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斥美国对中国的指责,坚持积极稳妥对外开放——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

面对中美贸易摩擦,究竟应该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中国的进一步开放特别是金融开放呢?笔者认为,可以做必要合理的让步妥协,但是一定要丢掉对美国的幻想、不切实际的希望,决不能无原则地妥协、退让,更不能屈服、投降;进一步开放包括金融开放也是必要的,不仅对国内的改革和发展是有益的,也有助于获得市场经济地位、实现人民币国际化、打破美元的霸权、学习借鉴和积累国际金融经验、培养国际金融人才、搞好金融管理、提高金融服务水平、扩大资金来源、更好地满足资金需求和社会对金融服务的要求、提高资金利用效率,而且更有利于履行中国应尽的国际义务和责任,更好地履行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义务,适应世界和平发展和多极化的大趋势,融入和引领经济全球化,推动互利共赢、包容共享的新型经济全球化,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全人类做贡献。

驳斥美国对中国的指责,坚持积极稳妥对外开放——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一个重要的方面,是要认真总结40年对外开放的经验教训,驳斥美国现政府对中国的指责,合理有效应对中美贸易摩擦,积极稳妥地进一步对外开放。

一、驳斥美国对中国的指责,认清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目的和错误

美国特朗普政府为什么要挑起和升级中美贸易摩擦?现在出现各种各样的说法,各有道理,但是大多没有抓住实质、要害。

表面上看,美国现政府是为了消除贸易赤字、振兴美国制造业即所谓“再工业化”、扩大美国出口、增加就业和收入、促进经济增长,其实质是要保持“美国第一”的独霸地位。问题是,谁威胁到了“美国第一”的独霸地位?从最近美国总统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言呼吁“世界所有的国家都应当抵制社会主义,及其给每个人带来的痛楚”,到美国副总统彭斯在哈德森研究所就美国政府对华政策发表长篇演讲对中国和共产党进行全面指责,可以看出,在美国现政府看来,美国最大的威胁是经济总量居世界第二、上升势头挺好而且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的中国,所以必须通过贸易、技术、投资、货币,甚至政治、外交等各方面政策来遏制中国。在分析美国现政府挑起中美贸易摩擦的根本原因时,这是首先必须清醒认识到的。

为了使对华贸易政策出师有名、使自己站在有利的地位,美国提出种种理由指责中国,从政治经济学的基本理论方面来看,最主要的是六条:一是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二是中国是搞“国家资本主义”,使美国吃了大亏;三是WTO不是真正的自由贸易,使得中国占了大便宜;四是中国不保护知识产权,“偷盗”美国先进技术;五是美国贸易赤字是中国对美国大量出口的结果;六是中国出口不仅造成美国贸易逆差,而且抢夺了美国人的“饭碗”,导致美国的失业。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2018年9月发布的《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已经对上述美国对中国的六条指责的四、五、六条做了摆事实、讲道理、非常有说服力的论述和驳斥,本文则着重反驳前面三条。

美国现政府认为,中国发挥共产党和政府的强大作用、支持国有企业、搞不公平贸易和不正当竞争、实行出口补贴和进口限制、政府管制外汇市场、人为让人民币贬值、扩大对美国的出口、不严格保护知识产权、强行要求外资转让先进技术、对美国商品征收过高关税、限制了中国从美国的进口,实行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而是“国家资本主义”,是对美国搞“经济侵略”,美国“吃了大亏”,必须改变这种状况。从美国政府挑起中美贸易摩擦宣称的理由、内容、对中国的要价和做法来看,笔者认为,美国政府的主要意图是,逼迫中国按照美国的要求全面彻底实行私有化、市场化、自由化的改革开放,彻底实行国有企业私有化,放弃政府作用,全面彻底开放金融和商品、服务市场,削弱中国农业和其他与美国存在竞争的产业,控制中国的能源(主要是油气)和农产品(主要是粮食)的供应和市场,限制中国的技术进步和战略性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阻止中国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保持美国的垄断优势地位,使得中国继续停留在世界产业价值链的低端、永远做发达国家的附庸、打工者、市场和高利润的来源地、低附加值产品和劳务的供应地。总之一句话,遏制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成为发达国家。

显然,中国不可能完全按照这种要求去做,美国政府遏制中国现代化的意图必然落空。这首先是因为,实现中华民族振兴是一百多年来中国人民的强烈愿望,不可能放弃,改革开放的实践也证明中华民族振兴的大趋势不可阻挡。在中美贸易摩擦中,虽然中国可以通过平等的贸易协商谈判,做必要的非根本性的妥协、让步,但决不会照单全收、屈服、投降。更重要的是,不仅只有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而且只有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如果中国取消共产党的领导和政府的作用、国有企业实行完全彻底的私有化、搞所谓“真正的市场经济”,实际上就是放弃社会主义,在中国这更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应该的。

