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给世界带来什么?评福斯特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

西方的主流社会重新发现帝国主义这一概念并在褒奖的意义上使用它,其真正的目的是“为美国军事和政治统治辩护,使其与造成穷国与富国的鸿沟的勾当脱离干系”。帝国主义的新时代也就是全球霸权资本主义时代。在这一时代,美国尽一切能力扩张自己的帝国权力,使广大第三世界国家以及资本主义世界各国都屈从于自己的利益。当前的世界现实就是人类处于单极帝国主义国家以一种荒唐的方式进行的暴力统治之下。面对这样一种态势,人类仅存的希望就是重建社会主义。

美国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给世界带来什么?评福斯特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

世界上许多人都认为当今的帝国主义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并把此称为“新帝国主义”。这里集中评论美国左派思想家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通过这三篇文章,不但可以了解到目前西方世界研究“新帝国主义”的一些情况,而且能够知晓西方左派是如何对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的帝国主义展开尖锐的批判的。

2001年岁末,《每月评论》刊登了J.B.福斯特的一篇题为 《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 "Empire"》)的文章。作者在这里把美国畅销书《帝国》(《Empire》)和著名左翼学者梅萨罗什(Meszaros)的新著《要么是社会主义,要么是野蛮状态》(《Socialism or Barbarism》)的观点作了比较,旗帜鲜明地提出了现存的国际秩序是美国单极霸权主宰世界的观点。

由哈特(Michael Hardt)和内格里(Antonio Negri)所著的《帝国》一书不仅在美国而且在整个世界十分畅销。福斯特要人们充分关注这一著作,因为在这一著作中有着关于当今世界的新的判断。他认为,这一著作最新奇之处是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旧的欧洲式的扩大民族国家范围的帝国主义或殖民主义已经结束了。与此相应,不借助于直接的政治控制而是通过工业力量来达到经济支配和剥削的新殖民主义也寿终正寝了。”(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1)什么是传统的帝国主义?无非就是通过阻止某些资本的流动,以利于另外一些资本的生存与发展。可在当今这种现象不见了,当今是要求任何资本都不受地域限制而可以自由流动。当今已形成了一个以资本自由流动为标志的世界市场,而且可以自由流动的不仅是资本,劳工的国际流动也在与日俱增。当这种世界市场一旦形成,传统的地域区分,如什么中心与边缘,南方与北方之类已变得没有意义,当今美国和巴西、英国和印度之间只存在度的区别,而不存在质的不同。总而言之,按照《帝国》一书的观点,世界市场形成之时也是传统的帝国主义消亡之日。

在福斯特看来,哈特和内格里的《帝国》一书的意义是要人们重新认识什么是美国和什么是帝国。美国还是一个民族国家吗?按照哈特和内格里的观点,“今日之美国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族国家”(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2)。美帝国主义这一称谓已不适用于今日之美国,因为当今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像近代欧洲国家曾经做过的那样充当世界领袖,包括今天的美国在内。越南战争时期美国曾充当过世界领袖,那时是以美帝国主义的名义与越南打仗的。但越南战争可以说是美帝国主义的终结点,自此以后,世界进入了一个全球宪政治理时代,美国也已失去了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身份。后来的海湾战争美国并不是以美帝国主义的身份而是以惟一有能力施行国际主义的力量的名义投入战争的,也就是说美国发动海湾战争不是出于民族动机,而是来源于国际动机。所以,乔治·布什有理由宣称海湾战争宣告了新世界秩序的产生。那么,美帝国主义已不存在了是不是意味着帝国主义也就消失了呢?福斯特认为,《帝国》一书的独特之处在于论证了新的帝国的产生,或者说赋予帝国一种新的意义。按照哈特和内格里的解释,当今的帝国已不是指某个特定的国家,而是指整个新的世界秩序。美国式的宪政已扩展到全世界,整个实施美国式宪政的世界构成了一个大的帝国。正因为哈特和内格里这样来理解帝国,从而他们很自然地认为当今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不能仅仅局限于本土性的反抗。他们相信,当今的斗争只能是争取全球化,以及争取在更大程度上实现美国宪政制度扩展所预示的成果。

福斯特把《帝国》一书的基本观点揭示出来,为的是与之商榷,对之展开批判。而他进行商榷和批判的主要方法是推出另一部著作,即梅萨罗什的新著《要么是社会主义,要么是野蛮状态》,把两者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分析,通过褒后者来贬前者。

