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宁:孟晚舟事件的法律疑云与冷战阴霾

美国是热战、冷战、秘密战、舆论战、法律战的老油条,在这些方面中国完全不是对手,中国需要向美国学习的地方太多。不但要向美国学习如何打热战——中国在军事装备方面近年来已经有了长足进展,但是中国军队利用现代化装备的实战经验为零,需要认真考虑是否需要找点仗打,例如拿下台湾。也应该认真向美国和俄罗斯学习冷战技巧,其中就包括秘密战,舆论战,法律战等等。

于中宁:孟晚舟事件的法律疑云与冷战阴霾

本系列的第一篇文章,就是从南海的法律问题起的头。当时有许多法律专家写文章,主张中国应该积极去应诉,这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仲裁庭,你应诉个屁。你响应它,这个仲裁庭才存在,你不响应它,它根本就不存在。法律专家连仲裁庭和法庭的区别都搞不懂,是什么专家?这种活见鬼的事儿只有在中国才存在。

这次孟晚舟事件,又被称为是个法律事件,还好,这次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律专家出头,硬说是法律事件,他们不见得专业上有什么长进,还是学乖了。倒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经济学家(又是经济学家,这些家伙怎么这么贱?)出头,硬说这是法律事件,要用法律手段解决。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个叫余智的家伙。这小子在美国学了经济学,却在美国拿不到教职,申请了美联储和商务部的签约研究人员,也就是可以利用政府的半公开材料,并且发誓不透露给别人,用于做一些研究。也不知道是谁把他聘到了上海财大当教授。在中国的大学中充斥着这样的没有真才实学的“镀金教授”。该是清理这些骗子的时候了。

为什么说孟晚舟事件不是一个法律事件?这后面到底藏着哪些猫腻?中国应该怎样识别这一类今后会越来越多的冷战手法,中国到底应该怎样全面应对美国的战略博弈?

一、孟晚舟事件不是法律事件

孟晚舟被拘押后,加拿大政府和美国政府先后给出了两个理由,前一个是说,华为涉及与伊朗的交易,违反了美国法律。后一个是说,香港skycom公司与伊朗做生意,其中有美国禁止出口伊朗的元器件,美国认为skycom是华为的子公司,而孟晚舟在美国时作证skycom不是华为的子公司,这是做了伪证,涉嫌欺诈。根据加拿大与美国的引渡条约,加拿大有责任扣押孟晚舟,并应美国的请求,将其引渡到美国。

第一个理由,可以说是完全不成立。这是因为华为是有限责任制企业,华为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由公司这个法人承担,公司的所有者也就是公司的股东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公司的经营者也就是公司的雇员,更不应当承担这个法律后果。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包括股东和雇员在内的自然人,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利用公司法人地位实施违法行为。

这一原则在全世界是通行的,因为有限责任制企业是现代企业制度的核心,它的出现就是要避免个人承担企业经营的法律责任,从而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使企业能够快速规模化。

从美国来说,美国没有统一的公司法,没有中国那样的法人代表身份。公司按各州的条例在各州设立,公司一旦设立在法律上便具有“法人资格”,也就是独立的法律实体。根据美国法律,除了合伙制公司(partnership),非上市的有限责任公司(LLC)和绝大多数公司(corporation)都是“有限责任”,即当公司这个“法人”欠有商业债务或者面临破产清算,公司的股东也就是公司的所有者不会成为被告去承担债务。但是,如果一个公司的法人身份被利用达到欺诈目的,法庭有权“揭开法人的面纱”,即公司的股东或者董事、高管直接承担某些法律责任。

无论是从有限公司的一般原则,还是美国的法律角度说,美国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华为公司管理层中的某个人或某群人,为了欺诈的目的利用了公司的法人身份。更何况按照企业管理分工原则,孟晚舟的职务是CFO,不负责市场销售。所以,即便华为使用了美国产品直接与伊朗做生意,管理层和孟晚舟个人都没有任何法律责任,更何况华为并没有直接与伊朗做生意,查询美国财政部12月19号伊朗制裁企业名单,华为并没有在名单上。

也就是说,华为没有使用美国元器件与伊朗直接做生意,美国也并没有为此制裁华为,扣押公司的一个并不直接相关的员工到底有何法律依据呢?更何况,2018年10月联合国海牙国际法庭判决美国对伊朗制裁为非法。连美国制裁伊朗都属于非法,扣押华为的员工就更是非法。

正因为这个说法太站不住脚,所以美国后来又改变了说法,说孟晚舟在华为与香港公司星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skycom tech co. ltd)关系上做了伪证,涉嫌犯了欺诈罪,总算是把法律主体转移到个人身上了,但这仍然是完完全全站不住脚的。

这个说法的法律关键是,孟晚舟作证时,星通公司是否在法律上是华为公司的子公司?

