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新开:看“人民日报传媒海南”道歉及背后乱象

如何团结、引领与培养青年人?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重要工作,乃至是不容回避、不容忽视、不容懈怠的任务!

【本文为作者朱新开向察网的独家投稿】

近日,人民日报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旗下的微博运营团队(注册名为“人民日报传媒海南”,以下简称“人海”),针对“3月3日晚上连续转发肖战两则贴子被广大网友质疑”发出严正声明,不仅删除相关转帖,还开除当事员工,并“给广大网友造成了不良影响表示深深的歉意”。

朱新开:看“人民日报传媒海南”道歉及背后乱象

该声明所及之事应属娱乐新闻,勉强算是文化新闻,但因已发展成为一个事件并体现出一种现象,加之“人海”的人民日报背景,也就引发了广泛关注。事实上,此事被媒体称为“2·27事件”,其在网络虚拟世界,尤其在娱乐圈与网络文学界,所引发的震动不亚于现实中的新冠疫情。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件及现象?尤其在举国抗疫之时,为何会发生如此看似不着边际的事情?

一、事件的起因很奇葩

此事的主角叫肖战,百度标注为“中国内地男演员、歌手”,出道于电视台的歌手选秀节目,参演过多部影视剧,虽然已29岁,但仍被娱媒与粉丝归为“小鲜肉”。

朱新开:看“人民日报传媒海南”道歉及背后乱象

请注意:本文仅是在客观反映事件本身,所使用及引用的词句均无贬义。

此事的对阵战队主要有两方:一是肖战的粉丝团,辅之王一博的粉丝团(后文详述);一是网络文学的同人圈,含作者与读者。

至于在明里暗里主动参战,以及被裹挟或被带节奏带进沟里的各方,除了开篇所述的“人海”,还有网文原创平台、新媒体运营公司、演艺经纪公司、网络大V或推手、公关公司、广告商等,以及有组织的美分、五毛等水军,还有自发的作者、读者、粉丝、自干五、杠精喷子等。

于此,先对同人做个简介,因为虽然在网络文学圈中,包括年轻读者群的影响堪称巨大,但即便是文化界人士恐怕也会对其有些陌生。

同人,属于随着网络文学发展而衍生的一种类型文学,该词源自日本动漫,但这一文学形式的诞生要更早,比如《金瓶梅》就属于《水浒传》的同人作品,《红楼梦》的后四十回也算,文学界称之为“故事接龙”,即:依据原作品中的人物及故事创作出的新作品。

此外,还有依据现实人物创作的同人作品,但属于故事情节亦真亦假的小说,与具有纪实性的报告文学有着本质区别。总之,搞不好就会搞成狗尾续貂,乃至被认为在进行恶意演义,不仅会引发隔空骂阵,甚至曾有作者惹上官司被跨省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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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到此事的起因,是一部以肖战及王一博为主角的同人小说《下坠》,将前者设定为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发廊妹,将后者设定为爱上发廊妹的未成年高中生,进而引发二人的粉丝不满,后以肖战粉丝团的反应为最激烈。

于此,需要简介另一种类型文学,即耽美,该词也是源自日本动漫,原意是“沉溺于美”,但引入后被引申为“同性之爱”,其中的男同之爱由Boys'Love缩写为BL。

在现实中,肖战与王一博曾一同参加电视真人秀,又一同出演古装仙侠剧《陈情令》,结果在坊间就有了CP传闻,即Character Pairing的缩写,原意是字符配对,被同人引用为人物配对。

朱新开:看“人民日报传媒海南”道歉及背后乱象

不论是虚拟世界中的BL情节,还是现实生活之中的CP传闻,在普通人看来,势必均有崩毁人设(人物设定)之嫌或之意。至于与人设有关的实操手段及普遍乱象,后文再叙。

总之,以肖战的粉丝团为主,从2月24日开始以涉黄为由不断举报《下坠》,结果致使该文的发布平台AO3网站也被封杀。由此,引发同人乃至网文作者群及读者的不满,随即联手予以反击,不仅指称对方干涉“创作自由”,还以差评等形式抵制相关影视剧及代言产品,于2月27日形成跨界大激战,即媒体所称的“2·27事件”。

二、人设的商业行为与乱象

人设,是人物设定的简称,原本是文学名词,后被引用为现实中公众人物的形象包装。仅说在网络中,芙蓉姐姐的S身形、凤姐的读书名言等,应该算是较早期的人设,并以鲜明且出位的言行博得众多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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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姐姐又被称为网红鼻祖,至今被网媒津津乐道;凤姐则仍能时不时地登上热搜榜,可见其粉丝的忠诚度,并远远超出保守派的想象。

后来,人设被演艺圈有意识地发扬光大,并成为单纯的商业行为,除了依托雄厚的资金、专业的经纪团队,还与娱媒记者、网络推手及公关公司、粉丝团等联手,通过硬广告、软文、网评等形式进行人设,包括参与公益活动设定爱心形象,以及故意泄露明星隐私如绯闻、丑闻等,再扬言保留起诉传谣及诽谤者的权利,进而达到事件营销的目的。要知道,“坏小子”、“坏女孩”也是一种人设。

