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利:华生,敢于直言的经济学家

经济学家圈子内流传已久这样一个故事。有三个经济学家乘坐热气球,由于风大,失去了控制,迷失了方向。靠近一处有人的地方,他们向站在地面上的人询问:“喂,先生,请帮个忙,我们现在在哪里?”地面上的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在热气球上!”这三个人一致认为,坏了,我们咨询的人一定是个经济学家。第一,回答得如此准确,丝毫不差。第二,回答得如此迅速,反应之快,一般人做不到。第三,回答得如此无用,毫无帮助价值。

【本文是作者王永利向察网的独家投稿】

王永利:华生,敢于直言的经济学家

什么是经济学家?毋庸讳言,是研究经济的学者,并冠予“家”的桂冠,应该是对社会政治经济活动有重大贡献的人。

但是,经济学家圈子内流传已久这样一个故事。有三个经济学家乘坐热气球,由于风大,失去了控制,迷失了方向。靠近一处有人的地方,他们向站在地面上的人询问:“喂,先生,请帮个忙,我们现在在哪里?”地面上的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在热气球上!”这三个人一致认为,坏了,我们咨询的人一定是个经济学家。第一,回答得如此准确,丝毫不差。第二,回答得如此迅速,反应之快,一般人做不到。第三,回答得如此无用,毫无帮助价值。

而华生,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获得孙冶方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之一,特别是在2020年中国发生特大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疫情之中,敢于直言“湖北和武汉方面的相关责任人和主事人,并非偶然和无意犯错,而是蓄意为之。”,语惊四座,是敢于戳破了“皇帝的新衣”的第一人!

一、睿智、坚毅,有胆识,有志成为历史车轮助推者。

我和华生首次相识,是在1996年,我担任央视《世界经济报道》主编的时候。经济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中国急需了解世界,世界也需要了解中国。我招募了陈晓楠、等一批年轻有为的电视人,创办了《世界经济报道》栏目,并在当年获得中央电视台优秀栏目一档奖,主持人陈晓楠也获得金话筒奖。记得是在冬天接近圣诞节的时候,华生以留英同学会的名义,邀请了一批有过英国留学背景回国后在中央媒体工作并做过时政记者的人,在王府井欧美同学会小宴会厅。一桌大约不到十人,他是留英的老大哥,含蓄不张扬,沉稳但不失热情,中等个头,身材偏瘦,短寸头,长方脸,眼睛不大,但流露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英气。饭后,他请每个人讲述一下在英国留学的经历和回国后做了哪些事,还有哪些理想和打算。此时的华生,已经是回国创业风生水起的企业家和睿智的经济学家,他认定中国经济要腾飞,市场前景广阔,人生施展拳脚的大舞台宽广无比,“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华生,南京人,1953年出生。上初中时赶上了“文革”,因父亲是国民党,家庭成为“黑五类”,他于1968年到苏北淮安下乡插队务农。苏北淮安农村当时的经济状况相当落后,但是,他干完沉重的体力活后,半饥半饱的他拿起《毛泽东选集》《列宁选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资本论》等,认真读起来,那是当时手边仅仅能找到的书,他一页一页通读,汲取思想营养,充实业余生活,也提高文化知识。他当年15~6岁,文字知识,是通过读马列毛而提高的。他喜欢毛泽东大气磅礴挥斥方遒的文字,喜欢毛泽东的诗词,幻想过有天当作家。但是,马列关于经济的论述,让他联想起身边看到的经济现象。他当上了生产队小队长,对生产资料、劳动力、生产方式这些原理,从感性到理性。生产资料公有制,大拨轰的生产方式,特别是每亩地打多少粮食,是由公社派人在青苗时就换算好,定下指标。到秋天,按这个指标交公粮。而指标往往定的高,秋后生产队先把粮食交给国家,剩下的,才能每个生产队按人口平均分配,还必须用工分“买”。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折合不到两毛钱。凑合买一斤带壳的湿粮,晒干后,也就7、8两。也就是说,还养活不了自己,更不用说,养活老婆和孩子。他开始认识到农村贫穷落后不是粮食产量低造成的,而是制度造成的,工农业剪刀差,让农产品价格低,而集体化大拨轰,让每个人不能多劳多得,积极性不高,大家就偷懒。而公社派人定亩产指标,典型的官僚主义,不实事求是,越是丰收,交的公粮越多,农民就越惨,粮食交了公粮后,所剩无几,根本不够吃!正是深刻认识了农村的经济现状,他深深了解了中国社会,希望能改变这种不合理情况。他和公社定指标的人吵过架,但是不但没有给指标降下来,反而又提高了一点。官本位,让他这个毛头小伙吃了亏,栽了跟头,还连累乡亲们少分粮食。他深深自责,却丝毫改变不了问题重重的残酷现实。

