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美国建国神话根本没有道德、没有廉耻,只有赤裸裸的杀戮与征服。其中最大的谎言就是所谓的“感恩节”。与“感恩节”有关的建国神话一旦被揭开盖子,开启解构之旅,那些费尽心机建构出来的表面的美好就会如汤沃雪,化作无形,丑陋的历史真相就会暴露出来,令人心生厌恶。那时候还有什么国家共识?谁还愿意做背负着道德原罪的“美国人”?再强大的帝国,一旦失去共识,垮塌也就是顷刻之间,前苏联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因此明智的做法是不要揭历史伤疤,而是再给它加上精致美丽的包装。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今天是美国一年一度的感恩节,这是美国仅次于圣诞节的第二重要的节日,感恩节的第二天——黑色星期五,更是长达一个月的圣诞购物季的开始。

中国人远远不能理解,感恩节对于美国人的重要性。除去独立日、退伍军人节、阵亡将士纪念日、华盛顿诞辰日、林肯纪念日(南方除外),感恩节几乎是唯一的与战争、领导人无关的美国原创节日。有人说,不是还有母亲节吗?母亲节最初是为了抚慰在南北战争中失去孩子的母亲,还是与那场撕裂美国人的惨痛内战有关。

对,你没看错,和世界大多数国家一样,美国人对于开国领袖的诞辰纪念,是极为隆重的。在独立之前,北美殖民地和英国一样,隆重纪念英王诞辰,独立之后,自然就转为纪念开国领袖华盛顿。除了举行隆重的公众仪式、盛大宴会等庆祝活动。美国人在这一天还喜欢吃樱桃馅饼,玩纸制小斧,自然是来自落樱神斧华盛顿那个段子了。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华盛顿诞辰日的纪念活动

美国的原创节日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有助于构建国家共识。感恩节和其他美国原创节日一起,作为建构美国国家共识的符号,其作用比其他那些政治意味过重的节日都要更加重要。

我们知道,美国的印第安人肯定不过这个美国原创的节日。

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印第安人也会纪念这一天,不过不叫感恩节(Thanksgiving Day),而是“国家民族清洗日”(National Ethnic Cleaning Day)或者“国家种族灭绝日”(Genocide Day),这是一个关于民族仇恨与耻辱的纪念日。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印第安人对感恩节的观感,估计跟犹太人看待德国人庆祝“水晶玻璃之夜”,或者中国人看待日本人庆祝“南京大屠杀”差不多吧……幸好现实中并没有这俩节日。

谴责美国人伪善的文章已有不少,再重复一下也没什么新意。笔者感兴趣的是,为什么美国如此执着地过感恩节,宣扬感恩节相关的文化。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同作为曾经被欧洲殖民者欺凌过的民族,我们从印第安人的角度来思考一下,为什么北美印第安人有几百万人口,却一步步被殖民者赶尽杀绝了呢?

这个事情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北美正如后来的晚清中国一样,是多个殖民国家争夺的战场,这些殖民者并不是铁板一块,彼此之间矛盾也是你死我活,印第安人利用欧洲人之间的矛盾,从殖民者那里弄到军火并不难。这与当年西班牙人殖民中南美洲,存在本质的差别。

一句话,印第安人与殖民者之间的武力差距,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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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战争期间,北美民兵与为法国人作战的休伦人

关于这个悲惨的故事的来龙去脉,让我从头讲起。

关于五月花号的清教徒快被饿死,被印第安人好心搭救的段子这里就不讲了。重点讲讲后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按照中国人的理解,印第安人救了绝境中的清教徒,清教徒应该对印第安人感恩。但是他们的感恩对象是上帝,因为他们坚信他们是神的选民,是上帝借印第安人之手搭救了他们,因此他们感谢的还是上帝。

对于印第安人来说,这明明是忘恩负义好吧!居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清教徒在新英格兰地区站稳脚跟之后,人口越来越多,原先印第安人送给他们的那块地方就不够用了,于是他们开始处心积虑地侵占印第安人土地。

在清教徒们看来,印第安人都是异教徒,没有能力对这一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给予充分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上帝有意让清教徒接管印第安人的土地,作为对其忠诚与勤勉的奖励。1640年,康涅狄格的米尔福德镇大会上,殖民者一致投票认定,土地是上帝的,“土地应该分配给圣人,而经表决,我们就是圣人。”

