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一龙:中美大战略博弈,天时地利人和大势在我

浮云岂能遮望眼,大浪好纵钓鱼船。对于“特朗普攻势”,我们既要看到严峻挑战,更要看到历史性机遇。天时地利人和大势在我,要斗要和选择权在美国,主动权却在中国,和不必委曲求全,斗则必斗出一个新世界。美国对中国的遏制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面对的一个坎,而它也必将成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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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一龙:中美大战略博弈,天时地利人和大势在我

分析中美矛盾不能局限于贸易战,而是需要放在百年未遇的大变局中去观察,中美博弈是战略性博弈,而不只是战术性博弈。战术博弈着眼于一城一池得失,战略博弈则要着眼于全局与长远。对于战略博弈,最好的分析框架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战略分析的首要因素,地利是战略分析的基础因素,人和是战略分析的能动因素。所有战略机遇期都是通过伟大斗争争取来的,就是通过发挥主观能动性来实现天时地利人和三个要素耦合。

从天时来看,可以称为大势的主要有四个方面:第一是第四次工业革命领导权的竞争。第一次工业革命是机械化革命,第二次是电气化革命,第三次是信息化革命,而第四次则是智能化革命,本次工业革命的深度和广度都有可能超过之前的工业革命。从历史上看,大国领导权竞争的关键在于对于工业革命主导权的竞争。第一、二次工业革命中国处于边缘化的角色,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国是跟随者与积极参与者。与前几次工业革命不同,中国已经成为第四次工业革命领导者之一,中国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5G等关键领域都处于领跑或者并跑的位置。

第二是世界基本格局由“一超多强”转变为“两极多强”。世界基本格局逐步由冷战以来的“一超多强”格局转变为“两极多强”,也许我们今天说美国的衰落还尚言之过早,但是美国霸权的衰落却是可以观察到的事实,美国政府需要通过胁迫其他国家,来达到或者更经常是达不到自身的目的,这本身就是美国霸权衰弱的征兆。同时,中国的崛起使得中国逐渐的脱离了第二集团,实力逐步接近美国,成为世界的一极。与此同时,世界上的其他大国没有条件像中美一样在国土面积、人口、经济总量、科技实力、军事实力等关键性的大国资源,具有均衡的综合优势,成为世界的一“极”。

第三是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一体化过程断裂。二战以来,全球资本主义出现了一体化的过程,在国家内部表现为不同阶级利益的一体化,在国家之间表现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一体化。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一体化过程出现了断裂。发达国家内部不同阶层、不同群体出现了“断层”,国际上出现了投资、贸易的逆全球化。与此相应的是,伴随着中国的崛起与新技术革命的发展,新型的社会主义在21世纪将日益表现出其具有普遍意义的生机与活力。

第四,世界历史从大分流到大翻转。中国的崛起将引领南方国家的全面复兴,集体性的崛起,这将改变数百年以来西方中心主义的世界格局,世界的发展将由大趋异、大分流转变为大趋同、大翻转。“美国世纪”行将结束,人类将迎来世界各国共同塑造的新世纪。

从地利来看,首先,我国有雄厚的物质积累基础,完整的产业体系与产业链条,巨大的国内市场空间和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中国经济完全有能力应对外部冲击。

其次,近年来中国向高质量发展转型成就显著。虽然我们的经济增速从高速换挡到中高速,但是正发生着从高速度向高质量的脱胎换骨转变。

第三,从未来看,中国的经济增长潜力依旧巨大,“新五化”将为中国经济增长注入蓬勃动力。2018年中国的人均GDP已经达到了9500美元,中国在“十四五”时期就会跨过高收入门槛。中国经济“新五化”(数字化与智能化、产业体系现代化、城市群化与城乡一体化、新型全球化、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已经逐步成为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的主引擎,将为中国经济巨轮注入蓬勃新动能。

从人和看,其一,中国的政治体制决定了中国能够有更强的应对外部挑战的战略能力与战略韧性。布热津斯基在其《大棋局》一书中将中国的政治体制视为大国竞争的短板,他在这里恰恰是出现了战略误判,中国政治体制不是短板反而是优势所在,中国的政治体制决定了能够比美国更有效地动员与集中国内资源来应对国际竞争。不论是短期的高烈度对抗,还是长期的持久战,中国政治体制都将表现出更高的抗压能力。

其二,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得道多助,而美国优先则是失道寡助。

守成大国通常是要维护既有国际秩序,并遏制崛起大国对国际秩序的挑战。与通常的剧本不同,美国作为守成大国却成为既有国际秩序的搅局者,在美国优先的战略下,四面出击,到处挥舞大棒,搞贸易霸凌主义,不断退群,对国际规则搞合则用,不合则弃。中国作为崛起的大国,却成为现有国际秩序的稳定力量,成为自由贸易体系,基于规则的多边主义国际秩序的坚定的维护者与旗手。显然,这不仅是国家利益考量,也体现了中国的善意。而如果守成大国(美国)决意要对既有秩序推倒重来,这将为中国创造新的机会,新的国际秩序平衡将需要反映新的力量平衡,将会更符合崛起国(中国)的利益。

中国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战略是以开放的胸怀拥抱世界的战略,中国不是国强必霸,而是国强好仁,不打地缘博弈小算盘,而是为世界提供“一带一路”这样的平等互利合作的大平台。中国的崛起将会给世界其他各国带来巨大的中国机遇。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中美博弈的背景下,中国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战略重点可以着眼于两个基本盘与两个大三角。两个基本盘:其一是巩固发展中国家基本盘。“一带一路”建设给发展中国家创造了巨大发展机遇,广受欢迎。其二是稳定周边国家基本盘。美国在搞安全上的印太战略,试图围堵中国,在地区制造紧张空气;中国却在经济上亲邻睦邻,推进了印太命运共同体建设,在地区辐射和平与繁荣。两个大三角:其一是在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巩固中俄友好关系。中俄将两国关系提升到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美国将进一步孤立。其二是中美欧大三角关系中,在美国盟友体系中“掺沙子”。美欧传统盟友关系日益离心离德,中欧利益交汇、认知交融不断增加。天下苦美久矣,美国如果执迷不悟,继续推行霸权主义、霸道主义、霸凌主义,将加速反霸的国际统一战线形成。

浮云岂能遮望眼,大浪好纵钓鱼船。对于“特朗普攻势”,我们既要看到严峻挑战,更要看到历史性机遇。天时地利人和大势在我,要斗要和选择权在美国,主动权却在中国,和不必委曲求全,斗则必斗出一个新世界。美国对中国的遏制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面对的一个坎,而它也必将成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块垫脚石。

【鄢一龙,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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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中国 美国 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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