判断一个公司是否是另一个公司的子公司,只有两种法律依据,第一,母公司持有子公司的多数股权或掌握多数投票权的股份;第二,母公司与子公司签有能够决定其法律地位的协议。

香港公司登记处数据:星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skycomtech co. ltd)成立于1998年5月15日,香港注册公司,2017年9月6号股东自愿注销。华为2009年已全部卖掉持有星通公司的股份,也没有签署使星通公司成为其子公司的协议,因此,从法律意义上说,孟晚舟并没有做伪证,也没有所谓的涉嫌欺诈。

美国方面用星通公司员工使用华为公司邮箱这一类的细小证据,完全没有法律意义,因为星通公司确实曾经是华为公司的子公司,星通公司员工继续使用华为公司的邮箱,只能说是管理不严,无法证明星通公司在法律上是华为公司的子公司。

退一步说,即便星通公司在暗地里在没有股权和协议约束的情况下仍然是华为的子公司,但它不是一个法律事实。这就像某人欠另外一个人一笔钱,另外一个人没有欠条、汇款单据或任何其他证据,那么这笔欠款就不被认为是一个法律事实一样。

美国说法的另一个法律关键是,以下这个法律链是否成立:星通公司是否与伊朗做生意?这个生意是否违反美国法律?美国法律是否有国际管辖权?对前两个问题,美国自己已经作出回答,查询美国财政部12月19号伊朗制裁企业名单,星通公司也没有在名单上。前面说过,2018年10月联合国海牙国际法庭判决美国对伊朗制裁为非法。要知道,这是真正的国际法庭,而不是仲裁庭。

也就是说,孟晚舟事件是一个毫无法律证据的所谓的“法律事件”,如果这个事件最终走向诉讼,美国方面最终将会败诉。美国政府和民间都有大量法律人才,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这样,所以整个美国法律界没有人对孟晚舟事件发声。

那么,美国为什么要好费力的制造这样一个事件呢?

二、孟晚舟事件的真实目的

孟晚舟事件是美国政府中一些极端反华分子制造的冷战式事件,它至少要达到四个目的:

第一,美国政府明知它最终会败诉,但是诉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在美国。美国希望通过这一漫长法律过程来打击华为。美国希望通过拘押任正非的心头肉,大大影响任正非的情绪和判断力,从而干扰华为的战略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任正非年岁已大,正在部署接班事宜,孟晚舟通过长时间多方面的历练,是可能的接班人之一,拘押孟晚舟的法律过程可能会长达数年,完全可能打乱任正非的交班部署,搅乱公司的人事关系,从而打击公司人心,打乱公司战略,起到阻碍华为战略发展的目的。

华为在全世界5G布局的战略性作用,现在已为人所共知,人们不知道的还有许多潜在的战略性安排,所有这些美国中央情报局可是了如指掌。打乱华为的战略部署可以为西方公司赢得时间,这个时间无比宝贵。

最近,华为的新年贺词通过苹果手机发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虽然和孟晚舟事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它值得华为警惕。华为在这样严重的流氓举措面前,一定要稳住阵脚,也一定要打消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通过这一流氓手段,警告所有意图与华为合作的国家和公司,明确告诉他们,美国这个世界最大的流氓国家,愿意使用所有可能的流氓手段,来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任何国家、公司和个人敢于挑战美国的霸权地位,孟晚舟就是他们的下场。

美国已经逼迫许多盟国退出与华为的合作,但是许多非盟友国家靠说服和一般的恐吓是做不到的,非要使出流氓手段才起作用。恐惧,永远是最有效的激励。

第三,破坏中国和加拿大的关系。特朗普的霸道行径,已经引起了一向被称为美国温顺宠物的加拿大的不满,虽然加拿大不可能在政治军事上与美国做切割,但是中国成了加拿大经济上与美国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因为加拿大经济与中国有许多的互补性。加拿大政府如果在经济上对美国让步过多,将会引起魁北克地区法裔加拿大人的不满,带来复杂的国内问题。

美国的这一举动,使得中国不得不对加拿大强硬,加拿大也不得不对中国强硬,中加对峙使得中加两国在与美国的经济谈判中失去了许多筹码,最大受益者就是美国。

第四,特朗普已经明确表示,孟晚舟已经成了中美经济博弈的一个筹码,特朗普将会毫不犹豫的用孟晚舟来交换更大的经济利益,这使得孟晚舟很可能价值上百亿美元,中国不得不做出让步。

美国在孟晚舟事件上使用的是典型的冷战手法,通过莫须有的罪名扣押重要人质,以打乱对方的战略部署,同时获得一个重要筹码,以进行某种利益交换。

美国是热战、冷战、秘密战、舆论战、法律战的老油条,在这些方面中国完全不是对手,中国需要向美国学习的地方太多。不但要向美国学习如何打热战——中国在军事装备方面近年来已经有了长足进展,但是中国军队利用现代化装备的实战经验为零,需要认真考虑是否需要找点仗打,例如拿下台湾。也应该认真向美国和俄罗斯学习冷战技巧,其中就包括秘密战,舆论战,法律战等等。