在此,不得不感叹一声清教殖民者的强盗逻辑实在是强大。灵活应用上帝和表决这两块招牌,就可以把一切厚颜无耻的行为说得无比冠冕堂皇,义正词严。

想得到是挺美,但即使是最保守地估计,新英格兰地区有至少10万印第安人,相对于当时的殖民者来说,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地区,法国人和荷兰人也十分活跃,他们来得更早,从事利润丰厚的毛皮生意,建立永久贸易点,与印第安人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法国人的策略是,介入印第安人的部落战争,与其中一派建立稳固的关系并成为贸易伙伴。在十七世纪二十年代,休伦人(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每年从五大湖地区与渥太华河谷供应给法国人12000到22000张毛皮。法国人与米克马克人也有频繁的贸易往来。法国人将枪支卖给印第安人盟友,使其获得地区的支配力量。荷兰人也是如法炮制。在十七世纪三十年代,北美东北部形成两个皮毛贸易联盟,即法国人与休伦人联盟以及荷兰人与易洛魁人联盟。

来到新英格兰的英国殖民者,面对的不仅是被印第安人包围的情形,还有在欧洲的老对手荷兰人和法国人。而且,这些印第安人已经被他们的欧洲盟友用枪武装起来,可不是赤手空拳的土著。与谋取土地的英国人不同,荷兰人与法国人对于种地没兴趣,只想用手里的货物换取印第安人手中的毛皮,因此消灭印第安人肯定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当时英国正处于内战前的酝酿期,国王和国会之间的长期斗争还在继续,没有人关注海外利益,英国的海外殖民地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与背后有国家力量撑腰的法国人和荷兰人相比,英国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若是硬来的话,就如同以卵击石。

清教徒受教育程度比较高,喜欢从历史中吸取灵感。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解决之道:当年西班牙人不费吹灰之力消灭加勒比印第安人、征服印加帝国,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天花,只需要如法炮制即可。清教徒们又已经和印第安人建立了友好互助的关系,下手的机会有的是。在1633年至1634年,东北部印第安人天花大流行,摧毁了大部分印第安部落,沿海地区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土地”。

提议举办“感恩节”的普利茅斯总督威廉·布雷福德,心安理得地看着昔日的恩人们死在本方的毒计之下,他说,印第安人成百上千地像“腐烂的羊群一样死于天花,凭着非凡的美德和上帝的保佑,没有一个英国人染上这种疾病”,印第安人“都因感染天花而病倒,死状惨不忍睹”。新英格兰南部的部落从65000人锐减至10000人以下,马萨诸塞的印第安人仅剩200人。于是清教徒们不费吹灰之力,占有了大片土地。

对此,马萨诸塞总督温思罗普评价道:“如果上帝不是乐于让我们继承这片土地,为什么上帝会减少他们,而为我们生养众多提供空间?”他接下来引用圣经《创世纪》说,原住民根本没有驯服脚下的土地,因此对这批土地根本不拥有正当权利。清教徒相信他们是上帝的选民,他们热衷于过圣洁的生活以获得上帝喜悦,上帝会用“供给”带来他们一步一步向前走,这就是清教徒的“供给神学”。

上帝又显灵了,眷顾它的子民了。但问题是,上帝为啥这么灵呢?

清教徒将印第安人感染天花解释成“上帝的恩赐”,而实际上,天花被“无意间”传染给印第安人的可能性极低。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的潜伏期最长只有20天,而且除了人群之间的传染,没有别的传染途径,不像黑死病可以通过啮齿类动物作为媒介传播。按照当时的技术,从欧洲航行到北美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殖民者携带天花病毒,在海上就已发作,不可能到达北美再安然无事地传染给印第安人。只可能是清教徒将天花病人用过的衣物当作礼物送给印第安人,蓄意促成了天花大流行。

印第安人部族内团结友爱的精神极佳,同族的人即使病得快死了也不离不弃地照顾,不会像欧洲人黑死病爆发期间互相抛弃,这反倒成为他们致命的弱点,常常导致整族团灭。

由于天花流行,法国人的盟友休伦人数量锐减到原来的几分之一,到了1640年时,只剩约10000人。法国人原本坚持休伦人皈依基督教,以此作为维持联盟的条件,但是瘟疫的大流行使得休伦人认为,都是基督教的巫术造成人口大量死亡,对法国盟友产生严重的不信任。

