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从金庸到《斗破苍穹》是“秀下限”的胜利

说到底文艺作品还是社会现实的反映。从红色经典到金庸的武侠小说,再到今天《斗破苍穹》为代表的玄幻仙侠小说,流行文化的变迁很大程度上也是社会变迁的必然产物。近些年来从金庸到《斗破苍穹》的流行,比起文化政策的改变,恐怕更重要的因素是资本势力膨胀,导致现实当中找不着出路的人越来越多。普通民众渴望逃避现实,资本势力也希望民众远离现实,所以流行文化也就离社会现实越来越远了。而改变这种流行文化的病态,除了需要文化政策的引导,说到底还是要靠贯彻社会主义原则,让普通民众找到生活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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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从金庸到《斗破苍穹》是“秀下限”的胜利

金庸死了,一时间舆论界仿佛炸了营。昨天笔者已经谈了谈金庸与香港武侠小说的发展历程,今天想在这里再简单谈谈其作品在大陆的兴衰。

对于金庸的作品,现在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强调武侠小说本身就是垃圾文化,所以金庸的小说也都是垃圾。另一种强调金庸的小说影响力很大,是所谓的“文艺经典”。

其实,这两种观点都是不合适的。看待一部作品的好坏,主要不在于“怎么写”,也不在于是否流行,而在于“写什么”。就好像《水浒传》和《荡寇志》在形式上是差不多的,而在思想内容上则是截然相反的。金庸小说虽然都叫武侠,但是其早年和晚年作品的思想内容差异极大,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相关情况笔者昨日的文章已经有详细分析,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但另一方面,文艺作品的形式与内容也并非全无关系。如果要是在形式上采取暴力色情等低级趣味来招揽读者,那么内容上所能达到的高度也是有限的。新中国之所以要取缔晚清民国十分流行的《三侠五义》、《施公案》等侠义公案小说,除了这些作品思想上的反动性,也因为它们有着其形式本身的局限性:

【人民群众在这种反动的作品中,简直给糟塌得不成样子:将剥削阶级的种种恶行,移植在他们身上,愚昧、自私、谋财害命、贪色丧身……好象层出不穷的盗窃案、强奸案都是小民不安分守已所致。这就证明了统治政权存在的合理性,衬托出施、彭这些反动官吏的“英明”。尤其是对于武装反抗的人民,描绘为杀人放火、抢劫为生的“盗寇”。其实,这群“盗寇”正是清初大规模武装起义被镇压、转入地下活动的坚决不当顺民的人民。他们与官府对立,行侠仗义、济困扶危。有时发动零强的小规模的“暴动”。清朝通过所谓剿抚兼施,即屠杀与分化并用的办法,才陆续镇压下去。
公案小说几无艺术性可言。没有人物性格,字句拙劣,结构混乱。说书人是依靠曲折的故事,与武术的开打来吸引听众的。它迎合小市民的低级趣味:无聊的好奇,向上爬的渴望,给他们以精神上的麻醉。
复旦大学中文系古典文学组学生集体编著,中国文学史下册,中华书局,1959年12月第1版,第313页】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可以说金庸早年的作品在港台有一定的积极影响,但是却很难说金庸的作品在大陆有过什么积极影响。因为梁羽生和早年金庸在港台所替代的主要作品是《三侠五义》、《施公案》这些旧派侠义公案小说,是依靠其内容上的相对积极性。而从80年代后期到世纪之交这十几年,金庸作品在大陆的盛行主要是为了替代《红岩》、《林海雪原》等红色经典,是依靠其形式上的低级趣味。

这几天,许多媒体纷纷发文悼念金庸。诸如所谓“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等说法不绝于耳,但是准确的来说,这只怕更多的是某一代人的回顾儿时情怀的感慨,在现实中金庸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成了过气的人物。

试问,今天的中小学生还有几个人爱看金庸的小说?诸如《斗罗大陆》、《斗破苍穹》等网络小说,恐怕在他们中间的吸引力要比金庸大得多吧?