也就是说,有些所谓的明星侵权事件,是经纪公司乃至其本人故意泄漏出去。至于相关的娱媒记者、网络推手及公关公司、粉丝团等,有的是受邀或收费参与炒作,有的虽然知情或已经识别,但为了扩大自身影响力包括点击率也会甘愿参与,其他大多数则是完全不知情,但为了维护所喜爱的明星形象,或毫不相干仅是出于维护正义而参战……一旦发展成为热议事件,部分传统媒体乃至党报便有可能落入陷阱,看样子“人海”就属于这种情况。

另外,经纪公司或明星本人出于自身利益,如争取试镜、入围、代言等,或者仅是因为琐碎的个人恩怨,也会通过上述方式崩毁对手的人设。当然,这些都是私下行为,没人会主动认领,即便被法庭判决败诉,仍会大呼冤枉。

还有,就是狗仔队的自行挖掘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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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某一个事件到底是人为设计,或人为设计后无法控制走向反被伤?还是被动发生,或被动发生后又加入人为设计?基本上没有答案。不过,那些长期关注者包括资深粉丝,则自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个人判断。

前文曾提及软文,除了常见的新闻通稿、人物访谈、权威论证、观点交流等形式,如今也渗透至网络文学尤其同人中,有的是在有计划地增强人设,有的是在暗中诋毁对手,有的则是作者出于个人喜欢或不喜欢某公众人物。

具体到“2·27事件”的同人小说《下坠》,其作者的写作目的及创作背景,极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不过,有网友指出该作者也是肖战、王一博的粉丝,只是肖战的其他粉丝对男主被女性化不满,除了跟帖留言表示异议,还以举报形式阻止续更(持续上传更新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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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而言,前文曾提及坊间有关肖战、王一博的CP传闻,对此,有网友归纳出的依据是两人在真人秀、影视剧及日常中的亲密表现与互动。在现实中,确实有两人的CP粉,且与两人各自的唯粉(只喜欢一个明星)并存。同样是在现实中,粉丝之间会因观点不一致发生“人民内部矛盾”,有时比“敌我矛盾”还要激烈。

至于CP传闻是有意识的人设,还是好事者在搬弄是非?《下坠》作者是否肖战、王一博的CP丝,以及是否出于个人爱好进行创作?肖战的唯粉是对肖战而非王一博被女性化不满,还是对故事的立意及情节有异议?外人无法判断与断言。

事实上,类似的事情有个共同规律,即:没有答案,即便有当事人公开认领,也会被他方否认并指称对方炒作。与之对应,相关管理部门包括平台运营方在接到举报后,做出的决定也会有一个基本规律,即:即便在没有是非答案的情况下,也往往是一刀切地封杀。

此次,不仅《下坠》,连同发布平台AO3网站也遭封杀了。当然,诸多网文为了吸引读者,往往会游走在涉黄等边缘,予以封杀也是有理有据。

三、网文原创的乱象与反思

先说涉事的AO3网站,是一个接收同人作品的原创网站,其名称源自星云奖得主、美籍犹太裔女作家娜奥米·诺威克的一篇提案文章标题,即“Archive of Our Own”(我们自己的档案馆),其字头为1个A和3个O。

该网站注册于境外,2009年正式运行,曾被《时代》杂志列为“2013年度50个最佳网站”,可见其不论好坏的影响力。

那么,国内的同人为何要去境外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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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从AO3的创建讲起,只因欧美同人原本聚集的那个网站,做出“禁止成人内容”的限制性规定,由此引发作者不满并纷纷撤离,AO3随之应运而生。

也就是说,国外也会对作品内容予以限定与审核,而相关影视的限制级规定甚至比国内还要严格。不过,对于文学作品尤其网文的相关规定,国内要相对更加严格。

那么,国内的同人悄然流向境外网站,到底是基于崇洋媚外,还是为了规避相关限制?

这与上文所述的情况相仿,即没有答案,只会有各持己见的对怼。但有一个基本事实,即包括同人在内的某些类型文学正在流向境外网站,并且带走大批读者。除此之外,其他领域如游戏玩家、小众爱好者等也有类似情况,包括衍生出的哈韩、哈日乃至精日分子。

不可否认且毋庸置疑,上述群体以青少年为主,其对某项爱好的专注度与忠诚度相当高,乃至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因此,在举国抗疫的情况下,竟然发生为“小鲜肉”全力抗怼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具体到网络文学,圈外人可能很难理解这是一个庞大的文创产业群,据中国作协于2019年5月发布的《中国网络文学蓝皮书(2018)》,仅网文作者便有1500万人,其中90后作者占据主流,读者则达4.32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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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蓝皮书还指出,

【“不少知名网络作家纷纷转向现实题材创作,40年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是现实题材小说的表现重点,引导和扶持力度加大,现实题材创作增长强劲”,以及“玄幻类大IP表现欠佳、阅读平台收入同比下滑、网站编辑管理人才缺失、新的盗版屡禁不绝等问题亟待引起足够重视和寻求解决措施”。】

事实上,非现实类的类型文学已被愈加边缘化,其作者及读者的交流空间也愈加收窄。要知道,相比娱乐圈的粉丝团,网文作者与读者属于松散型群体,此次居然联手对抗粉丝团并引发广泛关注,几乎堪称国内首次了。

至于这是否一次情绪的总爆发,并透漏出一种需要警惕的时代风向?显然,就需要有关专家予以关注、研判与深思了,若借用上述蓝皮书的话,便是“亟待引起足够重视和寻求解决措施”。

于此,回顾毛泽东同志在六十三年前的讲话,即: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总之,如何团结、引领与培养青年人?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重要工作,乃至是不容回避、不容忽视、不容懈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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