法国人其实也很郁闷。从语言不通的印第安人中,发掘出一个稳定可靠的贸易伙伴是多么不易啊!休伦人实力大减,如果被其他部族消灭掉,对于他们也是重大损失。

于是,法国人大大增加了枪支供应,并唆使他们从别的印第安人部族抢夺人口补充本族的势力,以此来稳固联盟。与此同时,荷兰人也几乎采取了类似的策略,大量枪支交到易洛魁人手上。

于是,印第安人之间的大火并开始。

清教徒发现,印第安人不仅人口大减,而且彼此之间还打得热火朝天,浑水摸鱼的机会来了,先找个软柿子捏一下!1636年,马萨诸塞的移民定居者声称,一名佩科特人(Pequot或译作:皮阔特人,Pequot是印第安部落的名称)谋杀了一名殖民者。为报仇雪恨,他们放火烧毁了一个佩科特村庄,当印第安人匆忙逃离房屋时,清教徒用枪把他们一一放倒。整个村庄的几百名佩科特人无论男女老幼,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全部被杀,仅有七人侥幸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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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科特之战

在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佩科特酋长侥幸生还,随即他率领部族展开报复。清教徒与其纳拉甘西特(Narraganset)盟友在1637年肆意杀害了数百佩科特人。清教牧师、耶鲁大学的创办者科顿·马瑟(Cotton Mather)后来声称,这一残忍屠杀是一次“美妙的祭祀”,是他们“献给上帝的赞美。”剩余的佩科特人被殖民者俘获,卖到百慕大群岛为奴。根据1638年颁布的《哈特福德条约》,佩科特民族被宣布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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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鲁大学

惨遭灭族之祸的佩科特幸存者已经明白了清教徒用意:“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掠夺我们的土地,把我们彻底毁灭。”实际上,他们的命运就是北美印第安人共同的命运。

如果印第安人作为一个整体能够警醒,此时他们还有几百万人口,北美殖民者加在一起也只有几万人,此时距离他们最终的灭顶之灾还有二百年,如果他们能像近代的中国人那样,从此开始奋发图强,团结起来努力提升自身的力量,与殖民者作坚决斗争,把命运掌握在在自己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由于印第安人彼此之间语言不通,四分五裂,还为了各种矛盾相互征伐,其中有些人还因为得到了欧洲盟友的支持,扩张了本部族的力量而洋洋得意。在与欧洲人贸易时,他们只是关注那些花里胡哨的奢侈品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却从没想到学习技术,掌握生产能力。应该说,印第安人的灭亡除了欧洲人的贪婪与凶残之外,与其自身的弱点也有莫大的关系。

万帕诺亚格部落(wampanoag),就是五月花号登陆北美时好心救助殖民者,并导致“感恩节”这一传统的那个印第安部落,一直与英国殖民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其实就是印第安人中的“带路党”。当年他们帮助清教徒也并不是完全出自好心,而是利用殖民者的力量,来打击自己的对手。再加上前面提到的休伦人、易洛魁人,北美印第安部落简直就是争先恐后地争做殖民者的代理人,以便在部落战争中获得胜利,像不愿意与殖民者同流合污的佩科特人,就先一步被灭族了。

随着殖民人数不断增多,他们不断侵占印第安人的土地,强迫他们接受英国的法律和习俗,强迫他们信仰基督教,印第安人与殖民者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关于这一点,看看现在的欧洲人与已进入欧洲的难民之间的矛盾就会有直观的感受。

万帕诺亚格的老酋长死后,他的儿子万萨塔刚继位不久,被殖民当局指控违反了法律,并被马萨诸塞殖民总督约翰·温斯罗普的儿子乔赛亚·温斯罗普武装押送到马塞诸塞进行审判。蹊跷的是,他在审判之后在温思罗普家中突染暴病,不到一周就就去世了。菲利普(菲利普是殖民者对他的称呼,他本名叫梅塔卡姆 Metacom)怀疑哥哥是被下毒害死,心怀着对殖民者的怨恨,他继承了哥哥的酋长之位。

无论万萨塔酋长是否为殖民当局所害,作为酋长之尊被肆意逮捕审讯,本身就是对印第安人的精神权威和政治权威的彻底否定,殖民者欺人太甚却不自知,或者他们本就怀着挑衅的心思。从这一天到1675年,印第安人仍然与殖民者和平相处。只不过菲利普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殖民者了,由于对殖民者抱有怀恨和戒备之心,他联合新英格兰南部各部落,秘密组成防御联盟。曾经与英国殖民者共同屠杀佩科特人的纳拉甘西特人,也加入了这一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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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王画像(来自布朗大学图书馆)

