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基于《帝国主义论》视角

本文从列宁《帝国主义论》的视角对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进行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分析。我们认为,冷战结束后的美国仍然具有帝国主义的生产集中和垄断、金融寡头控制、资本输出、形成国际垄断同盟以及瓜分与重新瓜分世界等五个基本特征。美国基本上还是列宁所指的帝国主义国家。中国的崛起影响了美国在世界商品市场和金融市场中的垄断地位,因此,美国对中国进行遏制和打击也就成为必然。“贸易战”就是美国当前对华采取的遏制和打击手段。因此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是维护其垄断地位。不过,当前世界仍处在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大时代,虽然帝国主义依然具有强大实力,但是其寄生性和腐朽性决定了帝国主义必然走向衰败,美国对华“贸易战”也终将以失败告终。

论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基于《帝国主义论》视角

一、引  言

2018年,美国对中国发起了所谓的“贸易战”。对于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的原因,有多种解读,主要有缩小美国贸易逆差说、重建“公平贸易”规则说和“修昔底德陷阱”说等。

所谓缩小美国贸易逆差说来源于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及其内阁团队。特朗普认为,长期以来巨大的贸易逆差给美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损失,导致美国大量的工作岗位流失,产业受到冲击。据美方统计,2017年,在美国5660亿美元的贸易逆差中,来自中国的贸易逆差为3752亿美元,占到总额的66.3%。因此,特朗普认为,为了消除贸易逆差,美国必须与中国进行“贸易战”。

重建“公平贸易”规则说认为,当前以全球价值链分工和贸易体系为载体的贸易体系,使得美国的整体利益“受损”,却有利于中国,使中国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利益。并认为导致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在于当前的贸易体系对美国是不公平的。特朗普将一些国内问题归咎于所谓不公平贸易,尤其是与中国的不公平贸易。据此,美国挑起贸易争端乃至发动贸易战似乎也就有了其合理的理论基础。

“修昔底德陷阱”指新崛起大国必然会挑战现存主导性大国,而现存主导性大国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致使战争不可避免。自改革开放以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通过艰苦努力,实现了经济快速发展。2018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已接近美国的三分之二,是日本、德国、英国GDP之和,是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最大外汇储备国;中国拥有世界1/4的工业制造能力,科技创新水平正快速追赶美国,与世界各国经贸关系日益密切,对世界其他国家的吸引力不断提升;中国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及《中国制造2025》等规划展现了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正因如此,持“修昔底德陷阱”说的学者认为,美国感觉到中国的发展已经危及了“美国第一”。美国作为现存主导性大国,出于对霸权旁落的防范,必将视新崛起国家为敌,发起战争。然而,在现代文明和“核恐怖平衡”的影响下,挑起“热战”实非理性,美国只有通过“贸易战”的方式打击中国,对新崛起国家在经济、政治、科技等方面进行干预、阻挠与遏制。这些看法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对中美“贸易战”进行了诠释,但这些说法大多只是事后的解释,要么将问题归咎于特朗普个人,要么抽象地谈国家利益和国家意志,并没有意识到美国不仅是霸权国家更是帝国主义霸权国家,未能充分抓住帝国主义的实质内涵和发展特征,因而也就难以预见到事件爆发和事态进展。鉴于这些问题,本文将列宁帝国主义论的一般原理和当前世界形势相结合,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对美国挑起贸易战的背景、原因、特征和展望等进行分析。

二、当代美国仍具有帝国主义的基本特征

帝国主义是什么?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以下简称《帝国主义论》)第一到第六章中对帝国主义的基本经济特征做了精辟的分析,在第七章归纳为:“(1)生产和资本的集中发展到这样高的程度,以致造成了在经济生活中起决定作用的垄断组织;(2)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已经融合起来,在这个‘金融资本的’基础上形成了金融寡头;(3)和商品输出不同的资本输出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4)瓜分世界的资本家国际垄断同盟已经形成;(5)最大资本主义大国已把世界上的领土瓜分完毕。”并进一步指出:“如果必须给帝国主义下一个尽量简短的定义,那就应当说,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垄断阶段。”如果经过细心比较分析,不难发现当代美国仍然具有帝国主义的基本特征。