在农村干了5年后,有个招工的机会,他进了工厂,当过工人、车间主任。原料、成本、产品、市场、利润、价值等马克思在《资本论》论述过的原理,他在实践中有了对照。他发现计划经济下,生产什么、生产多少,由国家说了算,确切说由国家经委、计委说了算。工厂严重超员,人浮于事,每个人按月拿工资,与绩效不挂钩。他看到有趣的现象,一条马路隔断两个企业。马路左边生产铜线,马路右边生产铜铝原料。而需要铜材料的厂,需要向国家计委申请,全国调配,从外地运来原料。马路那边的厂的材料也由国家计委安排生产计划,上交后调往其他省份的工厂。他越琢磨这些事,就越觉得中国经济存在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制约了效率,制约了劳动生产率!于是,他边干活,边研究,边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写出来。1978年夏天他斗胆投寄给《南京大学学报》,论述的是资金要有偿使用,应当采取资金利润率去考核企业。该文从如何提高资金效率入手,分析了劳动生产率的全要素现状和存在的问题,希望以资金,即投资转化为全流程考核点,降低成本,在不提高产品价格的前提下,努力实现利润最大化。尽管没有触及体制,但发出了独立思考的改进心声。

就在这一年,他考入了大学,进入南京工学院(现东南大学)学习。在第一个学期快结束时,也就是1979年1月,他的文章就发表在《南京大学学报》1979年第1期上了,在南京高校界引起了轰动。“天之骄子”,本来是社会对77‘、78’级大学生的称呼,而他成为“骄子中的骄子”,深受同学爱戴,深厚老师器重。他回忆说:“15-25岁,正是人生观、世界观形成的阶段,所以我觉得这段经历对我非常有帮助,使自己不会坐而论道,不会不切实际。不管是西方的东西,还是对社会的了解,你有求知欲,你要了解所有东西,但是,你要牢牢地把根扎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个经历是非常重要的。”

在大学,他没有飘飘然,恶补数学和英语。因为他在高考的时候这两门功课都不及格。数学基础差,英语26个字母都写不全。于是,数学系多了个旁听生,英语系初级班多了个蹭听生,那就是不守规矩的华生同学,要跨班、跨系。旁听、蹭听,贪婪地求知。刻苦、勤奋和博学,融会贯通,使他后来以优异成绩毕业。他说他是一个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不断成长的受益者,他写了一些文章有幸成为某些政策的建议者,而后来被政府有关部门采纳,成为政府的决策。就是这样,他成为历史车轮前进的助推者之一。

1982年他竟然以数学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在中国社科院,他和很多优秀的中青年经济学者一起,直接参与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如刚来到北京不久,就参与了中央银行(当时叫人民银行)改革研讨会,与人行的领导对话,那个时候确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跟领导也敢争论,后来华生的导师还去致歉。当时他的运气比较好,正好遇到改革开放的好时机。

中国的经济改革是从农村联产承包制开始的,改变了农村的“大拨轰“集体经济模式,包产到户、大包干等改革激发了亿万农民种田的积极性,粮食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增产。而城市改革,也提到的日程上来。 价格改革是突破口。但在实际上,当中国经济的改革中心从农业转移到城市经济之后,怎么把价格搞对,则变得非常复杂。华生回忆说:“那个时候的中国经济实物色彩很浓,城市的食品和基本消费品实行着配给制,国企部门非常庞大,普遍实行着对生产资料的价格管制。甚至火柴涨价1分钱,都要由国务院讨论和批准。因此,改动任何一个产品的价格都要触及太多的部门利益和经济体制。”

1984年9月3日-10日,由《经济学周报》、《经济日报》、《世界经济导报》、《经济效益报》、《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杂志》、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村镇百业信息报》以及浙江省社科院和浙江省经济研究中心等10家单位联合发起了一个名为“第一届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讨论会”的活动。会议在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举行,所以称为“莫干山会议”。莫干山会议把中青年经济工作者作为一个群体推上了中国改革转型的大舞台。