所谓“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是市场经济的说法,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际上都是站不住脚的。什么是市场经济?那就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或者说企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怎样生产、为谁生产主要由市场决定的经济形态,应该说这些要求在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已经基本做到,怎么能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呢!西方发达国家工业化和市场经济发展的历史实践表明,市场经济并不是只有一种模式,而是存在多种类型,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政府完全不能干预经济、不能有国有企业,只能实行自由放任、只能有私营企业。西方发达国家在工业化初期,政府都起了重要作用,都实行过重商主义、贸易保护和产业政策,更别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发达国家普遍实行凯恩斯的国家干预主义。不少国家存在国有企业,有的甚至还有很多。1978年,英国国有经济在重要经济部门所占的比重,石油业是25%,汽车工业是50%,钢铁业和航空业是75%,采煤、造船、电力、煤气、铁路、邮政、电讯等行业均为100%;法国国有经济在重要经济部门中所占的比重,汽车工业是50%,钢铁业和航空业是75%,采煤、电力、煤气、铁路、邮政、电讯等均是100%;联邦德国国有经济在重要经济部门中所占的比重,石油、汽车、造船等是25%,采煤和煤气行业是50%,电力行业是75%,铁路、航空、邮政、电讯行业则为100%。就现在,美国特朗普政府要求本国企业搬回美国,限制美国企业的技术出口、对外投资和中国企业到美国投资,搞“再工业化”和基本建设,通过减税刺激投资,搞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等等,不也是赤裸裸的国家干预吗?美国有国家干预和产业政策,西方发达国家有国有企业,有的曾经还不少,是市场经济,为什么中国有政府宏观调控和国有企业,就肯定不是市场经济呢?这显然说不过去。

美国政府遏制中国现代化的意图必然落空,还由于美国政府挑起中美贸易摩擦本身就是错误的。美国政府为什么错、错在哪里呢?国内外现在也有多种多样的看法,包括:美国这是搞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经济霸权主义,逆贸易自由化、经济全球化、世界多极化、国际经济关系多边化的潮流而动,普遍不得人心,贸易摩擦损人不利己、结局必然是双输,不仅会伤害中国和美国的进出口、产业发展、技术进步、减少就业和收入、导致经济增长下行,还会增加美国消费者的支出,并不一定能够减少美国的贸易赤字,而且破坏国际分工专业化协作,打断世界产业链,极不利于国际贸易和世界经济的发展,等等。应该说,这些都是有道理的。这里特别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美国政府真的是不要“自由贸易”了吗?其实不然。

所谓“自由贸易”,是指国家对进出口贸易不加干涉、限制,允许商品自由输出和输入,实行减免关税的政策。与“自由贸易”相对的是“保护贸易”,则是指国家采取高额关税或者其他各种限制进出口的措施来保护保护本国市场和企业的政策。这是两种在不同情况下都具有合理性的理论和政策,两者的优劣好坏不能抽象绝对地一概而论。虽然市场经济的有效运行需要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自由投资、自由贸易,但是这种“自由”绝不是没有任何约束、限制和管理的“自由”。在一般情况下,实行自由贸易有利于经济发展,但是在不进行适当保护就不能发展的情况下,就需要实行合理的保护。

实事求是地说,自由贸易理论是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提出的理论,是对实力最强、科技最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和企业最有利的理论。在当代,自由贸易肯定对经济实力最强、科学技术总体最先进的美国最有利。按照有人主张的无关税、无壁垒、无限制、无保护的完全自由贸易,由于资源禀赋、技术水平、产业竞争力和经济发展的程度不同,落后国家无法与先进国家竞争,可能失去发展的机会,将永远落后。因此,WTO并不主张完全的自由贸易,相关贸易协定是多方面博弈的产物,不是不分不同国家、不同发展阶段、不同产业地实行绝对对等原则,而是提倡有差别的互惠互利原则、实行最惠国待遇和非歧视性原则,有适当保护落后国家的条款。实践证明,有保护的或者说有合理限制的自由贸易,既能够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又能够为发达国家提供更大的产品、技术市场和有利的投资场所,更有利于世界经济的发展。由于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美国在它特别强大而又想做世界领袖的时候,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客观上对世界经济的发展有利。现在美国实力有所下降,就感到现行的贸易规则对美国不公平,觉得吃了亏,搞起了美国第一的保护主义。美国的保护主义现在遭到全世界的反对,特朗普又提出要实行真正的彻底的自由贸易。实际上,美国政府并不是完全不要自由贸易,不要的是有必要的合理保护的WTO自由贸易规则,追求的是绝对对等、对美国更有利的、对落后国家完全没有必要合理保护的所谓公平合理的完全的自由贸易,这从特朗普提议与欧盟建立实行“三零”(即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的所谓真正的自由贸易同盟的意向,就可见一斑。