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金庸的武侠小说之所以在大陆盛极一时,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因为当时不允许写玄幻仙侠小说,认为玄幻仙侠小说那种离奇怪诞的情节是一种封建迷信思想。那时,甚至包括像《樊梨花》等很多神话传说在改编成小说和评书的时候也都删去了斗法的情节,变成了单纯凭借武功打斗。而到了网络时代以后,玄幻仙侠靠种种低级趣味,也就是俗称的“爽点”,对人的感官有更强的刺激,其吸引力自然要比传统武侠大得多。

因此,金庸的流行既受益于大陆文艺与社会舆论界的“褪红”,也受益于红色的残余,终归不过是一个过渡时期的过渡人物。当进入新世纪以后进一步“褪红”的情况下,其作品也就自然而然的被玄幻仙侠小说所替代。

同样的道理,今天一些人称颂现在中国的《斗破苍穹》等网络小说占据了世界市场,包括美欧等发达国家都在看,远比当年仅在华人世界流行的金庸小说影响更大。应该说,这种说法的确说出了一些事实,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说到底,这些小说能流行很大的一个因素是下限更低,更能够满足某些自私自利的小市民种种低级趣味。正如美国《斗破苍穹》的粉丝们所评论的,其宣扬的价值观甚至是在美国都不容许存在的极端个人主义:

鹿野:从金庸到《斗破苍穹》是“秀下限”的胜利

社会主义的文艺是靠提高人们的思想水平来改造社会,资本主义的文艺则是靠暴力色情和个人主义等低级趣味来占领市场。如果说过去金庸的小说和好莱坞大片靠“秀下限”占领了大陆的文化市场是一个历史的悲剧,那么今天《斗破苍穹》等网络小说靠“秀下限”占领了西方的文化市场则是一个更大的悲剧。

由此观之,尽管金庸的作品在大陆并没有过什么积极的影响,但是今天一些人怀念金庸也不是不可理解的。毕竟五六十岁以下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全民阅读红色经典的时代,金庸的作品,特别是《射雕英雄传》为代表的早年作品,已经是他们接触过的流行文化当中相对正面的了。

当然,说到底文艺作品还是社会现实的反映。从红色经典到金庸的武侠小说,再到今天《斗破苍穹》为代表的玄幻仙侠小说,流行文化的变迁很大程度上也是社会变迁的必然产物。

大概是十年之前吧,舆论界曾经为金庸的武侠小说选入语文读本而欢呼。不过大多数人可能并不知道,在国民党时代,更加离奇怪诞的仙侠玄幻小说早就成了课本的主旋律。像著名文艺理论家郑振铎在《论武侠小说》一文当中指出,当时最流行的武侠作品是炼飞剑修仙的,也就是今天我们口中的仙侠小说,其充斥于教材之中:

【不必说小说及电影了;即小学教科书上,还不充满了这一类的谬误思想么?(参看《小说月报》第二十三期从予君的《武侠教科书介绍》一文,他在那篇文中,将世界书局的《新主义教科书国语读本》第二册,统计了一下,在三十八课之中,竟有七课是宣传飞剑之术的。我不知教育部何以会纵容或竟审查通过这些教科书在小学校中流传的。)
卢今  李华龙  钟越编,郑振铎散文  (中册),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7年03月第1版,第522页】

而之所以这些情节离奇怪诞的文艺能够在社会上广泛流行,甚至充斥于课本,当时的人一般认为主要有两大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剥削压迫极为残酷,普通民众尤其是小市民找不到出路,需要自我麻醉,另一方面统治阶级也希望麻醉他们。像茅盾在《神怪野兽影片》一文当中便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意义就是一般市民渴想“逃避现实”!
为什么要“逃避现实”呢?因为在这残酷斗争的社会中感到无出路,因为这没落的资本主义社会已经“精神破产”,正像欧洲许多法西斯学者所悲痛的自白,从逃避现实中,我们看见了没落阶级的颓唐、彷徨、悲观,这是他们下意识的流露!
而另一方面,因为电影是普遍的大众的艺术,统治阶级必要利用之。
韦韬  陈小曼编,茅盾杂文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年05月第1版,第190页】

正因为这个缘故,当时的国民党当局尽管在社会舆论压力下也多次取缔《火烧红莲寺》等仙侠作品,也限制过西方的奇幻好莱坞大片,但是始终改变不了这些流行文化。而中国共产党创立新中国以后,随着剥削和压迫的消失,人们不再需要这些精神鸦片来麻醉和自我麻醉,其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健康向上、贴近生活的红色经典取代了。否则,如果仅仅是靠行政命令取缔,那么很难说结局和国民党当局会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近些年来从金庸到《斗破苍穹》的流行,比起文化政策的改变,恐怕更重要的因素是资本势力膨胀导致现实当中找不着出路的人越来越多。普通民众渴望逃避现实,资本势力也希望民众远离现实,所以流行文化也就离社会现实越来越远了。而改变这种流行文化的病态,除了需要文化政策的引导,说到底还是要靠贯彻社会主义原则,让普通民众找到生活的出路。

金庸已经死去,金庸的作品甚至已经先一步死去,但是当初金庸小说取代红色经典的社会基础却仍然存在着,甚至《斗破苍穹》等流行文化的下限更低于金庸。笔者希望,相关的种种社会问题也能尽快死去。

【鹿野,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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