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不会英语就搞不了现代科技吗?

这么多研究者难道都发现不了心脏干细胞有造假,心脏当中根本没有干细胞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是认真长期做实验的人都会发现美国专家的结论有问题。关键在于,某些专家盲目迷信美国科研资料的权威性,往往先根据美国专家的研究结论预设了结果,再千方百计往上靠,实在不行就瞎编一个数据来支撑结论。于是就造成了“美国专家一打喷嚏,中国科技界就感冒”这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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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不会英语就搞不了现代科技吗?

近来,是否应该“全民学英语”引发了广泛的争议。主张应该“全民学英语”的人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也就是宣称中国文学和中国历史等专业或许可以不学英语,但是理工科专业必须要学英语,因为所有的现代科技文献都是用英语写成的,不会英语就搞不了现代科技。这种论调流传甚广,以至于最早质疑是否应该全民学英语的某些网友也受到其影响,最后表示“在精英学霸层面,英语不但要会,而且要精”。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难道中国的科学技术发展真的完全依赖于美国的英语文献,以至不会英语的人就根本搞不了现代科技吗?笔者在这里想简单就这个问题谈谈个人的看法,未必正确,仅供参考。

首先,应该明确的一点是,美国的确是当前世界范围内科学技术最先进的国家,其最重要的一些英语期刊对于中国和其他国家科学技术的发展的确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如果要是要求所有的科技人员都不得学英语,在科学研究领域完全禁止查阅英语资料,显然是错误的。

但是,“美国的科技资料对于中国科技发展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并不等于“离开了英语资料中国科学技术就不可能发展”,“不应该禁止科学技术人员学英语和查阅英语资料”也不等于“所有的科学技术人员都必须精通英语和能够熟练查阅英语资料”。那些鼓吹应该“全民学英语”的人似乎把这两者混淆了。个人认为,要求所有的科学技术人员都必须精通英语和能够熟练查阅英语资料同样是错误的,主要有以下几个理由。

一方面,理工科包括众多的专业,美国在科学技术层面上整体领先并不等于每一个领域都领先。虽然说美国的确是当下世界上科技实力最强的国家,但是俄罗斯、德国、日本、法国等国也都有领先的领域,包括中国自身也并不是每一个领域都比美国落后。如果要是在俄罗斯、德国、日本、法国等国甚至中国自身领先的那些理工科专业,也要求必须以美国文献作为权威,得学好英语才能从事相关研究,显然是荒唐的。

现在中国某些高校和科研院所由于盲目崇拜英语期刊的权威性,已经造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也就是一些本来中国自身世界领先的科研成果,却得不到国内同行的承认和学习应用,必须得先译成英语发表在美国的重要期刊上,得到了美国专家的承认之后,才能“出口转内销”供国内学习。这显然要比直接学习国内用母语写成的文献成本高很多,并不利于科学技术的发展。

另一方面,领先的专业并不等于开放的专业。由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长期对中国的高科技领域实行封锁政策,中国科研领域能够接受到的最先进的英语资料并不多。至少在军工领域,美国给中国的借鉴未必有俄罗斯大。相关技术美国可能比俄罗斯更先进,但中国一般是看不到美国方面的材料的。能够进行有效技术交流的,主要是俄罗斯用俄语写成的那些资料。要是要求这些领域的人员不学俄语而学英语,恐怕也是不合适的。

苏联之所以能够在30年代以后迅速崛起,从一个比较落后的国家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科学技术大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高校对于理工科人才培养上合理了处理的外语学习与专业知识的关系。其认为,高校的外语教育应该以学以致用为中心,决不能让外语喧宾夺主。具体学不学外语,学习哪种外语,应该看专业知识的需求。比如说,计算机专业的就必须学习英语,因为不仅美国在信息技术方面是世界最先进的国家,而且英语也是计算机很多应用上不可或缺的工具。在光学领域则应该学习德语,因为德国在光学方面则是世界最先进的。但是绝大多数理工科专业则没有必要学习外语,因为苏联本身的科学技术水平并不弱,把学习外语的时间腾出来用在学习数理基础知识上面,然后在本国前人研究成果基础上进一步开展研究显然效率更高。

笔者认为,苏联这种做法也是值得中国理工科人才培养方面学习借鉴的。中国高校和科研院所应该综合考虑领先性和开放性两个方面设定所需的外语语种。如果要是美国相关专业领先,而且中国又能够接触到相关的材料,那么就应该要求学习英语;如果要是其他国家领先,或者虽然美国领先但是相关材料中国无法接触到,那么就应该学习该专业和中国技术交流较多的国家的语言;如果要是相关专业中国自身就领先,或者无法从其他国家接触到更先进的科技资料,那么就不应该要求学习外语。