1675年6月发生的约翰·西斯蒙审判事件,成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约翰·西斯蒙是万帕诺亚格部落的人,童年时父母染天花双亡,一个清教徒家庭收养了他。西斯蒙皈依了基督教,受到很好的文化教育,进入哈佛大学学习,成为一名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他学成归来做酋长菲利普的翻译,来往于部落与殖民政府之间,实现双方的有效沟通。

实际上,英国殖民者对于菲利普的举动,早有觉察。在表面身份的掩护之下,西斯蒙实际上是一名英国间谍,受命监视自己的同胞。

西斯蒙在1675年5月秘密报告殖民政府说,菲利普有造反的企图。还没来得及搞清事情的真假,西斯蒙就被人谋杀了。在只有一名证人的情况下,殖民当局指控菲利普的亲信托比亚士父子等人谋杀了西斯蒙。根据当时的英国法律,要判定谋杀罪名成立需两名人证,但是殖民当局罔顾程序正义的原则,法庭做出了三名嫌疑人谋杀罪名成立的判决,并随后将这三人逮捕并杀害。

受这一事件的刺激,一伙情绪激愤的印第安人冲进白人牧场,开始宰杀牛群。白人放牧时,牛群常常啃食和践踏印第安人栽种的玉米,印第安人早就对这些牛群心怀怨恨。一个惊慌失措的白人朝人群开枪,他立刻被暴怒的印第安人打死。鲜血和死亡于是刺激得失控的人群愈加暴烈凶残起来,他们接着又连续打死了九个在牧场里工作的白人,两个白人被打成重伤。

眼见暴动已经无法挽回,菲利普当机立断,传信各个部落,号召大家起义。于是如星火燎原一般,在几天之内整个新英格兰地区烽烟四起,很多憎恨白人的部落武士纷纷投入战斗,到处击杀英国人。菲利普指挥着部落兵丁迅速对殖民地城镇发起进攻,长久以来积攒的怨恨,使他下达了格杀令:烧毁所有房屋,摧毁所有城镇,杀死所有的白人!

如果说殖民者是蓄意挑衅,以获得对印第安人动武“道义上的优势”,他们可真是有点弄巧成拙。菲利普的部队装备的是燧发枪,当时新英格兰殖民者手里是更为落后的火绳枪。所以在战争初期,印第安人攻势凌厉,英国殖民者节节败退,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印第安人袭击了30个殖民地城镇,逼近了波士顿。

要问印第安人手里哪来这么多燧发枪?荷兰人笑而不语。

英国绅士们在法荷战争(1672年-1678年)中背弃盟友荷兰背后捅刀的行为,使得荷兰人气得抓狂,而且荷兰在英国步步紧逼之下,被迫放弃了利润丰厚的新尼德兰殖民地(纽约州、新泽西州等地),更是心痛如刀绞,自然要千方百计给英国人使绊子。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不仅暗中联络菲利普卖给他军火,不停唆使他给英国人点颜色看看,而且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荷兰人是最尊重人权和自由的,一定会给你们主持公道!

欧洲的风云变幻,随着太阳王路易十四光芒万丈,英荷原来还是打得你死我活的仇敌,一转眼携起手来共抗法国,于是,印第安人先是被荷兰人当枪使,然后又被无情地出卖了。

在战争正打得热闹的时候,荷兰人停止了军火输入,印第安人不懂得自力更生发展制造业,不会造枪造子弹(当时欧洲人造枪的水平也就是手工作坊,还依赖黑火药,如果想发展的话并不困难),没有子弹,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此消彼涨,英国殖民者却得到了来自英国和荷兰的大量增援物资。随后,英国殖民者发起了攻势凌厉的反击。菲利普的妻儿被俘卖为奴隶,他本人被抓并被当场杀害。殖民者立即把他肢解数块,丢在野地里任野兽飞禽吞食,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发泄仇恨,他们是根据圣经的指示,让这个恶魔的灵魂永世不得聚拢,永远散落在万覆不劫的地狱,永世不能重生再现。

殖民者并不怕印第安人手中有武器,而是怕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因此像菲利普这样的能联合多个部落的领导人,是他们最为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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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国王之死

(很显然,菲利普的死跟印第安奸细的出卖很有关系)