大会从3000多篇论文中,入选了120篇,这120位文章的作者王岐山、张维迎、周其仁、王晓鲁、包括华生等参与了会议,分成几组,讨论热烈。他们大多有一定工作经验,再加上刻苦研究,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敢于直言,有不少真知灼见。

当时有两派观点激烈交锋,论战先是围绕以调为主(大步调整或小步快调,田源、李剑阁为代表),和以放为主(张维迎为代表)展开,争了一二天,没有结果,后来华生和何家成、蒋跃、高梁、张少杰几个人,也都是研究生,提出计划内调整、计划外放开即放调结合的双轨制方案。华生回忆说:“在那次会议上,我们五个研究生同学搞了个放调结和的价格双轨制,受到会议的肯定,如果没有大家的思路碰撞,也产生不出双轨制”。这个建议,成为经委、计委的改革决策。

客观地评价,从历史发展的今天,回望当年这些初出茅庐就左右了国家双规制价格改革,不是杰作而是败笔,是“馊主意”。80年代国家启用价格双轨制,也就是从计划和市场两种价格体系并存,渐次过渡到市场价格为主。但在80年代中后期,价格双轨制的弊端逐渐显现:一种价格高,一种价格低。有门路的人低买高卖牟取暴利,导致了投机和腐败。双规制最大的危害是保护了“官倒”的利益,为权利寻租提供了合法空间。腐败合法化,“走后门”成风。当然,此是后话。

华生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成为中南海的幕僚,经常参加一些政策起草的参与建言,出入中南海、人民大会堂等重要部门。“杰出的青年经济学家”等称号,也纷至沓来。他经常陪领导外出考察调研,一下子就被改革的洪流,从社会底层卷到了最高层。他参与了国务院经济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工作。中国在搞股份制,也要有投资人,国有资产到底怎么管?他和几个学者建议要设立国有资产管理总局,建立对国有资产管理的评估、考核和受益分享,同时竞聘企业经理人,不搞行政任命。这样的参与政策制定和决策的机会,确实非常难得。1986年,才33岁的他就被评为了:首批“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

华生清醒的知道,他对西方社会和经济理论欠缺,也意识到了当年建言的价格双轨制逐渐显现出的社会危害。是出于自责,还是躲避?于是1987年,他去了英国留学,在牛津大学学习了4年,后在剑桥大学研究任教。“土鳖”经过洋墨水的浸润,脱胎变成了“海龟”,而且可以在大西洋畅游。

而被价格双规制害惨的中国大陆,出现了物价大震荡和社会大动荡。深层原因是,当时,很多商品供应不足,而消费需求在上升,因此存在价格上涨的必然性。据统计,1988年一二季度物价指数是8.8%。价格放开后,肉禽蛋和烟酒都开始大幅度涨价。到8月份,物价指数已经蹿升到了38.8%,远远高于居民收入涨幅。老百姓确实慌了,真是见什么,买什么,不管有用没用,不管质量好坏,只要上了商店的货架,就花钱买回家去。我作为央视《观察思考》栏目编导,制作了四集纪录片《物价大震荡》详细分析从购物热引起的双轨制的思索。我的观点是发展生产,增加供给,才是根本出路,而不是用价格改革双规制,缘木求鱼!此片社会反响热烈,也成就了新人主持人肖晓琳初出茅庐一炮走红。

一天,牛津大学收到了中国社科院邮件的公函,华生被中国社科院除名了。原因是逾期未归。牛津大学对这份公函匪夷所思哭笑不得。本是个人的事情,却变成对牛津大学的公函。华生却因此成了漂泊异乡的华侨。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

邓小平,挽狂澜于既倒,挽救了社会的稳定,经过南巡考察后,邓小平南发表了巡讲话坚持改革开放,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把走入迷途中的中国经济列车扳回引上了正确的轨道,经济此后出现飞速发展蒸蒸日上的局面,GDP甚至每年以8%以上的速度连续多年增长,中国经济的列车换挡提速,进入了世界经济发展的快车道。因此邓小平被美国时代周刊多次登上了封面人物。巨大的吸引力,吸引华生选择了回国。况且他的志向并不是在牛津当教师,或留剑桥任教。他要把所学的知识报效给生他养他的热土—中国。

但回来后发现“工作没了,房子也没收了”,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黑五类”子女的尴尬境地。于是乎学问是做不成了,只能被迫选择下海了,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是金子到哪里都可以发光,更何况,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什么都被他在“被迫”中赶上了,那就无非是“从头再来”!

