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A与社交媒体新冷战的兴起

IRA主要经历了从秘密机构到合法媒体的两个发展阶段,但其宗旨没有发生变化,即维护普京政府利益、抨击国内政敌和国外敌对势力。IRA所使用的手段也从最早的“网络喷子”的评论和跟帖,发展到如今包含通讯社、门户网站、社交媒体账号的全媒体矩阵。

IRA与社交媒体新冷战的兴起

2016年以来,美国和俄罗斯之间展开了新一轮的“媒体冷战”,社交媒体在这场“新冷战”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本文以影响力最大的互联网机构IRA及其在美国的运作为典型案例,分析和梳理全球传播时代以社交平台为核心的开展的媒体战、舆论战与心理战所表现出的新动向和新特点。

缘起:IRA与“米勒名单”

2018年2月16日,美国“通俄”调查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米勒(Robert Mueller)正式起诉3家俄罗斯企业和13名俄罗斯人,指控他们干涉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米勒在这份长达37页的起诉书中指出,被告的战略目标是在美国政治体系中制造分裂。从2014年开始,被告便通过欺诈手段损害、阻挠、打击美国政府的合法职能,干涉美国政治和选举程序。在大选期间,被告假借、盗用美国公民身份在社交媒体上散播政治广告,发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的言论。同时,对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进行了诋毁和诽谤。此外,被告还伪装成美国民间组织和个人,招募不知情的美国当地民众参与一系列政治活动。

这份被告名单矛头直指俄罗斯“互联网研究所”(Internet Research Agency,以下简称IRA)。13名个人被告均被认为与这个机构有着密切联系。俄罗斯巨贾叶夫根尼·普里戈津(Yevgeny Prigozhin)被认为是IRA的出资方和实际控制人,另外12人都曾供职于IRA,包括被普遍认为是IRA高层领导的米哈伊尔·贝斯特罗夫(Mikhail Bystrov)和 米哈伊尔·伯奇克(Mikhail Burchik)。这也让IRA这个神秘的机构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2017年1月,美国情报机构发布《俄罗斯干涉美国选举评估报告》,认定IRA是由普京盟友资助的“网络喷子工厂”(Troll Factory),致力于维护普京政府的利益,并在2016年干预了美国大选。在随后美国媒体的报道中,IRA的作用和危险性不断被放大,一些媒体甚至断言IRA是特朗普胜选的关键因素。

在米勒的起诉书中,有两点隐含的信息尤其值得关注:首先,起诉书中没有提及被告是否与俄罗斯政府有关联;其次,起诉书中只说这些被告干涉了大选,没有提及被告的行为对大选结果造成的影响,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与特朗普竞选团队之间存在联系。这说明,米勒的调查暂未发现俄罗斯政府干涉美国大选的确凿证据,而已有证据同样不足以说明俄罗斯的干涉最终促成了特朗普的胜选。

对此俄罗斯政府第一时间予以回击,断然否认与这些组织存在关系。外交部发言人扎哈洛娃则认为美国的指控堪称荒谬,“13个人如何干涉大选?如何与预算高达数十亿美元、拥有顶尖科技的(美国)情报机构抗衡?”更耐人寻味的是,普京总统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俄罗斯公民应依照的是俄罗斯法律而不是美国法律,如果“米勒名单”中的俄罗斯公民确实触犯了本国法律,那么他们会得到相应的制裁,如果他们没有触犯俄罗斯法律,那么美国的控告便是毫无理由的。

普京还表示,即便这些人确实干涉了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也无关俄政府的利益,这些人不代表俄罗斯当局,他本人对于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毫不知情。同时,普京明确表态,俄罗斯绝不会向美国引渡“米勒名单”中的该国公民。俄罗斯政府在坚决否认对美国大选进行了干涉的同时,极力撇清与“米勒名单”中企业和个人的关联,这无疑增加了IRA等被告组织的神秘色彩。