1.当代美国仍然具有生产集中和垄断的特征

表面上看,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的经济总量和制造业产值占世界比重都呈现出下降的趋势,但当代国际贸易的快速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物质生产和价值占有出现一定背离的事实,实际上,随着美国对创新要素和金融资源垄断的加强,当前美国对生产的控制反而大大超过了以前的时代。

第一,科技进步促进了美国对创新要素的集中和垄断。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积极推动现代信息技术进步,相关应用和产业呈现出突飞猛进的发展势头。这不仅对包括美国在内的全世界的经济产业结构、生产体系组织带来深刻影响,而且使美国在科技领域的生产集中发展到极高的程度,确立了垄断地位。以移动智能终端操作系统为例,根据美国高德纳咨询公司(Gartner Group)的数据,近年来由美国苹果公司开发的IOS操作系统和由美国谷歌公司开发的安卓(Android)操作系统一直占有很高的市场份额。2017年两家更是占有高达99.9%的全球市场份额,处于完全垄断地位,以至于高德纳咨询公司不再为其他操作系统推出排名分析。在其他的现代信息技术产业中,我们也不难发现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数据显示,2016年美国数字经济总量达到11万亿美元,远超中国的3.8万亿美元、日本的2.3万亿美元和英国的1.4万亿美元。

第二,经济全球化促进了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生产集中和对世界市场的垄断。冷战结束后,经济全球化进程明显加快,全球统一市场逐步形成,各国对全球市场份额的争夺日趋激烈。各国企业纷纷通过内部扩张、横向并购和强强联合等形式,扩大企业规模,增强国际竞争力,以获取市场垄断地位。在这个过程中,美国企业凭借先进的技术优势和雄厚的资本力量,在全世界“开疆拓土”。在历年世界500强排行榜中,美国上榜企业数常年位居第一,1996年就达到了99家,2006年为历史顶峰,高达170家,2017年依然有126家企业上榜,名列各国之首。这些企业覆盖了包括银行业、非银金融业、互联网产业、化工业等几乎所有全球“最赚钱”的行业,集中了这些行业的生产资源,垄断了大部分产业的主导权和市场。

第三,危机的爆发促进了美国在相关领域的生产集中和垄断。危机通常来说会带来负面影响,然而却变成了美国企业获取生产集中和垄断市场等利益的机会。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中,以索罗斯领导的量子基金为代表的美国垄断财团,大举进攻亚洲各国金融市场,通过在外汇市场和股票市场的炒作,一方面获取了巨额资本利益,另一方面攫取了亚洲很多国家各个行业的股权甚至是控制权,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先后发动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以及一些局部小规模战争,使美国的军工企业实现了生产集中和垄断的发展。统计显示,全球最大的10个军火出口企业,美国占了7个,美国的军火企业的军火贸易额占到了全球军火贸易额的58%。就连2008年由美国引发的次贷危机,美国也将其转化为扩张的机会。据美国经济分析局(BEA)的统计,美国在次贷危机后不断增持海外资产。在美联储实施量化宽松的背景下,美国对外存量资产增值,美国对外存量负债减值,使得美国巨额债务得以削减,而在世界范围内的收益攀升,维护了美国的垄断地位。就像列宁所说,“危机(各种各样的危机,最常见的是经济危机,但不是只有经济危机)又大大加强了集中和垄断的趋势”。

2.当代美国仍然具有金融寡头控制的特征

帝国主义的第二个特征,就是工业垄断资本和银行垄断资本融合起来,形成金融资本;在金融资本的基础上,形成了金融寡头。这一小撮掌握金融资本的最大垄断资本家实际上控制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并且把他们的统治渗透到政治、文化和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中去。同时,金融资本还和国家政权紧密结合,利用国家机器来保证垄断组织获得最大限度的利润,并巩固金融寡头的统治,这就是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实质。国家政权和金融资本结合的特征,在当代美国表现得淋漓尽致。