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困潦倒莽撞的小伙子,而是有见识,有人脉,有学问,有人生目标,只不过暂时要先解决温饱,虽然没有大资本,那么还是靠同学,有大学、研究生和留学时的同学来加盟,90年代刚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也就两三个人,蹬个自行车,从开火锅店的小本生意起步,后来他们主要从咨询、第三产业做起,因为能够发挥他们的优势,也因为没有钱,当时他们引进ISO9000,推动国内引进ISO9000、ISO14000等国际标准,也算是开拓者吧。这应该和留学经历、海外背景有关。中国需要这个,这是英国最先发明的,后成为国际标准。

他对金融有研究,既有实践也有理论,他在英国伦敦的金融市场买股票,开始赔得很厉害。回国后留了两只英国的股票。没想到这两只股票反而让他赚了钱。赚到了原始积累的资本金。之后他靠着实业起家,从个体、合伙、有限公司、上市公司、企业集团一步步走来,之后他涉足的领域从工业到服务业,从机械制造到无线通讯,以及食品加工业都有。几年下来就有了一定规模,员工也很多。吃饭生存已经不是问题,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但是要把企业做大,做成一流企业,需要引入现代企业管理。他的公司的领导班子都是同学,包括大学、研究生、博士的同学,像个同学会。经历了教科书上所说的经典的发展模式:个人—合伙制—有限责任—股份公司—上市公司。华生还当过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二、研究股市和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金融危机席卷全球。美国雷曼兄弟公司、道格拉斯公司等一批投资机构和金融证券公司造假,资金链断裂后,造成美国经融危机,并迅速引发全球金融海啸,无数国家金融机构破产,“亚洲四小龙”被打回原形,世界第二的日本严重受挫,许多公司市值缩水,不少人跳楼。爱尔兰崩盘,希腊崩溃,欧洲、拉美风雨飘摇,全球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经济危机。尽管中国经济经受住了严重的考验,人民币不贬值,为世界经济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中国股市问题重重。如ST博元伪造业绩,虚增收入就是收入“无中生有”,大多是通过虚构业务、伪造合同实现的。如蓝天股份竟然编造什么满河滩都是鸭蛋等着捡的低级谎话把股民骗到云里雾里。如银河生物:擅长编故事把股民全部带进沟里。中国股市跌破了800点,有句顺口溜“开着宝马进去,骑着自行车出来;穿着西服进去,仅剩裤衩出来”。许多人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华生看准了机会,在1999年,趁股市低迷,以1.57亿元收购的上市公司闽福发,他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一直到2003年,股市好转,闽福发的业绩趋于稳定,他辞去了在闽福发的高管职务,将上市公司和控股集团留给同学打理,自己则一头又转入去了学术研究。如今,闽福发的总市值超过30亿元,经营范围包括:电子、电脑、咨询、环保......有研究过华生的经济圈人士估算过:华生“身价数以10亿计,可能是中国最有钱的经济学家”。

此时的华生发现大家都在炒股,他是做研究的,所以不光是想着大家赚不赚钱的问题,更多的是研究股市结构和制度问题。他在1998年初发表了股权分置的文章,提出这个制度缺陷必须改革。财务造假,业绩造假,这只是冰山一角。华生从乱象中看到更深一层,他认为,流通股股东与非流通股股东产权界定不清楚,是一个重大的制度问题,而国有股减持一推出,实际上是不承认这个差别,因而必然会损害流通股股东的利益。这样流通股价要大跌,就是股市要大跌。他认为这个错误如果不改,将会给中国股市带来一场浩劫。他写文章《漫漫熊市的信号》话说得很绝对,但他确实有这个理论信心和勇气,因为毕竟从1997年开始,在没有人重视和承认时,他一直在研究这个股权分置问题,研究了四五年。但是这篇文章写出来的时候,很多媒体都不发,寄给南方一家有名的报纸,也不发。实在没办法,我在自己主办的刊物《时代财富》上发了。出来以后,谁也没有转载。有一次他出差,在飞机上看到《中国民航报》上转载了这篇文章,他还很欣慰,看来还有人识货。