除了美国现政府在市场经济、国家资本主义、自由贸易、知识产权保护、贸易逆差、就业六个方面对中国的指责站不住脚之外,笔者认为,美国政府挑起中美贸易摩擦最主要的错误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所以必然失道寡助、众叛亲离、以失败告终,只有开放合作、互利共赢、包容共享,包括美国和中国在内的世界才能持续发展、繁荣、和谐、美丽。

二、扩大深化开放必须坚持自主平等、积极稳妥、互利共赢

首先必须明确的是,经济全球化首先是科学技术进步、生产力发展、国际分工协作专业化深化的大趋势,对外开放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抓住经济全球化的机遇,参与国际分工专业化合作,加强对外经济联系,利用国外市场和资源,引进外资以及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互通有无,扬长避短,取长补短,开阔眼界,增长才干,克服资金不足的困难,弥补科学技术和经济管理落后的欠缺,发挥后发优势和劳动力充足价廉的比较优势,利优克劣,优势互补,互利共赢,推动经济增长、技术进步、产业优化升级、增加就业和收入,发挥了不可缺少的的重要作用。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要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要合理有效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高水平全面小康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同样需要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不能因为现在美国挑起中美贸易摩擦、要求中国对美国没有任何限制地完全敞开大门,就关起门来,不搞对外开放了。但是,对外开放必须坚持自主平等、积极稳妥、互利共赢。

201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进一步扩大金融开放,特别是要“放开或取消银行、证券、基金管理、期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外资股比限制”的时候,社会上出现了不同看法,甚至全国人大代表中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连欧美发达国家都要限制外资对本国银行的持股比例,特别是中国资金的进入,更何况我们现在并不缺少资金,这样不设限、不对等的开放,可能会带来极大的潜在风险,亚洲金融危机表明金融被外资控制是非常危险的,会造成巨大的难以挽回的损失。中国之所以能够在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世界金融危机中稳坐钓鱼船、有效应对,主要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完全放开金融。

互联网上甚至还有人认为,逼迫中国进一步开放特别是放开金融,这是西方国家、国际金融资本企图控制中国、搞垮中国的阴谋。

也有人认为,中国现在特别需要进一步扩大开放特别是金融开放,可以更好地学习发达国家先进的金融制度、技术、管理,提高金融业的绩效,搞好金融服务,反对进一步开放特别是金融开放,就是高估对外开放的风险而低估了益处、否定我国40年改革开放的巨大成果和成功经验。

面对中美贸易摩擦,究竟应该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中国的进一步开放特别是金融开放呢?笔者认为,可以做必要合理的让步妥协,但是一定要丢掉对美国的幻想、不切实际的希望,决不能无原则地妥协、退让,更不能屈服、投降;进一步开放包括金融开放也是必要的,不仅对国内的改革和发展是有益的,也有助于获得市场经济地位、实现人民币国际化、打破美元的霸权、学习借鉴和积累国际金融经验、培养国际金融人才、搞好金融管理、提高金融服务水平、扩大资金来源、更好地满足资金需求和社会对金融服务的要求、提高资金利用效率,而且更有利于履行中国应尽的国际义务和责任,更好地履行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义务,适应世界和平发展和多极化的大趋势,融入和引领经济全球化,推动互利共赢、包容共享的新型经济全球化,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全人类做贡献。因为,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终解放自己,只有世界和平发展,中国也才能更好地发展繁荣、实现共同富裕。

必须认识到,进一步开放包括金融开放并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有好处没有风险,有可能造成对国外的依赖、失去自主创新的动力、被外资控制和卡脖子、金融利润收益外流,带来金融、经济甚至政治风险,爆发金融危机,威胁国家安全,因此必须权衡利弊,自主平等、主动积极稳妥地开放,特别要未雨绸缪、以远见卓识进行顶层设计,注意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防止犯战略性、颠覆性错误,不能不计得失、不顾后果,或者急功近利、只顾眼前,为开放而开放、更不能为屈从西方发达国家的压力而开放、被动被迫开放,决不能像有的人希望的那样为改变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的领导、控制和搞垮中国而开放。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挑起中美贸易摩擦,给中国上了非常有意义的一课!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对外开放是有风险的,可能会被别人“卡脖子”,因而必须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加强和改进共产党的领导、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我们必须始终掌握改革开放的主动权,在坚持自力更生的前提下独立自主对外开放,越是扩大开放越要加强调控监管,特别是加强自主创新,努力掌握核心关键领先技术,把“大国重器”掌握在自己手里,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的手上,防止形成对国外的依赖和在重要方面受制于人,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简新华,武汉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教授。本文原载《政治经济学评论》2018年11月第6期第9卷,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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