美国国家政权仍然掌握在金融寡头手中。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美国历任总统看,他们通常都是金融寡头的代理人。不论是前任总统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还是现任总统特朗普,要么是商人出身,创办和经营着商业公司,拥有大量资产,本身就是垄断资本家;要么背后有垄断财团、垄断家族的扶植和支持,才在不断攀升的美国总统竞选花费中得以胜出。从历届总统内阁看,内阁成员大都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可称之为“富豪内阁”。当前特朗普政府内阁更是大亨权贵云集,根据美国媒体“政治”网站(Politico)计算,特朗普政府内阁成员拥有的总财富超过350亿美元。其中,美国现任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本来是美国著名金融财团高盛的首席信息官,操纵过巨额对冲基金,创办过都恩资本公司。特朗普政府前任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则是美国最大的石油天然气公司埃克森美孚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金融财团的重要人物几乎占据了美国政府的所有重要位置。从美国政府的智囊机构看,美国垄断财团往往通过一些决策机构或政策研究会之类的组织,替政府制订各种有利于垄断财团的国内外政策。例如对外关系委员会、美国经济发展委员会和商务委员会等,都控制在关系错综复杂的几个金融寡头和财团手中。

金融寡头通过直接控制国家机器,全面对美国政策进行操纵和控制。第一,由国家直接投资。美国政府通过直接拨款、投资或参股企业,来建立国家企业,一般为交通运输业、军火工业和高科技等类型企业。例如,2018年9月,美国国防部宣布计划未来五年投资20亿美元与企业合作进行高级人工智能技术开发。第二,通过政府财政支出,扩大消费。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垄断财团为了缓和危机,利用国家机器,不断增加军事支出和军事订购,来刺激经济复苏。美国2019财年国防支出总额预算为7170亿美元,超过世界第2到第11位国家支出的总和。第三,利用国家对经济生活进行“监督”和“调节”。在这方面,垄断财团所施展的手法很多。他们通过美联储对美元总量和汇率进行控制,以刺激或限制某些部门或领域的生产;通过财政拨款实行对某些生产部门、特定行业甚至某个企业集团的补贴;通过对某些生产部门发放优惠贷款或限制生产资料配给,保证垄断企业获得低廉的资本和原料。虽然形式繁多,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证垄断资本集团攫取最大限度的利润。

3.资本输出仍然是美国获取垄断高额利润的重要途径

《帝国主义论》指出帝国主义的第三个特征是资本输出。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出现“资本过剩”,在国内找不到有利的投资场所,就把资本输出到落后的国家去。在这里“利润通常都是很高的,因为那里资本少,地价比较贱,工资低,原料也便宜”。这是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阶段的基本发展趋势。

当前的美国依然向世界其他地区输出资本,进行经济上的掠夺和控制。一是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给世界其他地区发放贷款进行,借贷资本的输出;二是通过发展跨国公司占据国际市场进行直接资本输出。不论哪种形式,在促进和推动世界其他地区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加强了垄断资本对这些国家和人民的控制和剥削,并使这些国家的经济片面发展,民族经济衰败,加深了这些国家对美国的依赖,并使美国获得了高额的垄断利润。美国长期以来维持世界第一投资大国地位,数据显示,美国对外直接投资额由1990年的309.8亿美元,增加到2017年的3422.7亿美元,存量已增加到7.8万亿美元,远超世界其他国家。并且美国跨国企业一般竞争力较强,处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高端。这样,美国就可以通过跨国公司进行跨国家和地区界限的生产要素和资源优化组合,从全球获取超额利润。按照传统方法统计,中国是对美国贸易顺差最多的国家。但是,在全球价值链中,大量贸易顺差反映在中国,而大部分利润顺差在美国。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尼古拉斯·拉迪指出,即使按美方统计,美国从中国进口商品中,也有约60%是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分支机构的出口。

