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丨战场败退的伊斯兰国何以能组织全球反扑?

美国力图把伊斯兰国武装赶进叙政府军控制区域;而叙政府军和伊朗志愿部队则是对民主军、自由军实施战场隔离,控制战略关节点。大国的争夺,拖延了消灭伊斯兰国的时间,使不少恐怖分子逃离回流或奔赴其它恐怖组织控制的地域。可以预见,今后反恐国际合作,仍会因大国利益博弈而大打折扣,国际社会只能被动地应对恐怖主义挑战。

分析丨战场败退的伊斯兰国何以能组织全球反扑?

俄罗斯国防部16日宣布,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最高头目巴格达迪5月下旬在俄空天军的空袭行动中身亡。巴格达迪 “被死亡”多次,真假扑朔迷离,但近期IS在全球频频开展恐怖袭击活动倒是不争事实。

2015年9月,俄罗斯军队高举打击恐怖组织伊斯兰国的旗帜,进入叙利亚协助叙政府军作战。俄罗斯出兵中东,让早就在此带领联军反恐的美国警觉起来,假戏开始真做,以防俄罗斯因战场上的推进掌握中东主导权。两个大国的地缘战略博弈带来的正面效果是伊斯兰国接连受挫,地盘被大大压缩。但伊斯兰国中东战场上的溃败并未导致恐怖活动的收敛,相反伊斯兰国成功在外线开辟战场,欧洲首当其冲,法国、德国、比利时、瑞士先后遭到恐怖袭击。进入2017年,随着中东战事的推进,伊斯兰国的反扑已呈全球化态势。除欧洲外,俄罗斯、阿富汗、伊朗、埃及、菲律宾、印尼均也连续发生恐怖袭击。英国在3个月内连续发生3起重大恐怖袭击。

恐怖活动的主要特点:一是地域广泛。欧洲、西亚、中亚、北非、南亚、东南亚,几乎遍及全球重要战略地区;二是重点突出。选择首都和重要中心城市、议会大楼等地标式建筑和人口密集的公共场所;三是有组织作案。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多点同时进行,针对无辜群众;四是影响重大。不但引发社会恐慌,也影响政局发展。英国大选因连续恐怖袭击让保守党严重受挫,英国政局短期难以平静。

分析丨战场败退的伊斯兰国何以能组织全球反扑?

伊斯兰国掀起的全球性恐怖浪潮,显示其力量不可低估。由于内外多种因素的作用,这场反扑或将持续较长时间。

第一,中东参战的恐怖分子大量回流。据美国情报部门披露,约有1. 2万外籍武装人员加入伊斯兰国,主要来自英国、法国、美国、加拿大、日本和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西方发达国家,还有中亚、东南亚穆斯林国家,其中也包括中国新疆。这些外籍人员在叙利亚、伊拉克战场上与伊斯兰国“战士”并肩作战。在3年多的时间里,除部分被打死和被俘虏外,相当多人的因前线败退最终返回自己的国家。这些人经过极端宗教思想的洗脑,仇视西方制度和世俗社会,有人回国是受到派遣,有人则是自发行动,在国内制造恐怖事件以报复伊斯兰国战场上的失败。由于他们经过了残酷的战场洗礼,有各种武器、爆材的使用经验,有相对完整的组织网络,并有获得资金和枪支弹药的渠道,因而具有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的能力。巴黎恐怖事件以及近期英国曼彻斯特、伦敦恐怖事件,警方证实参与谋划和袭击的人,有些就是从中东战场回流的恐怖分子。还有大批警方尚未被发现和严控的回流人员,都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第二,伊斯兰国培养了一批本土追随者。伊斯兰国和老牌的“基地”组织最大不同,是善于运用推特、脸书和其它社交媒体、网站,进行精准而有效的宣传,画面和内容制作精良且有时代感,有的激越、煽情,也有的温婉、幽默,很适合青年人的口味。伊斯兰国利用了在西方国家少数族裔人群的被歧视感和白人青年的叛逆心理,揭露美国的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批判西方社会的无良败俗、颓废丑恶,让大批年轻人相信世界上的一切不公平、不平等来源于西方的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诱导这些穆斯林和非穆斯林青年信奉极端宗教,追随极端组织。应该承认,伊斯兰国网上宣传所起到的洗脑作用远比清真寺来的更加广泛而深远。接受宣传的人或许没有去过叙利亚和伊拉克,但极端思想、宗教狂热程度并不比参战人员差。伊斯兰国还利用网络传授制造枪械和爆炸物的技术,传授如何组织实施恐怖活动,如何制造社会恐慌情绪。尽管国际社会对伊斯兰国恐怖宣传进行了管控和查处,但远未达到预期目的。目前,随着伊斯兰国中东战场失利,这些具有极端思想的忠实追随者由网上受教转为线下行动。“独狼”式恐怖袭击,多由这些人制造。

分析丨战场败退的伊斯兰国何以能组织全球反扑?

