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不是药神》看市场化社会的焦虑

我国科研经费、人才力量都今非昔比,是否能够驯服市场巨兽,破除医疗行业私有化、市场化造成的利益藩篱和种种矛盾是关键。在这个前提下,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加大自主研发,让医疗成果切实为大众所享,才是破解市场化社会带来的高风险、高成本和普遍焦虑的现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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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不是药神》看市场化社会的焦虑

《我不是药神》是又一部现象级电影,有力地戳中了现实社会的痛点与平民观众的泪点,引起了空前广泛的关注、讨论和激烈的争辩——不是争论电影好不好看,而是争论电影所反映社会问题的根源与解决方案,此中出现了各相关方面的代表性观点,有站在病人或一般看不起大病的平民角度的,有站在医药公司角度的,有考虑科研人员付出的,有考虑政府投入和医疗制度改革的,互相碰撞乃至针锋相对。一部电影能冲出影院之外,引发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大讨论,似乎让人看到了现实主义的复归及其携带的力量。

这力量首先来自于影片直面社会矛盾,不是个人的,个别的,小纠结小确幸的,而是社会的,带有普遍性的,复杂尖锐而难以解决的矛盾。

一、矛盾的焦点

很明显,《我不是药神》呈现了多组矛盾冲突,互相交织、推进。在主角程勇那里,是赚钱、自保与冒险救人的冲突,这是个人的、内心的冲突,属于传统“义利之辨”的范畴。期间程勇与真正的假药贩子张长林之间的冲突,不过是程勇内心两种选择之间冲突的外化,一是要救人,一是要牟利/自保,张长林这一以假乱真的“假英雄”角色,是主角程勇的一个陪衬和对照。

与程勇发生直接冲突的是执法人员。在执法人员那里,依法办案就会断了许多病人的生路,这是法与情的冲突。尽管在刑警曹斌那里也表现为个人选择的纠结,但这已经不单是个人化的矛盾,而暴露了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法律条文与社会公义之间的结构性难题。曹斌的上司告诫他:“作为执法者,一定要站在法律一边!”那就自然延伸出一个问题:那么法律又站在哪一边?

这就引出了所有矛盾的焦点:病人与医药公司的冲突,而这就从个人化的矛盾冲突进入到社会化的、带有普遍性的难题。病人要吃药活命,个别药企则实行专利垄断,高药价,并且受法律保护。病人的求生渴望与药企的牟利取向,分别成为程勇冒险贩卖盗版药和执法者加紧搜查、惩处前者的驱动。

画一个大致的结构图如下:

从《我不是药神》看市场化社会的焦虑

可以看到,程勇是影片的主角,但药企才是整个结构的主导者,他人命运的主宰者,甚至可以拿知识产权来施压国家机器。

二、不平等的生存权与市场化高成本社会的焦虑

病人与医药公司的矛盾,带出了当今社会的一大难题,医疗问题。看病难,看病贵,经不起大病。医疗,疾病,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能戳中所有人的痛点。正如影片中一位年老病人对查获盗版药的刑警说的: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而影片反复强调的就是:病人只想活命,这有错吗?

人人都想活命,现代国家宣称保障所有人的生存权。但现实中,生存权却是不平等的。程勇在同印度药商谈生意时说:命就是钱。这是从商机的角度看的。反过来说:钱就是命。生存权的大小,是以钱的多少衡量的。

相对于人的需求来说,医药资源永远是稀缺的,在市场化的社会,它就必然抬高身价,优先流向高收入的阶层。药价依照富有阶层的水平而定,那么在一个阶层分化较大的社会,对大多数人来说,治疗大病、重病的成本就是难以负担的。医疗成本的高昂,使得人人都可能面临不期而至的高风险,付出高成本,乃至自己或亲人的生命,这是极为残酷的事实。

根源在于市场化的过度扩张,将包括医疗在内的关系人们基本生存权的领域也包纳在内。救死扶伤的医药行业转变为牟利性质,且利用人们的急迫需求抬高价格,牟取巨利。社会是一体的,市场化的过度将所有基本生存和社会公共领域需求品的成本提高了,医疗之外,还有住房,教育,养老等重压。对医疗体系内的一般从业人员来说,他们也要面临这些方面的巨大压力。当然,大多数人生存成本的提高,换来的是少数人,如主导医疗、住房产业的资本寡头的巨利。