获胜的殖民者一路用竹竿挑着他的头向普利茅斯挺进,随后24年间,他的头颅被放在普利茅斯市一根高高的石柱上,以警告印第安人反抗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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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使得新英格兰印第安人口锐减至不到一万,“感恩节”所感谢的那个万帕诺亚格部落被完全抹去,残余的印第安人在高压统治下,战战兢兢地过着奴隶一般的生活。

菲利普最终与自己的部落灰飞烟灭,留下一句让殖民者心惊肉跳的话:“拼必死之命,殉必亡之国!”(determined not to live until I have no cou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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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酋长的雕像

菲利普的壮烈牺牲,并没有唤醒沉睡中的印第安人,他们仍然在一边内斗一边被殖民者当枪使。七年战争中,英法分别与印第安人结盟,互相攻击;美国独立战争中,英国人与印第安人结盟,对付大陆军;第二次英美战争中,被英国人武装的印第安人与加拿大民兵一起,对付美国民兵;南北战争中,印第安人也参与了战局。始终没有觉醒的印第安人终于被整体消灭,残余人等被赶进保留地中圈养起来。

印第安人因为失去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民族共识而被消灭,可见共同的身份认同有多么重要。中国人耳熟能详的“炎黄子孙”四个字,其实蕴藏了巨大的能量。

问题是,其实北美清教徒也是严重缺乏共识精神的。

其实北美的清教徒都是一帮自由主义者,这些人最初也是无组织无纪律,彼此之间内斗不休的。由于信仰分歧,新英格兰地区分裂成多个殖民地各自为政,并且在边界、土地权利上存在争端。早在1639年,马萨诸塞和康涅狄格由于共同抵御印第安人的威胁有过联合的动议,但是因为各怀心思,最终不了了之。英国内战的爆发,让他们突然清醒过来,恐怕以后来自国内的支援是指望不上了,以后一切都得靠自己。面对已结下血仇的印第安人,以及不怀好意的法国人和荷兰人,他们意识到,联合以自保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在“不联合即灭亡”的恐惧之下,1643年由马萨诸塞倡议,新英格兰地区的各清教殖民地组成一个“为了进攻和防卫的牢固而永久的友好亲睦同盟”,称“新英格兰殖民地联盟”,加入者有马萨诸塞、康涅狄格、普利茅斯和纽黑文(如今是康涅狄格州的一部分),马萨诸塞总督温思罗普出任联盟的第一任主席。特立独行而自由的罗德岛没有加入这一同盟。此后每年,每个殖民地选派两名理事参加会议,共同处理联盟事务。在1643年至1653年间,联盟在外交和战方面发挥了半主权实体的作用,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最早的雏形。

联盟成立后,实际起到的主要作用还不是对外抗敌,而是协调殖民地之间的关系。英格兰人的历史始终保持着一有机会就要内斗的“光荣传统”,来到了北美,自然也不会把民族传统丢弃。特别是在新英格兰两强——马萨诸塞和康涅狄格之间,矛盾不断出现。

康涅狄格殖民地由托马斯·胡克在1638年建立。胡克最早也是马萨诸塞的移民,他不接受温思罗普较为严格的管理,拉了一帮人自立门户。他们之间的矛盾首先是贸易争端。从马萨诸塞的斯普林菲尔德沿康涅狄格河运出的货物,经过了康涅狄格的地界,因此康涅狄格要收买路钱(即货物税),引发马萨诸塞的不满。于是,马萨诸塞对联盟中任何殖民地进入波士港的货物征收报复性关税。波士顿是当时新英格兰地区对外贸易的唯一港口,这一下就把所有其他殖民地得罪了,引发联盟中其他殖民地的强烈不满。最终在联盟的协调之下,双方把税都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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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另外一项重要矛盾是领土争端。马萨诸塞和康涅狄格都认为,本方对于灭绝佩科特人的贡献更大,理应分得更多的土地。最初,联盟规定以佩科特河为界,以西归康涅狄格,以东归马萨诸塞。但是康涅狄格却鼓励居民迁往河东,不断建立定居点以蚕食本归属马萨诸塞的土地,最终只能重新划界(以色列的犹太人对付巴勒斯坦人最惯用的招数)。

在这里不仅感叹,常有公知批判,中国人的劣根性包括善于内斗这一条,但是和英国人一比,人家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内斗民族”,不内斗,哪来的“自由民主”的传统?

