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全球抗疫,想起《流浪地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而人却要争取自己的命运。从对自然力的恐惧、无力,到勇于探索并改造自然、抗击灾难,是人类世界共有的历史。“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顶天立地的人们就是在抵御灾难、战天斗地中走来,一次次改天换地,争得生存发展的。《流浪地球》的团结抗争精神在疫情中得到了再现,没有电影中宏伟壮阔的视觉奇观,现实中的抗疫却同样硬核、坚韧,同样悲壮、崇高,可歌可泣。

【本文为作者王跃向察网的独家投稿】

王跃:全球抗疫,想起《流浪地球》

目前,疫情在世界各地蔓延开来。人类也许是第一次自觉地共同面对一场全球灾难,环球同此凉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概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

灾难降临全球的场景,其实很多灾难电影都预演过。行星撞地球,气候灾变,外星人入侵,生化危机……能够想到的灾难来源基本被穷尽。然而现实中灾难来临,人类还是猝不及防。现实并不按照电影剧本的设计来发展,没有超级英雄,没有诺亚方舟,没有突然出现的转机,更没有美国拯救世界。

想起去年年初,中国的科幻灾难片《流浪地球》火了。点燃了木星,也点燃了人们的激情,引发国内外热议纷纷。影片中战天斗地的史诗情怀、英雄主义情结,冲击着国人的心灵。人人争说《流浪地球》,从内容主旨、表现方式、技术手段、映射对象等各个方面讨论。支持者称为中国科幻的新纪元,科幻电影的中国气派,中国式的硬核战斗,中国制造业的气魄,集体主义的再现;反对的说是用极端情形绑架个人,粗糙的科技崇拜,好莱坞的拙劣模仿,中国人的狂妄自大……

不管怎样,《流浪地球》是对集体抗争记忆的激活,这种面对巨大困难共同抗争的记忆,来自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革命斗争的历史,人民战争的历史,人类万千年来与自然抗争艰辛生存的历史。在古代,有盘古开天、夸父追日、愚公移山、普罗米修斯盗火、摩西远征,《流浪地球》则是继承了古代神话精神内核的现代科幻史诗。

今年年初,一切都不一样了。人们被病毒封锁、分割,恐惧、压抑、愤懑,阴郁的情绪弥漫,更别提到电影院感受视觉冲击,想象宇宙星辰。一度是“长夜难明赤县天”,“华佗无奈小虫何”。

然而,现实,尤其是中国的现实,又同影片《流浪地球》有内在一致性。

首先是不屈的战斗

《流浪地球》中,太阳即将燃尽,人类不是在悲观等死,而是制订携地球流浪的共同计划,制造行星发动机,毅然踏上星际远征;地球将被木星俘获,人们最终没有放弃,而是尽最大努力去阻止灾难,不惜将木星点燃,抗争到底。“硬核”的中国风格颠覆了以往的科幻想象,现实中的中国人民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同样“硬核”。面对看不见的敌人,面对疫情的凶险难测,整个国家行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

尽管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尽管病毒来势汹汹,扩散各地,尽管不乏悲观失望者,甚至有专家“感到极其无力”,“选择做了逃兵”,然而更多的是逆行者、战斗者。一线医护人员在战斗,严防死守的社区工作者、治安人员在战斗,病人在战斗——病人的战斗尤其惊心动魄,在网上看到病人的自我记录或访谈,他们患病的痛苦难以想象,的确是在用全身之力、全部的意志,同医护人员一道与病魔抗争,殊死搏斗,令人动容——所有人也都在战斗,在社区,在农村,在前线,在后方,在湖北,在各个地方。正如医生张文宏说的,每个人都是战士,呆在家里也是在战斗。在这次全民战疫中,人们失去了很多,尽管也有恐慌,但没有形成大的次生社会灾难,人们在坚持,坚守,生活在继续,生产在恢复,信心在回升,疫情终将被战胜。

其次是空前的团结

舆论归舆论,情绪归情绪,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是用实际行动在支持抗疫,在为打赢这场人民战争尽心尽力。特别是富有中国风格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复现:各地医护人员驰援湖北一线,全国人民自发捐款捐物,一省包一市的社会主义式救援;党员先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社区乡村下沉工作人员志愿服务,严守防线;各单位紧急协调,建筑工人昼夜奋战,火神山、雷神山医院迅速建成;方舱医院里,病人与医护和谐相处,欢笑驱走了压抑……《流浪地球》里,行星发动机熄灭,大家纷纷携带火石从四面八方赶去抢修,形成了“饱和式救援”。尽管对现实中的救灾抗疫来说,没有什么救援堪称是“饱和”的,但一线工作者飞蛾扑火般向疫区前行、扑救,拼尽全力遏制疫情洪流,何尝不是《流浪地球》式救援的再现?如此大规模的抗疫,团结一心的确是最大的力量,人们也应当尽可能地互相理解、包容、支持。