“互联网研究所”(IRA)的发展历程

IRA的公开资料极少,目前媒体对其了解主要来自于暗访调查、IRA前员工的爆料及现任管理层的访谈。有趣的是,相关调查报道不仅来自美国媒体,也来自俄罗斯媒体。

2015年,《纽约时报》记者阿德里安·陈(Adrian Chen)曾专程前往圣彼得堡调查IRA,并发表了名为《机构》(Agency)的深度报道。2017年,俄罗斯新闻网站RBC于4月和11月连续发表了两篇调查性报道,这也成为外界了解IRA和其所代表的“喷子工厂”的主要来源。《华盛顿邮报》的调查报道指出,米勒起诉书中的很多内容在RBC的两篇报道中都能找到。RBC的报道详细描述了IRA中的“美国部”如何使用脸书、推特等社交媒体影响大选,对IRA的人员构成、预算和薪资亦有介绍,是迄今为止关于IRA最全面的调查报告。

IRA成立于2013年,总部位于圣彼得堡,最初的办公地点位于萨乌什金(Savushkin)街55号的一栋四层建筑内。IRA成立之初的主要任务是宣扬爱国主义思想,在博客和社交网站上发布支持普京政府、批评政敌及反对派的评论。

随后,IRA的工作内容和渠道不断拓展,建立了门户网站和通讯社,转型为一家大型媒体机构——(即美国情报机构所谓的“喷子工厂”),旗下拥有10个左右在“俄罗斯联邦电信、信息技术和大众传媒监督局”(Roskomnadzor)注册的合法机构。米勒的起诉书中也将这些机构一并列为IRA的从属机构。截至2015年,IRA已拥有800至900名员工,每个员工都会在其旗下一家合法的分支机构正式注册。其传播形式不再局限于评论,还包括新闻、报告、访谈以及自建的互联网社区,内容呈现的形式也变得更为丰富,引入了短视频、信息视图(infographics)等多媒体手段。

作为一家新媒体机构,IRA仍然维持传统的“纵向”管理体制,即由一位总管领导多个部门主管,日常工作由各个部门主管负责开展。各个部门之间工作独立,互不干涉,对彼此的了解较少。遭到美国检察官指控的伯奇克被认为是整个“喷子工厂”的大总管,他负责领导20人左右的部门主管,各个部门的人数从10到100人不等。

2015年3月,IRA成立“美国部”,开始招聘能够流利使用英语的员工,工作内容为“用英语就指定话题进行新闻分析写作”,工作时间为莫斯科时间的晚上9点至第二天的早上9点。也正是在这一时期,IRA开始对美国总统大选候选人进行有针对性的负面宣传。“美国部”在2015-16年间发展尤为迅速。到2016年夏天,其员工人数从最初的不足30人发展为80至90人,其经费大约为每年100万美元。与其他部门不同,“美国部”每天大约有十名员工值夜班,以规避时差的影响。据推测,这些夜班员工负责运营IRA在美国社交媒体上建立的账号,制造账号的所有者是美国本土网民的“假象”。

2017年1月,美国情报机构认定IRA和“今日俄罗斯电视台”(RT)干预了2016年大选。包括脸书、推特在内的多家互联网公司由此展开了与政府部门的合作,查封了大量与IRA相关的账号、内容、广告和网络社区,这一行动持续至今。脸书和Instagram在2018年4月关闭了270多个与“喷子工厂”相关的账号。最新关闭的账号中95%以俄文进行传播,目标受众以俄罗斯人或俄语使用者为主。在美国相关部门的强势监管下,一度具有强大影响力的IRA英文账号基本销声匿迹了,其俄文账号的影响力也遭到严重削弱。

IRA在美国的运作

据脸书发布的相关调查表示,从2015年6月到2017年5月,IRA花费了至少10万美元来推广针对美国选民的3000多个政治广告,另有2200个疑似IRA的广告花费了五万美元。而IRA内部数据显示,其社交网络推广的总预算约为每月5000美元,即两年约为12万美元。IRA员工在40多个脸书社区中散布帖子,大约一半的预算用于涉及种族问题的帖子,其次是关于政治偏见的帖子。在线下活动方面,IRA每月支付当地组织者的经费——包括差旅、印刷、设备等——约为20万卢布,两年的总支出在500万卢布(约8万美元),略低于社交网络中广告投放的费用。