那么,《我不是药神》就激发了不只是病人和穷人,而且是所谓中产者的焦虑。因为,惊人的天价药,的确能把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让中产沦为贫民甚至在高价面前失去生命。电影中病人的许多次现身说法,令人一旦设身处地去想就会不寒而栗。

从《我不是药神》看市场化社会的焦虑

我与几个同学朋友一起观影,有人就说自己看电影时,整个人都是凉的,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得了类似的病怎么办。

于是,《我不是药神》一出来,万能的朋友圈就告诉你该“怎么办”了,那就是,既然大病来了什么都靠不住,那就用各种方式提前开始“自救”。当然,需要掏钱。

有劝你赶紧健身、练瑜伽保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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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告诉你不如多多关注养生、食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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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宣称医保也靠不住,不如买商业保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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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替其辩护宣传,看似非常理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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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要替你理财,帮你投资,以便积累将来应对大病风险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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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直接借《我不是药神》来推销产品,还有的比较含蓄,但看其主题,也似乎是在蹭《我不是药神》的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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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利用人们的焦虑搞营销,利用人们担心被一场疾病打回底层乃至失去生命毁掉家庭的焦虑。面对人们的焦虑和现实困境,市场社会给出的所有解决方案,还是市场。市场里来,市场里去。各行各业的商家,都在试图利用《我不是药神》所引发的社会焦虑,提前收割一把。这也恰好证明,所谓在市场和国家/政府之外还存在一个自我调节、自主组织的“公民社会”的说法是多么理想化。在一个高度市场化的社会,没有什么不被市场吸纳主导,甚至政府也在市场这头巨兽面前力有不足,更不用说个人。

进一步地,这种种“焦虑营销”又反过来刺激、加重了大家的焦虑,它们告诉你,这个社会是如此地高风险,而你还缺少如此多的东西,很可能面临将来的风险束手无策,那么,你现有的生活是多么脆弱……

这种高风险带来的高焦虑,仍是源自当今生存的高成本。而以上这种种营销,又将增加人们的潜在投入,进一步提高生活成本。

那么,影片《我不是药神》给出的解决办法呢?是在结尾,由政府出手,进行了医疗体制改革,取消抗癌药关税,将一些药品纳入医保报销范围。这样,无需患者支付高药价,也无需再走私印度盗版药来卖,侵犯制药公司的知识产权。似乎各方矛盾得到化解。

这当然也是有事实根据的,据悉,国家通过立法,各地陆续将格列卫等一系列抗癌药列入医保范围,国家承担70%的费用,并取消抗癌药的进口关税,让病人的负担降低到每年2万以下。

从《我不是药神》看市场化社会的焦虑

来源:知乎用户Yuan Yin

现实中,政府确实在努力推动改变。但正如有文章说的,“社会医保只报销一定比例,社会医保只报销一定额度以下的费用,社会医保仍然报销不了很多进口药”。因而,医药成本过高的问题还是存在的,患者想要活命和跨国药企要牟取高利润的矛盾并没有破解。一方面要继续完善医保制度,另一方面,还是要加大医药科研领域的自主创新,打破国外药企的专利垄断,将药品定价权抓在自己手里,才能更好的维护平民百姓的基本生存权。

在这一方面,社会主义的集体经济模式大有可为。此前,我们曾经在经济困难、经费和人才缺乏的情况下,发挥集体协作、统筹规划的优势,攻坚克难,创造了人工合成结晶牛胰岛素、成功研制抗疟疾特效药青蒿素等世界领先的医学成就;实行社会主义医疗体制的古巴也不断取得佳绩,以低廉的成本打造了为世界称道的全民医疗体系。

如今,我国科研经费、人才力量都今非昔比,是否能够驯服市场巨兽,破除医疗行业私有化、市场化造成的利益藩篱和种种矛盾是关键。在这个前提下,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加大自主研发,让医疗成果切实为大众所享,才是破解市场化社会带来的高风险、高成本和普遍焦虑的现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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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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