在他看来,全部的关键在于,哈特和内格里在《帝国》一书中所提出的帝国秩序是不是真的存在?而梅萨罗什的著作正是对此做出了有力的回答:根本不可能存在。他根据梅萨罗什的思路,在两个层面上对这一问题做出回答:

首先,要使西方资本主义成为全球资本主义,或者说要使全球以美国为主导而普遍实行宪政治理,必须有一个前提,这就是:以美国为代表的当今西方资本主义确实非常美好,值得将其推向全球。可事实上,以美国为代表的当今西方资本主义仍然有着不可克服的矛盾。他借用梅萨罗什的分析,一口气列出了当代资本主义10大不可克服的矛盾:1.生产和生产控制之间的矛盾;2.生产和消费之间的矛盾;3.竞争在垄断之间的矛盾;4.发达和欠发达即中心和边缘之间的矛盾;5.世界经济扩张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6.积累和危机之间的矛盾;7.生产和破坏之间的矛盾;8.支配劳工和依赖劳工之间的矛盾;9.雇用和解雇之间的矛盾;10.不惜一切代价的增长和环境破坏之间的矛盾。他还引用梅萨罗什的话说:“要想克服其中任何一个矛盾都是不可思议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4)当然,其中大部分矛盾都是资本主义制度所固有的,只要资本主义制度存在,这些矛盾也就必然存在,而且在当代资本主义还呈加剧状,其中有些矛盾则是当代资本主义新滋生的,即使这些新产生的矛盾在眼下也看不出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其次,姑且承认当代资本主义在某些方面有了新的发展,但也不能就此得出当代资本主义会推及整个世界的结论。关键在于,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只是在“水平”方向上的发展,这种发展的程度再高也不可能使其在“垂直”方向上扩展。尽管当代资本主义竭力推行全球化,但是人们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资本体系依然从结构上与普遍性不相容。资本主义的所谓平等自由的理念常常会被“垂直性”的秩序所抵消。

正是从这里福斯特把我们引向思索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当今世界上众多的不发达国家有没有可能进入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从不发达走向发达?如果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那么哈特和内格里所说的帝国秩序也有可能是存在的,但假如没有这种可能,那么哈特和内格里所说的帝国秩序则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对此,福斯特做出了明确的回答:“不发达国家作为一个整体,没有任何希望在经济上有可能‘赶上’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世界的边缘地区也没有任何希望有可能出现持续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4)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这些不发达国家的工人的生活水平在下降。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长阶段的结构性危机使资本不能哪怕是暂时地解决一下那里的矛盾。所有外部援助不再足以支撑那里的秩序。确实资本具有破坏性的控制力量,问题在于资本在破坏以前的社会关系的同时却不可能建立起新的社会关系,即不可能建立起能向资本主义靠近的新的社会关系。不发达国家永远只能游离于资本主义体系之外,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进入这些地区,目的不是要它们进入发达国家的行列,而只是要控制这些不发达国家。福斯特要人们,特别是不发达国家的人们看清这一点。

在福斯特看来,只要把这一问题想清楚了,也就不难理解当今美国的所作所为的实质了。从表面上看,“9·11”事件以后美国发动的阿富汗战争等似乎证明哈特和内格里的判断是正确的,美国似乎是以“世界警察”的角色做这一切的,并不是出于民族动机。而恐怖分子是国际性的,他们所挑战的是整个世界体系,而美国正是为了这个体系和代表这个体系而与之展开斗争。事实是真的如此吗?福斯特指出,根据梅萨罗什的解释,我们能得到不同的解释。先看一看恐怖分子真正的矛头所向。他们并没有攻击全球主权——纽约的联合国,而是攻击了美国的金融和军事力量即美国全球力量的象征物——世贸大厦和五角大楼。联合国总部大楼和世贸大厦同在纽约,为什么恐怖分子驾驶的飞机不是撞向联合国总部大楼而是撞向世贸大厦呢?这难道不值得人们深思吗?当然恐怖分子的攻击不能说是正义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是美国漫长帝国主义历史以及试图建立全球霸权的结果。也就是说,恐怖分子所针对的是美帝国主义的霸权行径。再看一看美国是为了什么和代表什么与恐怖分子展开斗争的。以前欧洲殖民主义只是占领了边缘地区的一部分,而当今之美国在69个国家和地区建有军事基地并拥有毁灭性的武器,它正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一系列的军事进攻,这难道仅仅是为了打击恐怖分子吗?显然不是。美国实际上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霸权,为了控制整个世界而打击恐怖分子和进行一系列的军事活动。它这样做只是代表了美国的垄断集团,即只代表了美国帝国主义。福斯特非常赞赏《要么是社会主义,要么是野蛮状态》一书“把美帝国主义视为恐怖性危机的中心”(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7)。