IRA负责美国事务的人员不足100人,但每周能制造出上千条内容,获得了数以千万计的点击量,这背后有着一套精密的运作模式,按照以下步骤来进行:第一步是找到争议话题或争议事件,在种族、多元性别(LGBT)、移民、禁枪等美国人最为敏感的“政治正确”等话题上大做文章;第二步,建立了一些讨论这些话题的山寨账号、主页、网站,甚至是虚假机构,为下一步以假乱真的行动做好铺垫;第三步,通过制造病毒式传播的内容和广告投放来推广这些山寨账号和主页,提升关注度和知名度;第四步,以虚假机构的名义向美国的意见领袖和政治活动家提出采访请求,并借助这些名人的影响力推广IRA组织的政治活动;第五步,IRA远程操控在美国的政治活动。

例如,被网民称之为“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的网络社会运动便是IRA提升其影响力的重要渠道。这项运动起源于黑人社区,旨在反对针对黑人的暴力和系统性种族歧视。其导火索是2013年7月,佛罗里达州一位社区“片警”以自卫为由,枪杀了一名17岁黑人男孩,但被判无罪。这一判决引起了美国黑人社区的强烈不满,“黑命贵”的标签在社交媒体上得到了广泛使用。2014年两名非洲裔美国人分别被白人警察“误杀”后,“黑命贵”运动由网络运动演变为街头示威,引发了美国舆论的关注。

IRA正是利用了这一影响巨大且颇具争议的运动,创建了与“BlackLivesMatter”极其相似的脸书社区和官方网站——“BlackMattersUS”(以下简称BM)。[ii]根据官网介绍,BM 是一家非盈利新闻门户网站,报道有关非洲裔美国人社区的重要资讯,其目标是提供主流媒体所忽视的真相与事实,向“种族主义、不平等、不公正”发起挑战。

2016年5月,美国著名活动家、占领华尔街运动创始人之一米卡·怀特(Micah White)收到了一封来自扬·戴维斯(Yan Davis)的电子邮件。戴维斯声称自己是BM社区的专栏记者,致力于解决“黑人问题”,希望怀特能接受电话采访。怀特接受了电话采访,发现通话质量很差,且采访者的英语听上去并不地道,但他当时并未起疑心。

在这次采访后,戴维斯多次联系怀特,请求他在社交媒体上转发BM社区关于黑人运动的照片与视频。此外,怀特还被要求通过他的账户,发布2016年10月14日在新奥尔良刑事法院大楼外举行集会的信息。30年前的这一天,黑人青年杰罗姆·史密斯(Jerome Smith)因谋杀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但BM发布帖子称,史密斯是无辜的,他的案子是系统性种族歧视的典型体现。为此,BM组织了一系列声援史密斯的游行示威活动。

因为BM在脸书的账号和活动主页均已被删除,这一计划是否获得成功已无法确认,但BM多次使用这一套路并成功组织了大约十多个类似的政治活动。除了怀特,BM还成功采访到了黑豹运动的传奇人物埃里卡·哈金斯(Erica Huggins)、被纽约警察杀害的黑人少年拉玛利·格雷厄姆(Ramarli Graham)的母亲、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饶舌歌手贾马尔·约瑟夫(Jamal Joseph)等有公众知名度和影响力的黑人意见领袖,利用他们发声。

BM是IRA诸多政治活动策划中较为成功的一个案例。据统计,IRA利用虚假身份,总共得到了百余名毫无戒心的活动家和当地民众的帮助,组织了40多场线下活动。当地的活动参与者并不知道主办方是俄罗斯的机构,而IRA的员工也从未亲自到达过活动现场。