记得在《流浪地球》热映时,大家讨论的焦点之一在于它同好莱坞灾难片的异同。其中有一点,就是《流浪地球》中没有好莱坞式的超级英雄。虽然有吴京饰演的航天员冒死点燃木星的关键一击,但这一壮举也是跟地面许多人配合完成的,是众人努力中的一环。同样,其他主要角色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而是在所有人投身的共同战斗中尽了一份努力,毋宁说是许许多多战士中的一个代表。大家团结起来一起自救,努力创造成功脱险的机会,而不是悲观恐惧甚或麻木、失控的众人等待被个别英雄拯救。这是《流浪地球》电影版对原著的改编,某种意义上也许更贴近现实。

诚然,专业人士的预见如果一开始就得到重视,将会起到很大的积极作用,但作为一个极为复杂的社会工程,抗击疫情无疑需要全民的组织、动员和参与。没有每个人的谨慎努力,病毒便随时随地有传播之机,疫情防控就将加倍困难。现实版抗击灾难中,有人们信赖的医疗专家给大家解惑、支招、打气,也有许多一线医护人员冒着感染风险全力施救,有亿万人民自觉隔离,慷慨解囊,捐助一线,有各行各业劳动者坚守岗位,维持着日常生产和居民生活的运转。没有超级英雄的拯救,只有万众一心的战斗,没有一举扭转乾坤,只有一点一滴的努力。

然后是中国的表现

对电影《流浪地球》争议最大的是其中所反映的中国的地位,当前全球抗疫形势下,争论很多的同样是中国的角色与表现。去年围绕电影,有人说中国拯救地球,现在也有人有类似流露;那时有人批评中国人的狂妄自大,现在也有人这样批评现实中的中国和中国人。但如前所述,电影《流浪地球》表现的是全世界的共同抗争,影片主角其实就是全体战士、全人类中的一员,一个代表。电影作为叙事作品,一般需要有主角,有焦点,尽管这样,《流浪地球》也没忘表现世界各国人的努力,他们都不是在等死、等救,而同样是在抗争,在拼命努力。这同美国灾难片中往往把其他国家当作灾难中混乱背景的一角来表现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另一方面,影片《流浪地球》的确聚焦点在中国,中国人拍的嘛。中国人在其中的表现也的确很突出,在至暗时刻,是几位中国年轻人给大家以信心,鼓励大家不放弃最后的希望,并动员众人,想办法尝试;最终也是中国航天员自我牺牲做出了关键一步。中国人的位置,不是单凭一己之力的拯救者,但的确是竭尽全力、带头奋战的。

现实中,中国以举国之力,在抗击疫情的第一线奋战,付出巨大的牺牲,有效遏制了疫情扩散,为世界赢得了宝贵时间。近期,中国又在支援其他疫情严重国家,捐助物资、设备,送去专家、医护人员,向世界分享巨大牺牲换来的经验和数据,用实际行动回馈疫情初期别国的援助,得到了由衷感谢和赞誉。目前疫情的源头仍然扑朔迷离,还坚称中国是疫情根源的只是少数国家和个人不负责的、别有用心的嫁祸和推诿;对中国抗疫行动的贬低,也正在被中国疫情得到有效防控的事实反击,一些国家和世界组织已转而对中国的努力加以肯定、借鉴。英雄的、团结的、战斗着的中国人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世界,对得起《流浪地球》及其支持者的期许。

从这次疫情再反观之前围绕电影《流浪地球》的争论,可以看到,《流浪地球》不是像西方电影惯常地去探讨灾难中的“人性”、命运的无常,甚至舍弃了小说原著中人民大众同科技精英的对立叙事,而是着重表现如何团结一心、动员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向着解决问题、战胜困难推进;表现普通年轻人如何在严酷的共同斗争中迅速成长,从个人小世界中走出来,勇于承担,关键时刻敢于站出来顶上去。这是现实的思路,是真正有望赢得胜利的思路,是在斗争中塑造人而不是毁灭人、在险境中提振精神而不是消磨精神的思路,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对社会主义文艺那种刚健风格的回归。有人质疑这种作品的思想深度,但人类恒久以来抗争不绝的壮举,刻在每个民族记忆中,支撑起人类社会数次涅槃走到今天,难道不是更真实而深刻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而人却要争取自己的命运。从对自然力的恐惧、无力,到勇于探索并改造自然、抗击灾难,是人类世界共有的历史。“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顶天立地的人们就是在抵御灾难、战天斗地中走来,一次次改天换地,争得生存发展的。《流浪地球》的团结抗争精神在疫情中得到了再现,没有电影中宏伟壮阔的视觉奇观,现实中的抗疫却同样硬核、坚韧,同样悲壮、崇高,可歌可泣。

在网上看到有人设想说,将来以这次疫情为题材,应该能拍出不少好电影,甚至设想了诸如武汉封城等具体背景。文艺作品反映现实有多种侧面,这次疫情牵涉的现实面又如此深广复杂,将来围绕这些写出的作品、拍出的电影可能什么样的都有,但我希望能有作品展现疫情中的团结奋斗,展现为胜利而斗争的人们,“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给逝者以告慰,给生者以力量。人间正道是沧桑,不畏艰险,为更好地生存和发展共同抗争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面对疫情,我们每个人参与其中见证着的、《流浪地球》那样不屈的坚持,团结一心面对灾难的抗争,仍将激励着未来的我们和更长远未来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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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王跃:全球抗疫,想起《流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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