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龙:只有社会主义才能真正防范新民粹主义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真正防范新民粹主义。这是因为,只有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才能赋予社会民主运动以科学的方向,才能把它从新民粹主义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取代金融资本统治。社会主义经过艰辛的探索,终于寻找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

宋朝龙:只有社会主义才能真正防范新民粹主义

近年来,新民粹主义在欧美一些国家的发展,深刻影响了西方世界甚至全球的政治气候。谓之“新”,因为和传统民粹主义相比,它在形成原因、核心主张以及同资本主义的关系等方面,都呈现新的特点。

对新民粹主义的评价,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它反映了大部分中下层民众的诉求,是推动社会变革的健康力量;另一种则将之归咎于民众的非理性,认为这是底层民众对自由的戕害。其实,这两种观点都是片面的。我们需要深入分析思考,深刻把握其实质。

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的成因

在起源上,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可谓是金融资本统治的产物。在一些国家,金融资本支配着产业链、商业链和信用链,支配着地产、银行和国债,支配着国家财政货币政策,乃至支配着世界市场,建立了一整套寄生性、投机性和剥夺性的积累体系。金融资本的积累导致产业空心化、工人失业、中产阶级衰落等严重经济社会问题,也把形式自由的市民社会变成了一个普遍的债务社会,并通过国债把公共权力变成自身的驯服工具。金融危机爆发后,一些国家推行量化宽松政策,滥用货币制度,率先救助金融寡头,成为破产的金融垄断集团利益代言人。这样的政策反而导致民众进一步陷入对金融寡头的债务依赖中。

结合实际情况来看,当前许多西方国家都面临沉重的财政负担。国家负债规模过大,凯恩斯主义政策难以推行,政府就削减福利,削减对教育、医疗、环保等公共领域的投入。因此可以说,金融资本积累造成的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的严重危机,以及新自由主义国家率先救助金融寡头的政策,激发了社会矛盾,导致了新民粹主义的广泛蔓延。

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的实质

由于新民粹主义和金融资本的密切关联,它实际上是金融资本统治的新形式。在实践中,新民粹主义与极端民族主义和强人政治相结合,采取“战斗”和“惩罚”姿态,寻找“假想敌”,以转嫁矛盾的形式来解决金融资本的积累危机。

新民粹主义用族群身份差别的原则代替普遍的人权原则。它反对“人性论”“普世价值”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试图清除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人性论色彩,减轻资本积累的不必要负担。如特朗普政府公开鼓吹“西方中心论”“白人优越论”,鼓吹种族主义,公然歧视少数族群,禁止一些国家的公民进入美国。

新民粹主义以单边主义取代多边主义,推行一系列逆全球化、反全球化的措施。新民粹主义把新自由主义的失败归因于族群、民族、国家甚至文明之间的对立,把金融资本的寄生性积累所导致的社会问题,说成是他国盗窃本国机会所致。为此,特朗普政府从巴黎气候协议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多边或国际协议、国际机构中撤出,把“美国优先”正式写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

新民粹主义以更频繁的军事讹诈和冒险主义政策代替世界警察的政策。特朗普政府的时代被评论家们称为“白人至上”主义、新法西斯主义、新帝国主义时代。这届政府用“重塑美国军力”取代“自动减支计划”,用“美国核力量和核基础设施现代化”取代“无核世界”主张,提出要把核武器小型化、战术化、可用化,要发展低当量核武器。与前任政府相比,特朗普政府第一年的无人机袭击次数同比增加了两倍,武装部队也在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从根本上说,新民粹主义是新自由主义的变体。喧嚣的新民粹主义浪潮实际是新自由主义放纵金融资本积累的结果,也是保守自由主义的进一步发展。新民粹主义试图在优先满足大金融垄断资本利益的条件下,解决由金融资本积累自身所导致的问题,它利用形式上的极端主张,掩盖其核心政策上的新自由主义性质。新民粹主义清除了新自由主义“政治正确”的意识形态装饰,却继承了减税、减少对金融资本的管制、减少社会福利、取消医疗改革方案等新自由主义的主张。新民粹主义还继承了新自由主义的核心外交思想即“霸权稳定论”思想,并使之进一步极端化。因此,新民粹主义作为金融资本统治的新形式,是新自由主义的一种病态变体,是新自由主义之保守主义倾向的进一步发展。

舆论界有一种观点,认为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是社会底层利益的代表,其性质是反金融寡头精英的。深入看来,这是被新民粹主义的舆论宣传所蒙蔽了。从表面上看,新民粹主义号称它是反精英的。例如,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就多次公开批评“一小撮精英”的统治,宣称自己和人民站在一起。但是,特朗普所谓的“反精英”,只是指华盛顿的政府官员精英,而有意不把矛头指向华尔街的金融精英。其实,在美国,华尔街头面人物才是经济社会的真正统治者。新民粹主义的所谓反精英,实际上暗含着“反政府干预”的新自由主义核心主张。

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的消解

新民粹主义之所以在当代西方形成气候,是西方反金融资本的社会民主运动乏力,因而被保守自由主义操纵的结果。自20世纪七八十年代西方国家推行新自由主义政策以来,社会民主运动逐步向新自由主义靠拢,追求所谓“第三条道路”,而西方马克思主义也日益偏向于文化批判,不再把工人阶级看作是社会变革的主体。新民粹主义恰恰是因为社会民主运动不发达,而失去对民众的影响力和领导力造成的。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真正防范新民粹主义。这是因为,只有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才能赋予社会民主运动以科学的方向,才能把它从新民粹主义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取代金融资本统治。社会主义经过艰辛的探索,终于寻找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具有超越金融资本的制度潜能。它充分利用了资本的生产性逻辑,同时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制度,又克服了金融资本的放纵性积累,消除了产生新民粹主义的根源。也只有社会主义才能为全球化的发展提供新的框架,结束新民粹主义带来的新帝国主义风险。防范新民粹主义的关键是巩固社会主义民主,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经济制度,避免新自由主义的金融资本积累模式陷阱,铲除其滋生的土壤,这才是消解新民粹主义的根本之路。

【宋朝龙,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察网摘自《前线》杂志2019年第12期,原标题为《看清当代西方新民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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