除了在争议话题和事件上大做文章,IRA还发布了大量关于各党派总统候选人的言论,并发起了相应的政治活动,其主要目的是诋毁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总统候选人话题上,IRA所采用的策略基本延续了此前的套路,即先在社交媒体上创立账号、投放广告,随后联系并获取美国当地的社会团体和民众的支持,最后开展线下的集会、游行等政治活动。

IRA自2016年4月开始在脸书上投放广告,其主题包括:“我对希拉里·克林顿说不/我对操纵说不”、“特朗普会打败恐怖主义,希拉里会赞助恐怖主义”、“希拉里·克林顿不配得到黑人的选票”、“特朗普是我们拥有更好未来的唯一希望”、“俄亥俄州希望希拉里入狱”、“我们不能指望希拉里维护老兵利益”、“希拉里是撒旦,她的罪行和谎言证明了她有多么邪恶”,等等。这些广告将总统候选人的政策与争议话题紧密联系在一起,表达了对希拉里的不满和对特朗普的支持,其中一些涉及希拉里的言论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IRA还组织了“为特朗普游行”、“打倒希拉里”、“佛罗里达州支持特朗普”等线下政治活动。他们通过社交媒体账号招募当地民众,并鼓动与他们立场一致的民间组织参与活动。他们还花钱雇用了当地网民来完成任务。如IRA推特上的一账号(@March_For_Trump)曾雇用一名网民在平板卡车上搭建一个笼子,另一个网民则打扮成希拉里,穿着一件监狱制服被关在笼子里。希拉里当时深陷“邮件门”的漩涡,面临情报部门和司法部门的调查,而在特朗普竞选活动中最常喊出的口号便是“把她关起来”。

值得注意的是,当特朗普当选总统之后,IRA在纽约相继组织了两场立场截然相反的活动,一场主题是“表达你对特朗普的支持”,而另一场的主题则是“特朗普不是我的总统”。在特朗普上台后,IRA在弗吉尼亚州的夏洛特等地还组织了反特朗普的集会。由此可见,IRA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支持或反对某个候选人,而是要在美国社会中制造并加剧分裂。有分析人士指出,希拉里受到攻击很可能是因为她是执政党的候选人,而IRA当时需要煽动民众对执政的民主党的不满情绪,希拉里也就成了候选人中的头号攻击目标。对特朗普的支持只是这一行动导致的结果,而不是IRA的最初目标。

“喷子工厂”的转型

正如前文所述,IRA被认为是俄罗斯“网络喷子工厂”中的典型代表。该“工厂”旗下还有许多类似于IRA的实体机构,包括不少在俄罗斯取得合法资格的媒体和企业。如今,“工厂”已转型为一家以联邦通讯社(Federal News Agency, 以下简称FAN)为核心的媒体集团,其中包括至少16个信息平台,9个由Roskomnadzor正式注册为媒体机构。该集团极力撇清过去的秘密身份,将办公地点从萨乌什金街55号迁出就是与“工厂”划清界限的举措之一。

FAN网站于2014年5月注册,其高层管理人员均为媒体行业的资深记者。FAN将自己定位为国家级通讯社,提供即时新闻报道、政治人物专访和独家现场直播等内容。[i]在与俄罗斯相关的重大国际事件中,FAN均派出了记者深入一线,发回独家报道,因此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便获得了与塔斯社、RT等国家级媒体同等的关注度。

FAN从成立之初即以合法正规的新闻机构身份公开运营,其所在的媒体集团也正逐步摆脱“喷子工厂”时期留下的可疑声誉。它有独立的资金来源,而不是像“工厂”那样,被认为是由巨贾普里戈津出资建立并维持运营。尽管目前这家机构无法实现盈利,但FAN所创建的“爱国主义”新闻品牌价值并不是商业利润所能衡量的。

小结

综上所述,IRA主要经历了从秘密机构到合法媒体的两个发展阶段,但其宗旨没有发生变化,即维护普京政府利益、抨击国内政敌和国外敌对势力。IRA所使用的手段也从最早的“网络喷子”的评论和跟帖,发展到如今包含通讯社、门户网站、社交媒体账号的全媒体矩阵。

