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要清贫的自由,不当资本的奴隶——评影片《海上钢琴师》

这部电影拍摄于上世纪的90年代中后期,当时苏联已经解体,东欧发生了巨变,资本主义世界一片欢腾,美国作为世界资本主义的领头羊,也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影片的编导在这个时候拍摄《海上钢琴师》,在片中大力歌颂宁死也不愿踏上美国土地的1900,这实际上是想向观众转达这样一个思想:“宁要清贫的自由,不当资本的奴隶”。由此可见,《海上钢琴师》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性是不言而喻的。

【本文为作者望长城内外向察网的投稿】

宁要清贫的自由,不当资本的奴隶——评影片《海上钢琴师》

《海上钢琴师》是由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纳托雷执导的一部剧情片,于1998年10月28日在意大利上映。该片4K修复版于2019年11月15日在中国内地上映。

该片改编自亚利桑德罗·巴里克的文学剧本《1900:独白》,讲述了一个被命名为“1900”的弃婴在一艘远洋邮轮上与钢琴结缘,成为钢琴大师的传奇故事。故事梗概如下:

1900年的第一天,在往返于欧美两地的邮轮弗吉尼亚号上,负责邮轮上添加煤炭的工人丹尼·博德曼在头等舱的餐厅里欲捡拾有钱人残留下来的食物时,意外地在钢琴上发现一个被遗弃的新生儿,装在TD牌柠檬的空纸箱内。由于他坚信“TD”代表了Thanks Danny(感谢丹尼)的缩写,于是丹尼不顾其他工人的嘲笑,独立抚育这个婴儿,并为了纪念这特别的一天,给他取名为:1900。

海上出生的1900,在陆地上却是个从未存在的人,他没有亲人,没有户籍,也没有国籍,大海便是他的摇篮,而他也随着弗吉尼亚号往返靠泊各个码头,逐渐长大。然而好景不常,他8岁的时候,一次海上的意外事件,造成抚养1900的丹尼丧生。一天深夜,船上的众人被优美的琴声弄醒,大家循着琴声找去,看到的居然是无师自通的1900在钢琴前忘我地演奏着,动人的旋律打动了大家。从此,1900开始了在海上客轮弹奏钢琴的旅程,也吸引了愈来愈多慕名而来的旅客。

1900在27岁时,小号吹奏手马克斯加入了弗吉尼亚号的乐队,也因此见识到这位传说中的海上钢琴师,两人很快就结为好友。一次,发明爵士乐的传奇钢琴手杰利乘坐弗吉尼亚号邮轮,与1900在船上竞技钢琴琴艺,结果1900取胜。此后,1900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于是,马克斯便再三鼓励1900下船去向全世界展露他的天赋,告诉他只有登上陆地才能获得更大的名誉和巨大的财富。但是1900却始终不肯踏足陆地一步。

直到有一天,1900在为唱片公司录制个人专辑时,意外见到舷窗之外一位清秀动人的女孩,他在爱慕之情中即兴创作了一曲天籁之音《1900's Theme》。船到纽约靠岸后,女孩下船离去,1900的心开始波动。于是他决定离开弗吉尼亚号邮轮,上岸去寻找女孩。可是,在1900告别众人,手拎箱子走上下船的舷梯时,他看见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高楼。他在舷梯中央思索良久,然后把礼帽抛进大海,转身又回到了船上。此后,他再也不想离开弗吉尼亚号邮轮。

1933年,马克斯听说弗吉尼亚号邮轮已经报废,将要炸沉在海底的消息后,就立刻赶到码头,告诉处理弗吉尼亚号的负责人1900还在船上。可是,大家在船上反复搜寻,都没有找到1900。马克斯仍然不死心,在弗吉尼亚号邮轮爆破直前又一次登船,最后终于在船舱里找到了1900。

面对马克斯的一再劝说,1900最后讲了下面一段话:

【“陆上的人喜欢寻根究底,虚度很多的光阴。冬天忧虑夏天的迟来,夏天担心冬天的将至。所以你们不停地到处去追求一个遥不可及、四季如夏的地方,而我并不羡慕。”
“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太多的选择,太复杂的判断了,难道你不怕精神崩溃吗? 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是一个太漂亮的女人,一段太长的旅行,一瓶太刺鼻的香水,一种我不会创作的音乐。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在一个找不到尽头的世界生活,反正这个世界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我。我之所以走到一半停下来,不是因为我所能见,而是我所不能见。我看不见的那些是,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尽头。我看不见的是这一切的尽头,世界的尽头。”
“键盘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 88个键就在那儿,错不了。它并不是无限的,而音乐才是无限的。你能在键盘上表现的音乐是无限的。我喜欢这样,我能轻松应对,而你现在让我走过跳板,走到城市里,等着我的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键盘,我又怎能在这样的键盘上弹奏呢? 那是上帝的键盘啊!”
“我是在这艘船上出生的,这个世界与我同行,但是,行走一次只携带两千人。这里也有欲望,但不会超出船头和船尾。你用钢琴表达你的快乐,但音符不是无限的。我已经习惯这么生活。”
“我永远无法放弃这艘船,不过幸好,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反正没人记得我存在过,而你是例外,马克斯,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在这里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而且你最好习惯如此。原谅我,朋友,我不会下船的。”
“我可以在有限的钢琴键中创造出无限的旋律,但我无法在无限的城市中,无尽的街道间找到属于我的空间。这是个秘密,秘密是不应该被公开的。” 】