美国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给世界带来什么?评福斯特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

福斯特强调,尽管使当今的世界更加全球化是必要的,但在“资本主义统治之进行全球治理是不可能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7)。哈特和内格里的错误就在于把不可能的事当作可能的。当前的世界现实就是人类处于单极帝国主义国家以一种荒唐的方式进行的暴力统治之下。面对这样一种态势,人类仅存的希望就是重建社会主义。在这个时候人们很自然地想起了罗莎·罗森堡的名言:要么是社会主义,要么是野蛮状态,这句话“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具有如此全球性的紧迫性”(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和‘帝国’”(Imperialism and"Empire"),《每月评论》第53卷7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1年版;)(p.9)。

福斯特用罗莎·罗森堡的这句名言来结束全文意味深长。尽管福斯特对《帝国》一书的理解并不完全正确,但他所要阐明的主题“当今的世界秩序是由美国单极霸权对世界的主宰”鲜明而正确,他要人们正视这种局面,通过重建社会主义来摆脱美帝国主义的统治。

J.B.福斯特在2002年11月号的《每月评论》上发表了题为《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的论文。这篇文章直接揭露了当代资本主义的帝国主义本性。

正如福斯特所指出的,帝国主义这个术语本来是一直被排斥在资本主义世界主流政治话语之外的。“只要苏联存在着,只要在周围还明显地存在着反帝国主义的强大革命潮流,那资本主义就不可能公开地在推进文明的名义下去接受帝国主义的概念。对美国出于抵抗革命或者控制市场的目的而对第三世界的广泛的军事干涉行动,美国官方总是用冷战动机,而忌讳用帝国主义的意图来加以解释。”(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6)这就是说,在冷战时期,尽管美国一再对外进行军事干涉,但从不自称自己的行为是出于帝国主义目的。当冷战的另一方整天批判资本主义是帝国主义之时,资本主义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行为与帝国主义联系在一起。

冷战结束后,一切都变了,连帝国主义这个概念也从贬义词一下子变成了褒义词。原来对帝国主义这个概念唯恐避之而不及,现在则是趋之若鹜。福斯特指出:“美国的知识分子和政治精英正在以饱满的热情倡导美国必须履行赤裸裸的‘帝国主义’或‘新帝国主义’使命。”(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1)这种说法不断地见之于《纽约时报》、《外交事务》等知名媒体。按照福斯特的分析,帝国主义这一概念的“命运”的这种改变,多半与布什政府的反恐战争有关。布什政府制定了一个“国家安全战略”,公开提出使用军事力量保护国家利益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和约束。布什政府的这种扩张意图一提出,美国知识分子就加以论证和美化,其主要手法就是重新解释帝国主义的概念。首先把这一概念从大谬不然变成入情入理,然后又把美国的帝国主义行为说成是天经地义、顺天应人,是在履行推广文明的伟大历史使命。

福斯特摘录了一些见之于美国媒体的公开赞美帝国主义,特别是公开赞美美国的帝国主义行径的言论,这些言论触目惊心,我们在这里也不妨转录一下:

哈佛大学的迈克尔·伊格内蒂夫(Michael Ignatieff)在2002年7月28日出版的纽约《时代》杂志上发表文章说:“帝国主义通常是白人的负重。这一称谓曾使白人背上恶名。但是帝国主义并不因为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从而不再具有必要性。”“事实上,美国的整个反恐战争都是帝国主义的行为。对美国人来说,这种说法可能感到不太习惯,他们不喜欢把自己的国家说成是一个帝国。但是,面对这些部署在全球的美国士兵、间谍和特种部队,你还有什么更好的称呼吗?”(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2)
乔治敦大学的专门研究全球正义的教授G.约翰·伊伦伯里(G.John Ikengerry)在2002年9-10月号的《外交事务》上撰文说:“有这样一幅新帝国主义的景象:美国把自己置于全球主宰者的地位,它有权制订规则、决定威胁、使用力量和建立正义。”“美国的帝国目标和所制订的规则与老牌的帝国相比,要节制和仁慈得多。”(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2)
《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塞巴斯蒂安·马拉比(Sebastian Mallaby)自称是“不情愿的帝国主义者”,他在2002年4月号的《外交事务》上撰文对这一称谓解释说:“就布什政府而言,新帝国主义的逻辑是无法拒绝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2)
马克斯·布特(Max Boot)在2001年1月15日的《旗帜周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帝的理由》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有这么一段话:“美国目前所采取的军事行动所面临的景象,与当年一代又一代的英国殖民战士战斗过的大地上所面对的大致相同。这全都是一些不得不有待于西方军队去消除混乱局面的地方。阿富汗和其他混乱地区都迫切需要来自外国的开明治理,身着马裤、头戴太阳帽的充满自信的英国人曾经提供过这种治理。”(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p.2-3)
《大西洋月刊》的评论家罗伯特·卡普南(Robert Kaplan)最近出版了一部题为《黩武政治》的书,在这部著作中他明确地指出,当今美国的十字军东征“给世界遥远的地方带去了在美国温情的帝国影响下的繁荣”(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3)。
曾任卡特总统国家安全顾问的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提出,美国要确保帝国的地位,第一要务是“阻止那些附属国家合谋联合起来,保持其依赖性,使其处于温驯的和被保护状态,与此同时,使这些野蛮人无法团结一致”(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3)。
哈佛大学的欧林战略研究所主任S.彼得·罗森(Stephen Peter Rosen)在2002年5-6月号《哈佛评论》上发表文章说:“我们的目的(即美国的军事目的)不是战胜某个对手,而是维护我们的帝国地位,维持帝国秩序。”(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3)
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写了一篇题为《美国还需要外交政策吗?》的文章,这篇文章开宗明义就声言:“美国正处于昔日最伟大的帝国也望尘莫及的权势的顶峰。”(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3)

福斯特撰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当然不仅仅在于把这些吹捧帝国主义,同时吹捧美国帝国主义行径的观点和言论端出来,而在于还帝国主义、还美国帝国主义行径的本来面目。也就是说,他要向人们说明,由资本主义高度垄断而发展成的帝国主义,是人类历史上最腐朽、凶恶的一种社会制度,而美国实施帝国主义政策,则完全是反文明、反进步和反人类的。帝国主义这一概念仍然是一个贬义词,与此相应,美国实施帝国主义政策仍然是一种罪恶的而不是进步的行为。

美国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给世界带来什么?评福斯特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

福斯特提请人们注意,在美国的官方语言中,使用“帝国”、“帝国主义”这些术语都是极有“规则的”:其一,竭力强调美国的动机是“仁慈的”;其二,尽量避免涉及经济帝国主义,而是“谨慎地把帝国和帝国主义限制在军事和政治领域之内”;其三,回避“把帝国主义与资本主义和剥削联系起来”(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3)。这说明,美帝国主义确实害怕把帝国主义与经济垄断、经济剥削联系起来,而福斯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强调要真正认清帝国主义的本质必须从分析其经济基础入手。

福斯特回顾了帝国主义这一概念发展的历史。无论是1898年查尔斯·A.科南特(Charles A.Conant)首次发表的《帝国主义的经济基础》一文,还是约翰·霍布森(John A.Hobson)于1902年首次出版的《帝国主义论》一书,都强调帝国主义是由于经济和金融利益集中并支配整个经济而引起的,而解决收入分配不公和国内经济需求的激进改革会结束帝国主义的冲动。福斯特认为,研究帝国主义最重要的著作当属列宁于1916年出版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一书。在这本书中,列宁把帝国主义与垄断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按照列宁的观点,垄断资本主义与各帝国主义国家间的竞争密不可分,它首先以争夺全球市场的形式表现出来。随之而来的结果是世界划分为帝国主义势力范围并由此导致争夺势力范围的斗争。而列宁关于帝国主义的更为宽泛的观点不只是集中在为剩余资本寻找出路的必然性问题上,而同时也强调在垄断阶段资本主义必然追求对原材料的垄断性控制和对国外市场的控制。福斯特认为,列宁以后的一些马克思主义者虽然对帝国主义也做出了一些研究,但基本上都致力于分析帝国主义的一般特征,如中心与外围的分裂问题等。