对于新英格兰的殖民者来说,通过这场杀掉自己昔日恩人的战争,使得原本四分五裂的新英格兰殖民地团结起来,并产生了自我认同和民族意识,成为美国国家意识的开端。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只有敌人才能把美国人团结起来”,也成为美国的传统。美国的每一段历史,都会树立一个外部敌人,促使美国人的团结。如今,只有中国够分量作为美国的敌人,因此避无可避,中国被美国当作敌人。

中国人喜欢朋友遍天下,美国人则要依靠外部敌人促成内部团结,这就是中美思维习惯的根本差异,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中国人不挑事,更不怕事!有种就放马过来,中国历史有几千年,对手都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中国人的战略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把统一战线划在敌人脚底下”,美国喜欢直来直去的拳击,中国最擅长打太极,把你带上我的节奏,你就离输不远了。

感恩节明明是一个类似“农夫与蛇”的故事,却因为是“大家携起手来,把恩人做掉”,于是成为象征美国人团结一心的符号,逐渐成为美国立国精神的象征。

1789年美国成立的时候,华盛顿建议感恩节成为全国统一的节日,然而当时的联邦凝聚力并不强,各州仍然自行其是,自行决定庆祝日期。而且感恩节仅在北方清教徒地区流行,美国南方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极为反感。

1863年,美国正在热火朝天地打南北内战。亚伯拉罕·林肯总统正式宣布感恩节定于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林肯发表了感恩节演讲,全文如下:

“建立依靠全能上帝之心和谦卑痛悔之灵是每个国家和个人当尽的责任;他们当存着这样一个坚定的盼望:真诚的忏悔将带来怜悯和宽恕;他们当认识《圣经》里所宣告的,并被历史所证实的一个至高真理,那就是:尊崇上帝的国家必蒙祝福。
我们都知道按着这位至高者神圣的律法,不管是国家还是个人,我们都本应当受到惩罚和整治。难道我们不相信这场使土地荒凉、性命失丧的内战之灾是对我们放肆之罪的惩罚吗?作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我们当悔改在上帝面前。我们曾经接受过来自天上的丰盛祝福;我们享受了多年的和平和昌盛;我们在人数、财富和国力上的增长都是其他任何的国家所无法相比的。
然而,我们却忘记了上帝。我们忘记了那曾保守我们和平,那使我们人数加增,又赐予我们财富与力量的恩手,我们被心中的虚假所欺骗,以为所有的这些祝福都来自于我们自己超人的智慧和美德。我们如此陶醉于不断的成功,沉迷于自我满足,以致不再向那创造我们的上帝祷告。
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的是:全地美国人民当以庄严、恭敬和感恩的心,同声合一地承认上帝的作为。因此,我恳请全美各地的每一位公民,包括那些旅居海外的美国人,把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作为“感恩节”来庆祝,赞美我们那居在天上的仁慈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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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中的林肯

林肯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在于鼓舞联邦军队的士气,因此遭到了南方的抵制。北方人指责南方人蓄奴道德败坏,南方人则嘲笑北方人,杀了人家印第安人全家还假惺惺地搞什么感恩,虚伪!直到内战结束后,还有一些南方人认为这是北方人将自己的特殊节日强加给全国人民,明里暗里地加以抵制。

林肯既是促使美国统一的国家英雄,也是屠杀印第安人的刽子手。在他的统治下,美国联邦正规军和民兵,展开了一千多次战斗,经常一夜之间印第安人的村子被屠戮干净。就在发表这篇令人感动的演讲的前一年,林肯总统一次下令,就绞死了苏语部落的38个酋长。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林肯被刺之后,对于美国人来说,感恩节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节日,而是取得国家认同的一个重要象征,被赋予了神圣的政治含义。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美国掀起了强制性的民族同化运动,无论移民来自哪里,从着装、发型、生活方式等各个方面,必须与主流美国人保持一致,所有移民都必须和清教徒一样过感恩节,这才表示你从心里接受自己是美国人。爱默生于1876年给出过一段“熔炉”论的经典表述:“熔合过程就像在高炉里一样;一代人,甚至一年,就能把英格兰、德国、爱尔兰移民转化成美国人。”