4.国际垄断同盟仍然是美国攫取垄断高额利润的重要方式

随着各国资本输出的增加,垄断资本在国际上的势力不断扩大。各国最大垄断组织为了争夺原料产地、商品市场和投资场所,在世界范围内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各国垄断组织为了获取垄断利润,一方面利用国家政权,建立贸易壁垒,限制国外商品输入,以维护垄断价格;另一方面,又通过绕过贸易壁垒,与外国资本展开较量。这种较量的结果往往给各国垄断组织带来巨大损失。为了避免在国际竞争中两败俱伤,各国垄断组织寻求暂时的妥协,组成国际垄断同盟。国际垄断同盟是不同国家占统治地位的垄断组织,为保证获得垄断利润,从经济上分割世界而建立的一种暂时的国际经济协定或联合。国际垄断同盟的主要形式有国际卡特尔、国际辛迪加、国际托拉斯。

当前,美国所主导或参与的国际垄断联盟依然对世界产生重要影响,并且通过这种同盟攫取垄断高额利润。一是美国生产行业垄断财团与国际垄断财团结成同盟,打压行业竞争者,确保获得垄断高额利润。以民用航空飞机制造业为例,美国的波音公司和欧洲的空客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两家飞机制造企业,他们瓜分了世界大型干线飞机的市场。在争夺订单时,两家公司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当有第三家企业想进入大型干线飞机市场时,则两家公司则会共同抵制,让这些公司的努力前功尽弃。加拿大的庞巴迪公司、印尼飞机工业公司等企业“大飞机”计划半途而废的背后,无不是波音和空客下的“黑手”。二是美国政府甚至是总统亲自出面,代表垄断组织,通过官方协议的形式,结成联盟,确保美国利益。近年来,不论是从奥巴马政府所倡导多边参与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TTIP)看,还是从特朗普政府所推崇的单边主义的美国与单个国家签订贸易协定看,美国表面上是想建立一套新的所谓“公平”“自由”的国际贸易规则,实质则是以保护自身的利益为出发点,避免垄断利润遭到破坏所寻求的努力。美国企图以寻求国际同盟的方式,对其已获得的高额垄断利润和市场加以保护。

5.瓜分与重新瓜分世界市场仍然是美国牟取垄断高额利润的重要手段

由于落后地区可以为垄断资本提供廉价生产资料和产品销售市场,并为过剩资本提供有利的投资场所,贪婪的垄断资本因此不顾一切扑向了世界上的每一处可以使其获利的地方。在帝国主义的早期阶段,主要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都不同程度参与了瓜分殖民地、建立殖民体系的肮脏交易。他们疯狂地争夺殖民地、瓜分殖民地,不惜进行激烈斗争,引发世界大战,为的就是获得更多的垄断高额利润。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反抗殖民统治的大背景下,帝国主义利用激烈手段瓜分与重新瓜分世界的卑劣行径才有所收敛。但从实质上看,垄断资本贪婪的本质没有变,只是它瓜分世界的表现形式和手段有所变化。

当代美国依然在利用一切可用之手段瓜分或重新瓜分世界市场,以达到获得垄断高额利润的目的。第一,当代美国依然采取军事侵略的方式,以武力开拓和瓜分世界。20世纪90年代的海湾战争,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以恢复科威特领土完整为名对伊拉克实施打击,实质上是美国从本国利益出发,控制重要战略资源——石油的一次行动。海湾战争确立了美国在中东地区这个世界油田的支配地位,从而为美国的发展掠夺了必不可少的战略物资。第二,当代美国通过美元霸权剥削全世界。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美元取代英镑成为国际主导货币,1971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至此,全球步入被美国征收铸币税的时代。美元与黄金脱钩,美国贸易逆差不再受黄金储备的约束,逆差完全可以由美联储印发的美元加以弥补。这样,将近半个世纪以来,美国就用印制的美元从全球换回了美国所需的商品,攫取了大量资源。即使在美国发生经济危机的时候,也可以通过量化宽松政策,大量增加美元投放量,稀释美国债务,使其轻松过关。

因此,当代美国虽然在一些具体内容和表现形式上有了新的变化,但是从本质看,依然具备列宁所提出的关于帝国主义的基本特征。美国依然是列宁所指的帝国主义国家。

三、中国的崛起影响了美国的垄断地位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人民进行改革开放新的伟大革命,破除阻碍国家和民族发展的一切思想和体制障碍,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使中国大踏步赶上时代。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人民在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的各个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国综合国力全面提升,前所未有地接近了世界舞台的中央,我们正在向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断前进。但也正是中国的崛起,使美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1.影响了美国在商品市场上的垄断地位