孟晚舟事件发生后,我们的政府反应很快,立刻拿下两个加拿大间谍,这是为最坏情况做准备。最近,一名加拿大毒贩被重新审判,新的证据表明,他“极有可能参与了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在走私毒品犯罪过程中起重要作用”。曾任驻北京外交官的查尔斯·伯顿(Charles Burton)说,“如果谢伦伯格被判死刑,加拿大人会感到很不安,因为加拿大在很多年前就完全废除了死刑。”

对加拿大间谍和毒贩的举措也是向美国政府发出的警告,西方在中国的那些大量的间谍和违法活动,中国政府并不是瞎子,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小心秋后拉清单。

这说明中国政府完全明白冷战已经开始,政府要用冷战手法去应对。虽然中国政府嘴上说不会发生冷战,但冷战已经开始,它不以我们的意愿为转移。只不过我们长期被西方的舆论战蒙蔽了眼睛,长期受国内那些西化知识分子的误导,我们的准备和我们的手段远远不足。

三、孟晚舟事件的教训

说到底,孟晚舟事件是一个具有关联重要性人物,由于对国际政治的无知,丧失警惕性,从而自投罗网的事件。她的无知不但给她自己带来了巨大伤害,而且给她的家庭,给华为公司,给国家带来了巨大伤害。国家为解决孟晚舟事件很可能需要付出上千亿元的成本。更不要提中国国际关系的修复。

孟晚舟事件不是一个孤例,它有深厚的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知识分子片面认识的背景。

网上曾流传任正非的一个讲话,这个讲话大谈西方文化如何美好,华为的对外战略应该如何融入西方文化中。这个讲话本身并没有错,西方文化确实美好,有许多值得中国学习借鉴的东西,本地化战略也没有错。但是,任正非的浪漫情怀、片面认识和对子女的娇纵,让自己摊上了这么大的一次危机。

任正非只看到了西方自文艺复兴之后500年来的辉煌,但他不知道或者说是忘记了这个辉煌后面的东西。他不知道这500年来连续不断的战争与革命意味着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西方思想界把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奉为他们思想的老祖宗,但这两位先知却既反对自由精神又反对民主制,他们在雅典短短200年的民主制中看到了什么?他还不知道辉煌的500年之前那黑暗的1000年对西方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汤因比之后西方重要的历史学家都将部族主义作为西方文化的种族基因而深深的自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西方政治思想史的路径与西方的政治实践会如此的背道而驰?他更不知道亚洲民主制的发展说起来也有200年的时间了,为什么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实现了西方那样的制度,甚至连日本人和维京人有极相似的海盗文化基因,都很难完全西方化?

任正非的这个讲话是片面的,而这种片面是建立在无知基础上的。这种无知是中国整个40年我称之为开放时代两三代天真知识分子的共同特征。

文化鉴别、文化吸收、文化警觉和文化定力,是一个民族一种文化成熟的标志,在这方面,日本民族比中华民族要成熟的多,日本曾经是中国文化开放的老师,它也应该成为中国文化定力的老师,尽管日本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可能是中国的死敌。

中国文化的不成熟,主要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不成熟。他们就像那些千方百计要入赘富人家的穷酸秀才,竭心尽力的通过讨好又富又强的靠山来获得认可。但他们的下场一定会跟那些穷酸秀才在富人老丈人那里所受到的鄙夷一样。最近,美国前副国务卿曾经说了一段富人老丈人那样的话,他说美国现在最痛恨的就是中国的那些自由派知识分子,因为他们误导了美国。

国家和人不一样,国家在美国人称之为“国家丛林”的博弈中没有这样的道德羁绊,国家在博弈中既要有小聪明,又要有大智慧。

因为归根到底,西方的价值观基础就是损人利己。如果真要想学西方,首先就要挺起腰杆儿,提高警惕。

美国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中国的警惕,美国也从来没有拿中国当朋友。在美国时,我们偶然认识了一位联邦调查局人员,我们不知道他算不算是特工。他告诉我们,所有进入美国的中国人的电话都会被监听,这个监听会至少被跟踪两年,联邦调查局的电脑会利用关键字词进行判别,如果两年内这些关键字词没有出现,这个跟踪监听可能会被放弃,如果出现,监听跟踪将会被继续。

当我跟许多中国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其中包括许多高官。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美国情报系统的掌控之中。即使是斯诺登案发生后,美国情报系统监听掌控全世界被暴露,仍然还有许许多多的天真烂漫的文学青年不相信。关于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谈。

从国家的角度来讲,国家需要提高警惕,尽快完善我们的情报系统,建立起我们自己的秘密战的能力。从个人的角度说,那些有可能成为美国筹码的人需要提高警惕,因为这个流氓就在你身边。

孟晚舟事件是中国的一大损失,如果这个事件能够唤醒许多人,唤醒整个民族,整个国家,那么即使中国最终要为这个事件付出许多代价,也算是值了。

【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于导谈天说地”,作者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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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孟晚舟 法律 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