那时的美国可没有什么文化多元化,1900年代,某些本土主义者(nativists)认为,在北欧人(the Nordic)、阿尔卑斯人(the Alpine)、地中海人(the Mediterranean)这三个主要的白种人分支里,只有北欧人才能与现存的美国共同体相融合。在这种思潮推动下,美国出台了1924年《约翰逊-里德法》(the Johnson-Reed Act),旨在增加北欧移民数量,而限制斯拉夫、犹太、意大利移民以及其他欧洲移民。

在同种族的白人内部都要分出三六九等,对其他种族自不待言。1790年第一部归化法案只给予“自由白人”移民公民身份,排除了黑人、亚洲人以及其他种族。19世纪晚期排斥亚洲移民的法案(the Asian exclusion acts)直接关闭了亚洲移民进入美国的大门。这种“纯白”移民政策(white only-naturalization policy)一直持续到二战之后。

二战期间,日本黑龙会控制的宣传机器,将自己描述为所有有色人种的解放者,利用美国的人权问题大做文章,大肆宣扬美国国内的种族歧视与压迫的罪恶,并暗中出钱资助美国早期的黑人民权运动。

日本军国主义爪牙、图谋中国东北的黑龙会,居然也是黑人民权运动的支持者和代言人。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都姓“黑”,而是出于国家战略的需要。

为了应对舆论上的挑战,美国的战时宣传机器把自己塑造成与种族主义纳粹殊死搏斗的英雄。“感恩节”被当作不同种族友好相处的道德牌坊,不容置疑,不容否定,粉饰一番后被高高的树立起来。1941年,美国国会经罗斯福总统批准通过一项法案,宣布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为全国的感恩节,这一规定延续至今。

明明是种族灭绝,居然被当成了道德牌坊,印第安人答不答应?他们的声音哪里发得出来,根本无人在意。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冷战期间的美国,又要与苏联社会主义阵营争夺亚非拉盟友,并面临社会主义阵营对美国国内的种族隔离、种族压迫的指责,传统的白人民族主义(white nationalism)因此变得不合时宜。于是两党都采取措施打击白人至上主义(white supremacy),废除种族隔离并取消了移民配额限制,由此,拉美、亚洲移民自1960年代以来迅速增加。

黑人获得公民权,不是因为马丁路德金做了一个梦,而是来自美国的敌人们的舆论压力和挑战,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讽刺的是,今天自认是“非西班牙裔白人”(“non-Hispanic white” identity)而鄙视、攻击拉丁裔、穆斯林移民的那些人,他们的祖先也曾相互敌视过,甚至他们的祖先原先也属于被鄙视、被排挤的族群。

例如,今天那些认为应该阻止墨西哥和中美洲移民的白人中,很多人就是曾经被视为“不可同化”的(unassimilable)阿尔卑斯人、地中海人的子孙。用西奥多·罗斯福的话说,“每一代移民都不信任并鄙视晚一代来的移民(通常具有不同的国籍)”。

美国的移民史,就是一串长长的鄙视链形成的过程。当年新英格兰的那批清教徒的后代,成了位于鄙视链顶端的群体。清教徒的节日——感恩节,终于与美国的建国神话一起,成为了美国国家的象征。

构建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感恩节”,也就成为一个表达人类美好情感与祝福的盛大节日!

美国需要一个敌人:感恩节对于美国的重要性

如今,美国对于建国神话的解构正在不断进行当中,纪念南北战争的雕像被推到,华盛顿、杰斐逊被攻击为奴隶主,林肯塑像被泼油漆都各种苗头纷纷涌现,这实际上都是美国国内矛盾不断激化的表现。

美国的民主精英们操纵着诸如“黑命贵”的议题,来攻击政治对手,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个“潘多拉之盒”已经无意间被开启。

美国建国神话根本没有道德、没有廉耻,只有赤裸裸的杀戮与征服。其中最大的谎言就是所谓的“感恩节”。与“感恩节”有关的建国神话一旦被揭开盖子,开启解构之旅,那些费尽心机建构出来的表面的美好就会如汤沃雪,化作无形,丑陋的历史真相就会暴露出来,令人心生厌恶。

那时候还有什么国家共识?谁还愿意做背负着道德原罪的“美国人”?再强大的帝国,一旦失去共识,垮塌也就是顷刻之间,前苏联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因此明智的做法是不要揭历史伤疤,而是再给它加上精致美丽的包装。

中国没有这些沉重的历史包袱,因此我们可以“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将感恩节变成了一项商家促销节日、一个愉快的庆祝活动,一个家庭团聚的日子,是重叙友情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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