改革开放40年,中国经济迅速崛起,经济总量从1978年约为美国经济总量的63%,上升到2018年达到美国经济总量的663%。从工业制造看,中国将美国从稳坐了100多年的世界第一工业大国的“宝座”上赶了下来。2000年,中国工业增加值为0.9万亿美元,美国工业增加值为2.9万亿美元,分别占到当年世界工业增加值14.0万亿美元的6.4%和20.7%。2011年,中国工业增加值达到3.1万亿美元,超过美国的3.0万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一。两国工业增加值分别占当年世界工业增加值19.0万亿美元的16.3%和15.8%。到了2016年,中国则以4.4万亿美元远超美国的3.3万亿美元,所占世界比重也提升到20.2%,美国则下降到15.1%。中国多种主要产品产量居世界第一。例如原煤、发电量等能源产品,乙烯、粗钢、水泥等原材料产品和汽车等重工业产品,产量连续多年蝉联世界第一。很多产品生产从无到有到蓬勃发展。空调、冰箱、彩电、洗衣机、微型计算机、平板电脑、智能手机等一大批家电通信产品产量均居世界首位。从国际贸易看,中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出口国。中国出口总值由1980年全球排名第26位,跃升到2009年全球第1位,现已连续10年保持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出口国地位。出口产品结构不断优化。1980年中国工业制成品出口占出口总值不足一半,2000年以后上升到90%以上,其中技术密集型的机电产品逐渐超越劳动密集型的轻纺工业品成为出口主力。

随着两国工业制造能力的“一降一升”,中国货物贸易顺差保持了快速上升趋势,美国的货物贸易逆差则在不断加大。数据显示,中国货物贸易顺差从2002年304.3亿美元,上升到2017年的4761.1亿美元;美国货物贸易逆差则从2002年的4752.5亿美元扩大到2017年的8112.1亿美元。两国工业制造能力的变化已经显著地体现在世界的商品市场上,“中国制造”几近随处可见,“美国制造”则日渐稀少。当前,美国垄断集团想以美国制造占据世界商品市场垄断地位的态势已大不如前。

2.影响了美国在金融市场上的垄断地位

中国在工业制造业繁荣发展的同时,也不断加速在金融领域的开放步伐,正在与世界金融市场进行深度融合。第一,中国在现有国际金融机构中的权益获得提升。经过2010年和2018年两轮改革,中国在世界银行的投票权从2.77%提高到5.7%,成为世界银行第三大股东国,仅次于美国和日本。2016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宣布中国正式成为IMF第三大股东。中国份额占比从3996%上升至6394%,排名从第六位跃居第三位,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第二,中国积极推进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丝路基金等国际金融平台建设。这些金融平台主要是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以及其他相关国家的建设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促进区域建设互联互通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加强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合作。在我国提出建设这些平台后,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截至2018年10月8日,亚投行已有86个成员国。截至2017年底,丝路基金签约17个项目,承诺投资约70亿美元,支持的项目所涉及的总投资额达800亿美元。第三,人民币逐渐成为国际上普遍认可的计价、结算和储备货币。2007年6月,首只人民币债券在香港发行。2009年7月,我国发布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正式启动。2016年10月1日,人民币正式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标志着中国金融体系改革获得国际认可。截至2018年10月,中国已与38个国家、地区的央行或货币当局签署的有效本币互换协议余额为3.266万亿元人民币。

相比之下,美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影响力相对下降。一是美国在现有国际金融机构权益相对下降。随着新兴市场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不断上升,美国等发达国家在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的权益均被调低,影响力相对下降。二是国际市场抛弃美元结算渐成气候。俄罗斯、日本、伊朗、埃及、阿尔及利亚、委内瑞拉和欧盟等一些国家或地区,先后宣布在双边贸易和投资活动中减少美元支付,选择使用人民币等作为结算货币。三是世界债权国纷纷大幅减持美元资产。2018年,作为第二大债权国的日本已持续数月进行减持,每个月的减持规模接近100亿美元,这令其对美国国债的总持仓降至2011年10月以来的最低程度。此外,德国、英国、爱尔兰、瑞士、卢森堡以及美国近邻加拿大、墨西哥也在抛售美国国债。四是美元在全球储备体系中的份额也在持续下降。数据显示,2018年,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所占份额降至61.7%,比2008年次贷危机前低了7个多百分点。相反,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连续增长,德国、法国、西班牙、比利时等欧洲国家先后宣布要把人民币纳入其外汇储备库,并相应减少美元储备。