在美国大选期间,IRA“美国部”不仅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批评美国政府及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言论,还策划组织了线下政治活动,这些运作对于加深美国政治和社会中的分裂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对大选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就其资金投入和活动规模而言,它并没有具备美国媒体所渲染的“左右选举走向”的巨大影响力。

但IRA在有限的人员和资金条件下,制造了多条在美国社交媒体上病毒性传播的内容,实现了远程组织、操控政治活动的目标。其成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两点:(1)IRA完全按照美国时间和美国人的使用习惯运营社交媒体账号,无论是发帖内容、规律还是语言质量、风格,普通民众都很难看出蛛丝马迹;(2)IRA所挑选的话题均具有很强的争议性和敏感性,所发布的内容大多是情绪化的表达,充分煽动了部分美国活动家的反政府情绪和弱势群体的维权情绪,从而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达到了很好的传播效果。由此可见,IRA对美国国情、社交媒体文化和美国国民性做足了功课。除了派出雇员到美国实地调研考察外,IRA很可能还得到了美国本土社交媒体和政治活动专家的指点。从这个意义上看,社交媒体已经成为开展“新冷战”的重要“武器”,借助于社交平台而展开的媒体战、舆论战和心理战将成为今后国际传播学界关注的重点。

参考文献

ICA, “Assessing Russian Activities and Intentions in Recent U.S. Elections”, https://www.intelligence.senate.gov/publications/assessing-russian-activities-and-intentions-recent-us-elections.

Tass News Agency, “Russian Foreign Ministry dismisses US charges with election meddling as absurdity”, http://tass.com/politics/990515.

Tass News Agency, “Putin notes Russians charged with influencing US election 'may be brought to justice'”, http://tass.com/politics/993021.

Tass News Agency, “Putin: Russian nationals accused of meddling with US election will never be extradited”, http://tass.com/politics/992690.

New York Times, “The Agency”, https://www.nytimes.com/2015/06/07/magazine/the-agency.html.

The Washington Post, “The Russian journalist who helped uncover election interference is confounded by the Mueller indictments”,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worldviews/wp/2018/02/18/the-russian-journalist-who-helped-uncover-election-meddling-is-confounded-by-the-mueller-indictments/.

РБК, “Расследование РБК: как «фабрика троллей» поработала на выборах в США”, №11 (135), Ноябрь 2017.

Newsweek, “WHAT IS THE INTERNET RESEARCH AGENCY? FACEBOOK SHUTS HUNDREDS OF ACCOUNTS LINKED TO RUSSIAN TROLL FACTORY”, http://www.newsweek.com/what-internet-research-agency-facebook-shuts-hundreds-accounts-linked-russia-870889.

РБК, “Расследование РБК: как «фабрика троллей» поработала на выборах в США”, №11 (135), Ноябрь 2017.

这一网站网址为blackmattersus.com,目前仍可访问,但自2017年9月以来,网站便没有发布新的内容。

BM, “About us”, https://blackmattersus.com/about-us/.

The Washitong Post, “Timeline: How Russian trolls allegedly tried to throw the 2016 election to Trump”,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politics/wp/2018/02/16/timeline-how-russian-trolls-allegedly-tried-to-throw-the-2016-election-to-trump/?noredirect=on&utm_term=.dd5772d478e7.

РБК, ” Расследование РБК: как из «фабрики троллей» выросла «фабрика медиа»”, 04, Апрель 2017.

Федеральное агентство новостей, “О нас”, https://riafan.ru/page/o-nas.

【史安斌,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谢张天,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删减版刊于《青年记者》2018年7月号(上)】

「赞同、支持、鼓励!」

察网 CWZG.CN

感谢您的支持!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维护费用及作者稿费。
我们会更加努力地创作来回馈您!
如考虑对我们进行捐赠,请点击这里

使用微信扫描二维码完成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