于人机交互系统的快速智能决策。无巧不巧,这些都是美国具有重大优势的技术领域,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已经开始重点资助的小精灵、山鹑、LOCUST无人机以及SoSITE体系架构设计项目。从这个视角出发,“第三次抵消战略”宣称要把竞争焦点引入美军具有绝对优势的领域,以技术优势改变未来战争游戏规则,真不是一句空话。

勇士夺冠:多核体系与分布式作战的胜利

以国家战略需要为研究目标,中国学者在军事复杂系统的研究中不断奋进。国防科技大学谭跃进教授研究团队以“观察-调整-决策-行动”(OODA),提出了以包含侦查、决策、影响(物理硬毁伤与信息软毁伤)和目标四类节点的作战环描述分析作战体系的新思路。以作战体系结构、效能、可靠性与抗毁性为着眼点,主要研究在静止/对抗环境下作战体系建模、分析、评估与优化方法,从而解决体系结构设计与优化、各类资源合理分配以及作战任务规划与协同等一系列问题,为作战体系科学构建与合理运用提供决策支撑。

NBA球队在你追我赶、各领风骚的竞争中实现篮球比赛的不断革新演化。在军事领域,以鲜血、生命乃至国运为赌注的竞争只会更加的激烈与残酷。球场上,落后就会输球;战场上,落后就会挨打。在以“人工智能+专家经验”为大脑、C4ISR系统为神经、有人/无人作战单元搭配集群为筋骨的智能化战争时代,当落后国家由人指挥的坦克(舰队、机群)洪流向先进国家由计算机人工智能辅助决策系统支撑的无人作战平台蜂群发起攻击时,其结果只不过是(二战时)波兰骑兵向德国坦克集群冲锋的翻版。

愿我们能成为引领时代潮流的勇士。

【游翰霖,察网专栏作家,系统科学、国家安全战略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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