3.影响了美国通过霸权占据的垄断地位

长期以来,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中国为世界和平发展注入了中国力量。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和“一带一路”倡议,并不断推动实践发展,逐渐为国际社会所认同,成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和国际新秩序的共同价值规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反对冷战思维和零和博弈。中国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反对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反对干涉别国内政,反对以强凌弱。”“我们要坚持主权平等,推动各国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事实上中国也是这么做的,中国的发展已经成为世界发展的机遇,中国的发展给世界各国的发展带来了实惠。以“一带一路”为例,截至2018年9月,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同中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签署范围自亚欧大陆拓展至非洲、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南太平洋地区。丝路基金签约了19个项目,承诺投资70亿美元,支持项目涉及总金额达到800亿美元。巴基斯坦瓜达尔港、中俄原油管道和非洲工业园等重大项目稳步推进。中欧班列到达欧洲14个国家42个城市,使中欧贸易总值呈现两位数增长。中国累计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直接投资超过了700亿美元,与相关国家货物贸易超过5万亿美元。在相关国家中建设75个境外经贸合作区,累计投资270多亿美元,为当地创造了20多万个就业岗位。“一带一路”倡议顺应了经济全球化时代的需求,为相关各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福祉。

与之相比,美国对世界的影响力则在相对下降,影响了美国通过霸权占据垄断地位。第一,美国对国际组织控制力减弱。制度霸权是美国霸权有别于历史上出现的其他霸权国家最为显著的特征之一。美国通过制度霸权,建立了一系列美国主导的国际合作组织或机制,包括经济方面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贸易组织、G7集团、G20集团,军事方面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等,甚至是联合国及其下属组织都是由美国主导建立的。美国建立这些组织的目的是通过这些国际组织实施其对全世界的控制。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联合国就成为美国不断地肆意干涉他国内政及为美国外交提供合法性支持的工具。但是,近年来,随着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积极参与国际组织工作,提出增加发展中国家权益要求,使美国在处理国际事务过程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相对降低。第二,美国文化霸权在世界的向心力有所减弱。文化扩张是美国实施霸权的又一重要手段和方式。然而,随着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文化多元化在世界范围内快速传播,以及中东反美思潮和伊斯兰文化对美式文化的敌对,反映出美国价值观正在受到挑战。当前,美国文化霸权相对削弱的趋势已逐渐显现。在美国经济实力相对下降的背景下,美国制度霸权和文化霸权的衰弱,无疑给美国通过霸权在世界范围内获取垄断利润蒙上了一层阴影。

四、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是维护获取垄断高额利润的地位

美国作为帝国主义国家,其发展的本质就是要在国家层面上不断追求垄断高额利润。不论谁威胁美国获取垄断高额利润地位,美国都会对其进行打击,即使是在帝国主义国家内部,美国也不会手下留情。由于帝国主义发展不平衡规律的作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时的经济总量占资本主义世界百分之五十多一路走低,而日本和一些欧洲国家经济实力不断上升,一度对美国占有垄断高额利润形成了挤压。美国毫不手软地对其盟友下手,采取包括贸易战、货币战和金融战等手段进行打击,以维护其垄断高额利润。日本和欧洲对这些打击进行了抵抗,均以失败告终,结果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美国获取垄断高额利润的能力重新转强,日本和欧洲的国际地位明显下降。美国的霸主地位得到了巩固。当前,美国再一次感受到其获取垄断高额利润的地位受到影响,一方面来自其盟友,另一方面还来自中国等发展中国家。因此,2018年以来美国不仅对欧日展开了“贸易战”,而且发起了对中国的“贸易战”。“贸易战”就是美国维护垄断高额利润的手段。