福斯特在追溯了帝国主义理论发展史以后,毫不含糊地说道:“列宁对一种新的,更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形式的认识,连同他对资本的集中和垄断以及垄断阶段的出现的分析,在我们这个时代,即以全球化高级阶段的垄断资本主义为主要特征的时代,仍然具有重大意义。”(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6)他还特地指出,“这正是马克思主义者帝国主义理论的成功之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6)。在他看来,正是马克思主义者的帝国主义理论,深刻地揭示了资本主义对外围的制度性剥削和帝国主义列强之间的竞争状况。借助这一视角,对当今的帝国主义的实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的关键在于,明明美帝国主义的行为是凶恶的,可那些美国的官方媒体却拼命要说成是仁慈的。这样,美国的帝国主义就变成了仁慈的帝国主义。在福斯特看来,要揭穿美国帝国主义的仁慈的假面具,除了要借助于马克思主义关于帝国主义的理论,即从经济根源上分析帝国主义这一理论武器之外,主要还是要引导人们面向事实,让事实来教育人们。他一口气列举了六个方面的客观事实,要人们对此“千万不要忘记”:

“千万不要忘记”美国1991年发动伊拉克战争所导致的结局是美军永远驻扎在沙特阿拉伯,而这又导致包括基地组织在内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常常出没于沙特阿拉伯,并以此为基点攻击美国;
“千万不要忘记”正是美国在阿富汗支持反对苏联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战争,本·拉丹最初接受的是美国的恐怖主义训练;
“千万不要忘记”萨达姆·侯赛因在两伊战争期间一直受到美帝国主义的庇护;
“千万不要忘记”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已探明的石油资源分别占世界的第一位和第二位;
“千万不要忘记”阿富汗是通向中亚的门户,是世界上石油和天然气储备丰富的地区之一;
“千万不要忘记”现在美国的军事基地遍布中亚并且想赖在那里不走。

福斯特认为,只要我们正视这些客观事实,就不难理解美帝国主义究竟是一种“好的帝国主义”还是一种“坏的帝国主义”。西方的主流社会重新发现帝国主义这一概念并在褒奖的意义上使用它,其真正的目的是“为美国军事和政治统治辩护,使其与造成穷国与富国的鸿沟的勾当脱离干系”。福斯特指出,而这正是“马克思主义的帝国主义理论所强调的”,也正是“新的反全球化——反资本主义运动所看重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12)。

帝国主义这一概念本来明明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左派用于揭露和批判垄断资本主义的一个术语,而如今西方的主流话语却大言不惭地自称是帝国主义并对帝国主义行为大加赞赏,这说明了什么呢?福斯特认为,这只能说明,“美国所代表的,特别是其掌权者主导的”那个资本主义走向垄断的、没落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这已成为“无法逃避的现实”。环顾今日之世界,尽管人们对以美国为代表的新帝国主义的反抗还刚刚开始,但人们是不可能忘记这一常常被“美国的学究们所遗忘的历史”:“美国帝国主义与过去的那些掠夺性的帝国没有什么两样,并也将遭遇与过去的帝国相同的命运:内部的反抗与日俱增,而‘野蛮人’就在家门口站着呢。”(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重新发现帝国主义”(The Rediscovery of Imperilialism),《每月评论》第54卷6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2年版;)(p.16)

2003年7-8月号的《每月评论》又刊登了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的一篇题为《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的文章。这是一篇在西方世界产生广泛影响的讨伐美帝国主义的檄文。

2003年4月26日出版的《经济学家》杂志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是否存在着这样一个阴谋集团,它操纵着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国的外交政策?是否主要是由这样一批空想家在不适当地使用权力来干涉其他国家内部事务、创建一个帝国、蔑视国际法?该杂志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并非如此”。它拒绝阴谋集团理论,即认为美帝国主义的行径并不主要是由于美国政局被以小布什为首的新保守主义的阴谋集团所控制的缘故,而是强调“美国的政策精英就美国应充分发挥自身的力量以重塑世界这一观念几乎达成了共识”。在福斯特看来,《经济学家》杂志拒绝阴谋集团理论是正确的,但它把此归结为“美国精英的共识”也是片面的。问题在于,为什么美国政策的精英在美国扩张这一点上会如此步调一致、呼吸相通?他的整篇文章正是围绕着这一问题展开,即探讨美国霸权主义的真正根源何在。他的基本观点是:“……帝国主义并非简单地是一项政策,而是一种根植于资本主义发展的本性之中的有规则的现实。人们如果把所谓‘单极世界’的兴起与帝国主义的历史变化联系在一起思考,那就不会把帝国主义在当代的发展简化为少数强权人物的疯狂野心。”(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p.1-2)