听完1900的话,马克斯含泪与他拥抱告别。然后走下船,在码头上看着弗吉尼亚号邮轮被拖走,直到在远处的海面上爆炸起火、沉入海底。

看完这部影片之后,我感慨万分,我反复在想,1900为什么宁愿与弗吉尼亚号邮轮同归于尽,也不肯离船?影片的编导究竟想要表现什么主题思想?

我认为,1900只所以至死不肯离船,既是出于对陆地上世界的恐惧,更是对自由的热爱。

1900是一个弃婴,养父是一位工人,他33年来一直生活在船上,从未踏上过陆地。由于他具有极高的音乐天赋,无师自通成为一位名声很大的音乐家,他可以即兴创作出美妙动人的乐曲,也可以在爵士乐传奇钢琴手杰利一曲弹完之后,马上凭着当时的记忆原样不变地重弹杰利刚刚弹过的乐曲。因此,船长视他为宝,旅客们喜欢他,船员们敬重他,他也为此而感到快乐。

然而由于他33年来从未踏上过陆地,因而他对于陆地上的世界没有一点亲身的体验和感知,但又从来来往往的旅客嘴里听到过许多抱怨。因此,他一直对陆地上的世界感到迷茫和恐惧。在他爱上一个姑娘,经过反复思考后决定离船上岸去寻找她的时候,可当他走上下船的舷梯时,眼前是纽约一片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他又退缩了,转身回到船上。

1900最后的一段话,说出了他宁死不肯离船的原因。在他看来,弗吉尼亚号邮轮虽小,生活虽然简陋,但却使他过得幸福和快乐,就像钢琴的键盘虽然只有88个键,但却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地弹出无限的乐曲。而陆地上的世界虽然很大,但却太复杂,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一点陆地生活经验的人来说,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也知道,只有登上陆地才能获得更大的名誉和巨大的财富,但是那将会永远失去用有限键盘弹奏无限乐曲的自由和快乐。

因此,1900至死也不肯离船的原因可以用裴多菲的四句诗来概括,这就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那么,《海上钢琴师》的编导究竟想在这部影片中表现什么主题思想?我认为,影片中反复出现的一个镜头是很说明问题的。在这部影片中,曾经几次出现过这样的镜头:当邮轮即将抵达纽约港时,船上的许多乘客面对眼前的自由女神像和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都兴奋地一起大叫“啊,美国!”

可是,就在许多人向往繁华的美国的同时,影片的主人公却宁死也不愿踏上美国的土地!

请大家注意,这部电影拍摄于上世纪的90年代中后期,当时苏联已经解体,东欧发生了巨变,资本主义世界一片欢腾,美国作为世界资本主义的领头羊,也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影片的编导在这个时候拍摄《海上钢琴师》,在片中大力歌颂宁死也不愿踏上美国土地的1900,这实际上是想向观众转达这样一个思想:“宁要清贫的自由,不当资本的奴隶”。由此可见,《海上钢琴师》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性是不言而喻的。

影片《海上钢琴师》的导演朱塞佩·托纳托雷,是意大利著名的电影大师。他的作品大多是批判现实主义题材的,喜欢采用通过回忆过去的美好来反思以往和眼前的不幸的表现手法,具有鲜明的人文主义的色彩,因而他的作品总会引起广大观众的共鸣。

托纳多雷的电影,总是能平淡地叙述出内心的澎湃,歌颂对理想的执着,告诉人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各自内心不同的坚持。因此,他的作品总让人莫名地感动,而且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失声大哭。

托纳多雷导演的电影作品,曾经多次获得过奥斯卡金像奖和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柏林国际电影节等著名国际奖项和提名,但影片《 海上钢琴师》却从未获得过上述荣誉,只是获得了意大利本国的大卫奖。也许这是由于该片对资本主义采取了批判态度的缘故吧。但不管怎样说,《 海上钢琴师》都是非常值得中国观众观看的一部电影。我敢保证,90%以上的人看过这部影片后,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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