1.通过对华“贸易战”维护其在商品市场上的垄断地位

美国对华“贸易战”意图抑制中国经济增长,阻碍中国科技进步,打击中国在国际商品市场中的优势,维护美国利益。一是美国通过加征关税手段企图抑制中国经济增长。2018年3月以来,特朗普政府不断宣称并实施了对自中国进口的商品加征关税的措施。从500亿到2000亿,从10%到25%,乃至要对全部自中国进口商品征收关税。特朗普政府采取的这种“极限施压”策略,看似“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对中美两国都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从本质上看,美国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打击中国对外贸易,降低中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份额,从而影响中国相关产业发展,试图拖垮中国经济。二是美国采取各种手段企图阻碍中国科技进步。通过推出瞄准“中国制造2025”相关产业的关税计划,对中国重点发展的科技行业设置障碍;通过限制货物贸易,降低对华高技术产品的出口;通过发动“301调查”,企图在技术贸易领域限制我国技术引进;通过限制投资,阻碍我国获取关键技术。从本质上看,美国就是要以阻碍中国科技进步的方式,保障当前和未来美国在高科技领域的领先地位,以免中国影响美国在这些领域所获取的垄断高额利润。

2.通过对华“贸易战”维护其在金融市场上的垄断地位

美国对华“贸易战”意图扰乱中国金融市场,打击国际市场对中国的信心,从而维护美国在金融市场中的垄断地位。一是通过舆论战,唱衰中国经济,打击市场预期,使中国股市、汇市、债市承压;二是通过调整利率政策和税收政策,在世界范围之内吸引资本回流美国,扰乱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资本市场;三是通过阻碍中国企业在美的正常投资活动,影响中资在世界范围内的配置,破坏中资的正常增值,意图降低中资影响力。美国的这些做法,一方面,试图阻碍中国近年来在国际金融市场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减缓中国融入世界的步伐,给人民币国际化、中国对外投资和利用外资设置重重障碍;另一方面,企图在阻碍中国的同时,保持美国在世界金融市场的影响力,维护其垄断地位。

3.通过对华“贸易战”维护其在全球的霸权

美国对华“贸易战”意图在国际关系上孤立中国,降低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维护美国的霸主地位。特朗普政府实施对华“贸易战”以“美国优先”战略为辅助,一方面退出了多个其认为对美国不利的多边组织和条约,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人权理事会、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巴黎协定、伊朗核协议等,甚至威胁退出世界贸易组织;另一方面积极推进重塑双边关系,利用其在双边关系中占据的绝对优势地位,不断迫使其他国家妥协。韩国、墨西哥、加拿大和日本等国已与美国达成新的贸易协议,欧盟也表态愿意同美国洽谈新的经贸协定。特朗普政府退出或无视经贸多边条约,实质上,一方面是不想受到现行贸易体制的约束,企图在双边关系中利用霸权和优势多占好处,这就是特朗普政府在经贸方面所谓的“美国优先”;另一方面,通过推进双边,既可以进一步破坏现行经贸体制,又可以形成对中国等单个经济体的“各个击破”。在美加墨三国签署新协定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美国的意图就是要形成孤立中国的态势,从而降低中国影响力,维护美国霸权。

但是,美国的意图不可能顺利实现。一是其帝国主义盟友不会甘心吞下损害自己利益的苦果,会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对美国加强自身垄断地位的行为做出本能的抵抗。因此才有了英国批准华为“有限参与”5G建设等动作。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展现出来的强大生命力,不是哪个帝国主义国家想扼杀就扼杀得了的。美国试图用20世纪打压其他帝国主义国家的办法遏制社会主义中国,肯定行不通。

五、展望:帝国主义的失败是历史的必然

列宁在《帝国主义论》的第十章着重指出,帝国主义是垂死的或过渡的资本主义,是无产阶级社会革命的前夜。在1920年撰写的法文版和德文版的序言中,列宁进一步说:“帝国主义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前夜。从1917年起,这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证实。”作为当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美国当然有更多的决心和资源与自己的宿命——走向社会主义相抗衡。在历史上,其通过从一般垄断资本主义向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转变,实现了发展;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通过向世界转嫁损失,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元气;今天则试图通过“贸易战”等形式来实现所谓的“让美国重新伟大”,以延长帝国主义的历史阶段,但帝国主义注定要失败,这是历史的必然。