2005年他发表了《市场转折的信号》一文,此时股改拉开了序幕。当试点方案推出来的时候,被整个市场认为是灾难。在股市应声下跌的时候,他认为,其实恰恰相反,股权分置改革拉开序幕,是市场转折的标志,是牛市悄悄来到我们身边。正因为他看到了问题的实质,所以,他此前对熊市和2005年股改后熊市开始的判断十分准确。被金融界称赞为“神机妙算”,而他谦虚地认为“只是说如果理论和方法正确,对市场趋势的判断就会准确些。”

此后,华生的理论框架已经成熟,清晰地勾勒出了自己心中中国股市变革的“路线图”,被称为股市变革“三步曲”。他认为,“中国证券市场需要三大制度改革,一是股权分置改革,二是整体上市改革,三是同一股东造成垄断与关联交易改革。”这三大制度变革要有秩序地逻辑推进,逐次解决。他陆续发表了几十篇论文和讲话,阐述股权分置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2005年初,中央决策启动股权分置改革后,在股改的各个主要阶段,华生多次在《中国证券报》发表长篇论文,成为推动股权分置改革权威的理论声音。

正因为如此,他获得了孙冶方经济学奖。此时的华生,名声如日中天,不少大学请他当院长、当教授,不少机构请他当高参、当独立董事。武汉大学的博导,东南大学经济学院的名誉院长,燕京华侨大学校长等等。

中国股改后,果然迎来了一个大牛市,攀上了5000点的高峰,还有向上的趋势。许多人因买不到股票而着急,就连买菜的大妈也在把养老钱拿出来买股票,许多人卖掉稳健型的基金买进股票。全社会都在买股票,尽管市值没有被高估,但是股市的走向如何?

此时,任央视财经频道策划部门负责人的我,邀请华生教授来讲座,讲中国股市的改革。他把股市变革“三步曲”讲得十分透彻,让我们这些搞财经报道的编辑、记者、制片人、主持人都进行了知识扫盲。对中国股市的改革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在互动时,许多自己炒股的记者、编辑向他提问,股市还会向上涨吗?为什么买不到股票等等操作性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说,看似股市钱多了,很多人买不到股票,其实,这点钱根本不多,股市扩容,新股上市,一稀释,就没什么了。

当时,许多人还不太理解其中的奥秘。很快,证监会批准了相当多的新股上市,股票被稀释得比白菜还不值钱,无数股票跌破发行价成为常态。好端端一个牛市再次被幕后操盘手变成熊市。和“风景这般独好”的中国宏观经济运行向好态势完全呈现相反曲线,再次向下探底,回到了1000点左右。股市,再次成为无数散户和机构的伤心地。不少人哀叹:“怎么又被割了韭菜?!”

广为流传佳话的是他娶了铁凝,中国作家协会主席、中国文联主席,才貌双全的中国文坛女掌门。铁凝早年在《青年文学》上发表短篇小说《哦,香雪》获得优秀短篇小说奖之后,一发不可收,出版了《玫瑰门》《无雨之城》《大浴女》《麦秸垛》等小说多部,连连获大奖。而且人缘极好,继巴金之后,年纪轻轻的她就以全票当选了中国作家协会主席。端庄秀美的铁凝,一直单身。铁凝曾公开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宁愿没有,也不要一个凑合的婚姻”。

2007年, 4月26日,在北京,铁凝和经济学家华生结为秦晋之好。这是50岁的铁凝,第一次品尝婚姻的甜蜜。华生55岁。其实两人已经相恋多年,但由于铁凝当选主席及其他事务,一拖再拖。铁凝对华生很满意,称华生是其一生可以“相依为命”的人。凡是接触过华生的人,都有一个印象,他非常谦和内敛,文学功底也极好,“对于崇尚理性思考的铁凝来说,也许没有谁比华生更适合她了。铁凝对这位郎君也相当满意,她曾公开宣称,自己这一辈子就交给华生了。

至于如何相识、相爱,铁凝和华生都秘而不宣。坊间有两个版本流传,一说,早在华生还在牛津教书时,两人就认识,并且苦恋多年;一说,2000年华生回国之后,两人才在一个偶然场合相识,且一直保持联系,但绝对不是属于一见钟情的那种。

前来祝贺的人祝福百年好合,夸“男才女貌,令人羡慕。”华生微笑着说:“应该是女才男貌才对!”看来,相对铁凝这个顶级才女而言,他自愧才情不如,只好自卖自夸自己的颜值了。