还不容忽视的一点是,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领先而又开放的资料未必是真实的资料。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苏联科技界虽然从30年代起就只有少数关键领域要求学习英语,借鉴美国的技术,但是在这些领域对于美国科技资料的真实性缺乏足够的警惕。后来80年代里根制定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也就是利用苏联在这些科研领域对美国的迷信,大规模的伪造并且向苏联转让假的科技资料,从而系统的破坏苏联经济的发展。这一切对于八十年代苏联经济陷入困境以致最终解体,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直到苏联解体以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专家才得意洋洋的公布了这个计划的相关情况:

【中央情报局通过各种渠道,协同发表不完善的和容易引起误解的技术数据。中央情报局在海外的一些虚拟公司实际上是在向苏联官员出售被歪曲了的情报,包括燃汽涡轮机的设计图纸、石油钻探技术、计算机芯片以及一些化合物。转到苏联人手中的情报一定要真假混杂,虛实结合:只有足够真实的情报,才能使苏联工程技术人员上当,并且开始消化这些情报,进而应用到他们自己的设计中去;而只有在真实的情报中间混杂足够多的假情报,才能使他们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在第一年里,这项计划取得了许多显著的“成果”:
●鄂木斯克的一家化工厂在其扩展计划中使用了容易引起误解的资料。这些设计资料在被证明是完全没有价值之前,苏联专家被引入了技术迷宫。在纠正错误之前,苏联人为他们这种投机行为付出了约800万—1000万美元的代价。
●乌克兰的一家拖拉机制造厂试图利用中央情报局通过中问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来制造机器。工厂以一半的生产能力运行了16个月,直到工程技术人员以采用“新式自动化系统”为名而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
●1984年初,苏联人获得了燃汽涡轮机部件的设计图纸。根据这些图纸制造出的一些部件安装在了天然气管道上面。但是,这些设计图纸在工程技术上存在着一种缺陷。当这些部件安装在管道上时,就能使涡轮机岀现故障。结果,天然气管道项目的建设进一步推迟了。
●通过中间人向苏联出售被故意毁坏的计算机芯片,导致好几家苏联军用和民用工厂的设备瘫痪。苏联人为揭开这个秘密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工厂的装配线关闭了好几个星期。
(美)施魏策尔著  殷雄译,里根政府是怎样搞垮苏联的,新华出版社,2001年02月第1版,第214页】

谁敢保证,美国对于中国就没有类似像苏联这样进行刻意误导的科技情报战计划呢?从80年代到今天中国与以同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进行科技合作的历史上来看,有许多被坑骗的传闻,笔者不敢断定相关传闻的真假,但是至少目前中美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之下,如果中国继续迷信美国的权威,美国重新使用搞垮苏联的科技情报战来对付中国,恐怕绝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件。一旦发生,中国的损失很可能远远大于当年的苏联。毕竟,当年的苏联只有少数专业迷信美国的权威,今天那些“全民学英语”的鼓吹者可是在一切科研领域都是以美国资料为权威的。

除了这种刻意的造假,还有一些未必专门针对中国的科技造假和研究错误,由于中国方面而对于美国科技的迷信,也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就拿去年美国专家Piero Anversa心脏干细胞研究被发现造假一事来说吧。相关的造假事件虽然发生在美国,但是受影响的却主要是中国:中国方面心脏干细胞研究相关论文就有16000多篇,主要是探讨心脏干细胞如何进行应用的。这一造假事件,让很多中国专家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这么多研究者难道都发现不了心脏干细胞有造假,心脏当中根本没有干细胞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是认真长期做实验的人都会发现美国专家的结论有问题。关键在于,某些专家盲目迷信美国科研资料的权威性,往往先根据美国专家的研究结论预设了结果,再千方百计往上靠,实在不行就瞎编一个数据来支撑结论。于是就造成了“美国专家一打喷嚏,中国科技界就感冒”这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事实上,新中国之所以在成立之后能够实现科技与经济的迅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正是破除了对于西方专家的迷信。比如说,过去许多西方专家通过所谓地质考察后宣称“中国是一个贫油国”。如果要是新中国也迷信这些西方专家的“科研成果”,那么就不可能在60年代建成大庆油田并实行石油自给。

因此,虽然美国的英文资料对于中国的科研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但是也绝非中国科技发展的关键因素。只有坚持以自力更生为主体,主要在本国前人研究成果基础上进一步开展研究,同时根据需要适当吸收借鉴外国的资料,并在吸收借鉴外国特别是美国的资料时要注意加以鉴别,防止其有意无意的造假给中国带来的误导,才能够让中国科学技术得到更健康的发展。某些“全民学英语”的鼓吹者把中国的科技发展完全寄托在美国的英文资料上,要求所有的中国科技人员都必须精通英语,甚至科研成果也必须得到美国承认的做法,很难说对中国的科技发展有什么好处。

最后,就用习近平总书记2015年3月5日在参加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上海代表团审议时的讲话作为结尾吧:

【我国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不仅从别人那里拿到关键核心技术不可能,就是想拿到一般的高技术也是很难的,西方发达国家有一种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的心理,所以立足点要放在自主创新上。】

【鹿野,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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