1.当前世界处在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大时代中

我们仍然处在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大时代中。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帝国主义是过渡到社会主义去的垂死的资本主义,因为从资本主义中成长起来的垄断已是资本主义的垂死状态,是它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开始”,帝国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是大趋势。无论垄断资产阶级使用什么手段,在与社会主义的竞争中都将无法摆脱失败的最终命运。在这样一个时代中,帝国主义国家内部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固有矛盾,帝国主义各国相互之间的矛盾,帝国主义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矛盾,帝国主义国家与社会主义国家的矛盾,也许可以短期缓和,但绝不是帝国主义本身能够解决的。这些矛盾综合作用的结果终将摧毁哪怕是最强大的帝国主义霸权。

2.寄生性和腐朽性决定了美国在对华“贸易战”中必然失败

在历史上,资本主义曾经起过非常进步的作用,它使社会生产力以远远高于封建主义的速度向前发展。在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阶段,尽管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存在着矛盾,并且这种矛盾已经表现在经济危机的周期性爆发上,但是生产关系基本上是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到了帝国主义阶段,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开始尖锐化,垄断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开始成为生产力发展的阻力。首先是垄断妨碍生产力的发展和技术进步。列宁说:“在规定了(即使是暂时地)垄断价格的范围内,技术进步因而也是其他一切进步的动因,前进的动因,就在一定程度上消失了。”其次,食利者阶层人数的增加和食利国的形成,表明有越来越多的资本家和“帝国主义国家中的特权阶层”完全脱离了生产和流通过程,完全过着寄生生活,成为整个社会生产过程中的累赘。列宁用《帝国主义论》第八章的标题给了资本主义的这一阶段——帝国主义一个形象的描述,叫作“资本主义的寄生性和腐朽性”。

当前,美帝国主义正利用霸权日益加深其寄生性和腐朽性。一是美国利用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霸权地位,轻松地、疯狂地在对外贸易中掠夺他国财富;二是大力推行“债务经济”,寅吃卯粮,国内借贷消费逐步替代生产,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三是在应对金融危机的过程中,频繁利用货币贬值来转嫁自身危机,加重对世界各国的剥削。但在美国贪婪无度,获取垄断高额利润的同时,由于美国不再需要通过生产就能获得巨额财富,其经济日益空心化、虚拟化,已经走上了一条没有实体经济作为支撑的畸形发展道路,而这条发展道路将越来越不适应未来美国的发展需要,会逐渐演变成为美帝国主义的否定因素。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不是哪个帝国主义或哪个垄断集团所能改变的。只要我们正确把握历史发展逻辑,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始终保持战略定力和战略耐力,坚定不移推进党的十九大做出的各项战略部署,扎实推进各项事业稳步前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必将实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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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玫黎、武俊松:《中美贸易摩擦的“修昔底德陷阱”及其防范》,《人民法治》2018年第10期。

[5]崔成:《美修昔底德陷阱的虚与实看中美经贸摩擦常态化》,《中国经贸导刊》2018年第19期。

[6]邵宇:《中美贸易战:逃离三重“修昔底德陷阱”》,《东方财经》2018年第7期。

[7]张克斯、王欣怡:《重启中美贸易关系的思考》,《国外社会科学》2018年第5期。

[8]王勇:《中美贸易摩擦升级背后:全球治理合作的选择和挑战》,《中国报道》2018年第7期。

[9]宋树理:《当代国际价值量的新变化及其成因探析》,《管理学刊》2018年第2期。

【作者简介:陈江生(1967-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  100091);沈非(1983-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后(北京  100091);张滔(1992-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北京  100710)。本文原载《马克思主义研究》2019年第11期,微信公众号“马克思主义研究”首发,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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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贸易战 中国 美国

原标题:论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本质——基于《帝国主义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