三、在新冠肺炎疫情语境下,敢于直言

在2019年12月和2020年初,中国武汉首先爆发了严重的新冠肺炎疫情,并逐渐向全国扩散,全国先后有8万多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感染者,湖北就占了九成,而武汉则占了九成中的九成。危难之时、大考之下,世界再度见证了“中国精神”所蕴含的坚不可摧、愈挫愈勇的力量,见证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雷霆万钧之势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医护人员争分夺秒从病魔手里抢救生命,建设者不分昼夜建设火神山、雷神山医院……这是一场鏖战,更是一场赛跑。“中方行动速度之快、规模之大,世所罕见,展现出中国速度、中国规模、中国效率”。1月28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对中国抗击疫情展现出的“中国速度”高度赞誉。

““全世界都欠了武汉人的情”。世界卫生组织赴中国考察专家组负责人布鲁斯·艾尔沃德说,“我亲眼看到了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一种巨大的责任感--要保护好自己的家庭、社区,甚至是全世界,远离疾病的侵害。这让人动容。我对武汉人民和整个中国社会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

反思,是每个中国人痛定思痛要发出的心声。那些逝去的生命,他们当中有院士,有艺术家,有医生,有护士,更多的是普通大众,全国人民正常生活大乱,国家因此损失不可估算。悲剧和摧毁的一切,这场疫情的影响,远不止疾病本身,整个城市、整个中国长时间的伤痛,一切令人心碎。2月16日,华生在第一财经发表文章《如果群殴高福是搞错了对象 真正总结是什么》他勇敢站出来为高福辩解,认为高福实际上是12月30号武汉几名医生在朋友圈发消息提醒的同一天晚上,体制内最高级别的报警人。”华生还认为,高福不去武汉前方,也不等于临阵逃脱,而是在后方从事攻疫科研,1月8日中国疾病控制中心就正式宣布发现了新型冠状病毒。10日检测到这种病毒的基因序列信息。11日向武汉提供了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体现了中国科研人员的高水平和高效率,得到了国际上的普遍肯定。此文章一出,引起哗然大波。有不少他指责他为高福这个“千古罪人”洗地”。

在3月1日深夜,华生突然重磅发声,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篇鸿篇巨制的文章,标题是:《疫情预警的第一道防线为何形同虚设》,他认为,武汉出现了疫情后,政府要员“要利用自己的可靠关系,找国内除国家卫健委系统以外的实验室和科研单位,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搞清病原,以便自己解决摆平问题。这样,他们就冒天下之大不韪,践踏了诸多法律法规,更远地走上了违法违规的道路。他认为:“这其中反映出的在高度集权和强调纪律而又缺乏社会广泛监督的生态环境中,官员中存在的典型的两面人行为,值得我们深刻反思。”他把话说得更直白:“湖北与武汉方面的相关责任人与主事人,不仅不思悔改,还完全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和重托,继续沿着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给武汉和湖北人民带来大难,给全国人民带来大灾。”

我相信华生说的是真的,一是他非常善于敏锐捕捉各种信息,迅速形成自己的独家判断,二是他“不为浮云遮望眼”,不畏权势,敢于戳破“皇帝的新衣”。三是高福也是国外留学的“海龟”,1995年在英国牛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相继在英国牛津大学,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美国哈佛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作为欧美同学会特别是留英同学会的老大哥,华生经常组织活动,知道大多数同学回国后的动向,许多只有像高福这样的内部人掌握的材料,迅速能传到华生手里,局内人希望凭借他这个局外人的身份发出真实的声音。四是华生本着对中国人民负责对世界人民负责的态度,问心无愧地反思、复盘这个重大灾疫扑朔迷离的谜局,并不是要向外界哗众取宠,刷“存在感”,而是在传递一位良知学者和正直中国人的心声。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已经根本不图名不图利的华生,是要表达一个爱国者的初心,祖国和人民在他心中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重比泰山!正像《共和国之恋》那首歌所唱的“在爱里,在情里,痛苦幸福我呼唤着你。在歌里,在梦里,生死相依我苦恋着你。纵然是凄风苦雨,我也不会离你而去,当世界向你微笑,我就在你的泪光里……”“纵然我扑倒在地,一颗心依然举着你,晨曦中你拔地而起,我就在你的形象里”…….

(2020年3月9日晨写于北京)

【作者王永利,央视高级编辑,国家广电总局“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百优理论人才”称号获得者,2009年中华诗词报评选的“十大诗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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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经济学家 华生

原标题:王永利:华生,敢于直言的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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