第三,宣布效忠伊斯兰国的组织广布全球。2014年,伊斯兰国攻城掠地后,世界各地恐怖组织、非法武装纷纷追随。据联合国2016年统计,全球有34个团体宣布效忠“伊斯兰国”。包括非洲极端组织“博科圣地”、埃及的“耶路撒冷支持者”、巴基斯坦塔利班、菲律宾“阿布沙耶夫武装”和“穆特组织”、印尼“伊斯兰团”等等,利比亚也多个城市宣布效忠伊斯兰国。这些效忠伊斯兰国的恐怖组织和非法武装,大多控制着一些城镇和地区,为伊斯兰国中东败退后提供了新的栖身地和支撑点。近期,菲律宾的安全形势成国际舆论的焦点,“阿布沙耶夫武装”和“穆特组织”公开打出伊斯兰国旗帜,占领南部城市马拉维,形成国中之国,与政府分庭抗礼。为应对危局,总统杜特尔特实施为期60天的戒严,派出军队和警察围剿恐怖组织。印尼今年多次发生伊斯兰国成员实施的恐怖袭击。军方称,几乎所有省份都潜伏着伊斯兰国的“细胞组织”。

第四,美国西方推行错误的反恐战略。“9˙11”以来,美国西方打了十几年的反恐战争,结果是世界越打越乱,越反越恐。美国西方反恐战略错误概括起来有三点:一是以暴制暴。先后借反恐发动在阿富汗、伊拉克战争,对利比亚动武,挑起叙利亚内战。战争推翻了被视为“邪恶”的统治者,结果打碎了囚禁恐怖势力的笼子,这些国家成了恐怖势力的天堂。没有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和叙利亚内战就不会有伊斯兰国的崛起。二是双重标准。依照西方价值观认定恐怖主义,只有当美国西方受到的恐怖袭击才是恐怖主义,而其它国家特别是意识形态、社会制度不同的国家,恐怖事件往住被描述成民众的反抗暴政,恐怖分子被称为“自由战士”。美国西方其实是恐怖势力的最大保护者。三是治标不治本。美国的中东政策是国际恐怖主义的重要根源,西方强权政治下的不合理国际秩序和国家关系,导致了美国西方与阿拉伯世界的对立,加剧了落后国家的贫困、饥饿和动乱。美国西方不调整中东政策,不重视解决不公正的国际秩序和国家关系,不帮助落后国家摆脱贫困,就无法铲除恐怖主义滋生土壤。事实证明,导弹消灭不了恐怖分子,战争消灭不了恐怖主义,只能制造更多的仇恨,引发更多的恐怖活动。

第五,大国较力抵消国际联合反恐效果。打击国际恐怖主义,需要国际社会的共同行动,而联合反恐却是一个大国间的难题。在打击伊斯兰国的中东战场上,美国、俄罗斯以及地区大国,伊朗、土耳其、沙特,都在借反恐谋求地缘政治利益,形成了两个立场不同的阵营。俄罗斯把伊斯兰国和美国支持叙利亚反对派“自由军”作为军事打击的目标,配合叙政府军收复失地;美国一方面纵容伊斯兰国和叙利亚军作战,以两败俱伤,另一方面支持和武装叙利亚反政府组织、库尔德“民主军”和巴沙尔争夺地盘。美军战机不止一次“误炸”叙利亚军队,借“化武”疑团,导弹袭击叙利亚空军基地。目前在叙伊战场上,伊斯兰国似乎已经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问题是哪一方如何占据更大的地盘。拉卡、摩苏尔被长期围困而拿不下来,与大国间的较力不无关系。美国力图把伊斯兰国武装赶进叙政府军控制区域;而叙政府军和伊朗志愿部队则是对民主军、自由军实施战场隔离,控制战略关节点。大国的争夺,拖延了消灭伊斯兰国的时间,使不少恐怖分子逃离回流或奔赴其它恐怖组织控制的地域。可以预见,今后反恐国际合作,仍会因大国利益博弈而大打折扣,国际社会只能被动地应对恐怖主义挑战。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环球战略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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