美国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给世界带来什么?评福斯特论述“新帝国主义”的三篇文章

福斯特首先说明资本主义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进入帝国主义时代,以及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一个更新的帝国主义阶段的出现,都是由资本主义本性决定的。帝国主义的形成与发展都与生产集中而导致的垄断资本主义的成长相关。资本主义必然被无限制的积累冲动所控制,这一方面决定了资本主义是一种不断扩张的世界经济,另一方面又导致了资本主义在政治上被分为众多相互竞争的民族国家,而且在各个层次都分为中心和边缘。他认为,列宁对帝国主义的形成与特征已作过深刻的分析,至今没有过时。

这里,他郑重地向人们推荐哈里·马格多夫(Harry Magdoff)在1969年出版的《帝国主义时代:美国对外政策的经济学》一书,因为这本书开启了人们对于美帝国主义如何形成的系统分析。正如当今人们提出了美国的霸权主义是否缘于阴谋集团的问题一样,当时马格多夫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越南战争是美国对外政策的更一般、更一贯的图谋的组成部分,还是一群特定掌权者偏离了正道?马格多夫的答案是:有一些掌权者主导了这一过程,但它反映了根源于资本主义本身的美国外交政策的固有倾向。在福斯特看来,马格多夫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一方面不认为美国对第三世界的干预是冷战的产物,另一方面又不把越南战争归结于一位总统及其身边谋士的错误。

帝国主义古典阶段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和随后的非殖民化运动而终结。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一个更新的帝国主义阶段出现了。如果说帝国主义形成之时是英国霸权为标志,那么在这一新的帝国主义阶段的特征就是美国取代英国掌握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霸权。从表面上看,这一时期的帝国主义扩张与霸权同苏联的存在有关。苏联的存在为第三世界的革命运动开拓了空间,也促使资本主义大国构筑一个冷战军事联盟来巩固美国的霸权。美国正好借用冷战的需要建立起布雷顿森林体系——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其目的在于加强中心国家所实施的经济控制,特别是美国对于外围、进而对整个世界市场的控制。

在福斯特看来,把美帝国主义的崛起说成是冷战的产物,确实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无疑没有抓住问题的要害。他这样说道:“美国的军国主义说到底与它的帝国的角色密切相关,它不简单地是、也不主要是美国与苏联冷战的产物,这种冷战只是提供了条件。美国的军国主义深深地根源于美国自身的需要,为了行使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霸权力量,它感到有必要通过诉诸武力来使其它国家的门户向外国投资开放。”(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4)在福斯特看来,经济利益在这里起了关键的作用。美国总是在可能会增进其公司利益的地方使用武力。美国总企图通过使用武力从外围地区吸收经济剩余并使外围不发达状态永远保持下去。其结果早被马格多夫预料到,他一方面作过关于第三世界债务陷阱的警报,另一方面又作过关于银行和金融资本的作用增大的分析。福斯特认为,马格多夫的这两个方面的认识是独特的,都为后来,即20世纪80年代初以后的历史所证实。

福斯特认为,自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帝国主义进入了一个新时代。“没有什么东西比美利坚帝国在中东和里海等重要地区的扩张,更典型地表现了帝国主义进入了新时代了。”(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6)1991年的海湾战争标志着美帝国主义的新时代和美国全球权力扩张的开始。苏联的削弱和灭亡助长了美国开始干预这一对于控制世界石油、进而统治全球具有至关重要意义的地区。新时代的美帝国主义究竟要想干什么,福斯特引用了大量材料来加以说明:

【1992年3月,媒体披露了五角大楼的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由老布什政府的国防部起草。它宣称:“在苏联垮台之后,我们目前的战略是必须把精力重新集中于预先防止出现一个潜在的、未来的对手。”(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9)
2000年9月,新保守主义者发表了题为《重建美国的防务》的报告,该报告提出:美国迄今尚没有遇到全球性对手的挑战,美国的大战略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保持和扩展这种优势地位。美国在21世纪主要战略目标是保持美国主宰下的和平。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必须在全世界范围内建设新的海外基地,采取前展性行动来向外扩展美国安全防线(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p.10-11)。
2002年9月,美国政府提交给国会的《国家安全报告》提出了对于潜在敌人的先发制人攻击原则。该报告宣称:美国必须挫败任何敌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美国,以及美国的盟友和朋友的任何企图。美国的力量定将足够强大,足以促使潜在的敌人放弃发展超越美国或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军事力量的企图(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1)。
迈克尔·赫什(Michael Hirsh)在其《与我们自己交战》一文中提出,美国作为霸权国,干预“失败国家”和美国自身重要战略利益受到威胁的地区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干预应当伴有国家建设和多边主义的承诺,可这种承诺实际上只是一种装扮成多极性的单极性,即以多极为名来行使单极性。这不是一个关于美国是否应该扩展帝国的讨论,而是一个关于帝国的诱惑是否应该伴随帝国责任的争论(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p.11-12)。
兰德公司国际安全与防务政策中心主任J.F.托宾斯(James F.Dobbins)在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报告中指出:关于国家建设的分歧性争论结束了。两党都明确地准备使用美国的军事力量来改革那些流氓国家,修补业已破碎的社会(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2)。】

上述所有这些言论说明了什么呢?福斯特认为,说明客观存在的“超级力量”和所谓的“安全需要”在驱使着美国奉行扩张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推行美国资本主义的控制符合其统治者的最高利益”。福斯特抱怨一些左翼思想家目光短浅,把这种新的帝国扩张当作仅是少数人的图谋,即与军事和石油部门特殊利益有关的人的图谋。在他看来,这些左翼思想家的这种观点是“一个危险的幻象”。他强调指出:“这里所存在的并不是什么阴谋,而是一种根源于统治阶级的需要和帝国主义原动力之中的共识。”(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3)

帝国主义的新时代也就是全球霸权资本主义时代。在这一时代,美国尽一切能力扩张自己的帝国权力,使广大第三世界国家以及资本主义世界各国都屈从于自己的利益。美国所有的这些行径是以牺牲现实和潜在的对手为代价的,增进美国公司在国外的利益是美国国家的天职。福斯特认为,只要不是仅仅从所谓“阴谋”的角度去看待美国的扩张主义,就能充分认识这一点。

那么美国这种史无前例的帝国主义行径将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呢?福斯特指出,美国公司和国家的这种扩张对世界大多数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这个谋求霸权的帝国主义国家力图永远对世界实施极端残暴的统治,这必然威胁着人类。美帝国主义控制下的世界秩序必然是荒谬的、非理性的秩序。

福斯特强调,由美帝国主义所控制的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是太平的。美国和其他大国之间的分歧即帝国主义之间的争斗是帝国主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美国力图使自己在全球帝国秩序中取代世界政府之时,其他资本主义大国怎肯善罢甘休?帝国主义国家之间怎能相安无事?至于那些第三世界的广大弱小国家,也不会束手待毙,它们很可能采取各种形式的非对称作战战略。考虑到现代武器的空前杀伤力并可以在极广泛的范围内扩散,所有这些趋势的最终结果就是意味着史无前例的毁灭。非常明显,帝国主义的新时代是这样一种所谓“美国统治下的和平”:“为新的全球灾难开辟道路”(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4)。

那么人类面对这样一个帝国主义的新时代有没有出路呢?福斯特认为,“在这种荆棘载途的情境下,最大的希望就寄托于在美国和世界各地的日益高涨的自下而上的反抗运动”(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4)。他高度赞扬自1999年11月西雅图风暴以来占据世界舞台中心位置的反全球化运动,他认为这已成为人类历史上声势最为浩大的全球反抗浪潮。他强调,“帝国主义的新时代也是反抗的新时代”,“美国统治阶级扩张美利坚帝国的战略从长远来看是不可能实现的”(注:J.B.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帝国主义的新时代”(The New Age of Imperialism),《每月评论》第55卷3期,美国《每月评论》出版社2003年版。)(p.14)。

福斯特在这里无论是对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新时代,美国肆无忌惮地实施霸权主义并不是出于一些人的“阴谋”,而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本性使然的分析,还是对由美国控制的当代世界的内在矛盾和发展前景的探讨,都是不易之论,值得我们深思。

【陈学明,察网专栏学者,复旦大学哲学系暨同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本文原载《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05年第12期,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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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新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