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共主席乔•西姆斯:马克思主义重新呼唤革命的复兴

考虑到美国工薪阶层的一般教育和文化水平,当今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任务就是继续为争取工人阶级的领导权而斗争,包括思想上的领导权。尽管存在某些问题,这场争取工人阶级意识形态领导权的斗争一直是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标志之一,甚至助长了反智主义的发展,不对其做出修正是极其缺乏远见的。争取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不应妨碍与学术工作者建立深厚关系,应在工人和知识分子之间建立起团结。

美共主席乔•西姆斯:马克思主义重新呼唤革命的复兴

长期以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一直在激励着人们追求更好的生活方式,从社会保障到失业保险,今天许多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源于这种追求。事实上,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并未夸大,它不仅适用于工人阶级的日常斗争,也适用于思想领域。社会主义思想改造了思想面貌、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也改造了文化和科学,辩证法使社会科学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颠覆了对财富和劳动的研究,他的阶级斗争政治学重新划定了世界的边界。许多人们普遍接受的概念,如政府照顾其公民的责任、社会平等和特别补偿措施等,都源于社会主义传统。

即使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金融危机以及随之而来的意识形态崩溃和混乱之后,共产主义理想依然存在。共产主义理想深深植根于资本主义的危机之中,人们非但没有放弃这种理想,反而继续寻找其它出路:数百万人相信,另一个世界仍是可能的。

然而,这种希望的不确定性却具有启发性。忽视对社会主义替代方案可行性的怀疑是幼稚的,如何回答这些怀疑是一个中心问题。关于引发20世纪社会革命的理念,人们提出了很多问题,不仅包括实践中的社会主义,也包括想象中的社会主义,这是双重的,因为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在实践中检验真理为内部标准。

有人说,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是“正确的”,但在实践中有错误

实践是否表明,马克思和列宁的理论是被错误地运用了还是理论本身固有的问题?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很重要。例如,有些人认为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是“正确的”,但在实践中有错误。然而,“正确”的思想不存在于历史之外的某个领域等待着后来者的应用或误用,假设一个正确的理论只存在于等待实施的过程中,不以历史经验的严格检验来评价理论本身,就会暴露出更多理想主义的迹象:思想先于人类活动或独立存在的概念。马克思主义认为,理论必须得到实践的证实。

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关系不能被机械地解释为一个简单的科学公式,理论的应用、测试及结果。提出这个问题更为有用的方法是把它当作一个历史问题。这并不是简单的真理或谬误、成功或失败的问题,而是要把它放在特定的历史时刻去考量。真理具有相对性,从这个角度看,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性”是由早期的成功所孕育出来的,而“非真理性”是由近代的失败所孕育出来的。历史是持续发展的,两者都代表了社会主义历史的某个方面或某个时刻。

每一代人都相信自己掌握了真理,在解释中就出现了片面性

在思考这段真实的历史时,马克思主义作为一门新兴的科学,还在不断发展,每一个历史时刻都代表着一个发展阶段。但是大多时候,每一历史时刻都被认为是完整的。更重要的是,人们可能没有意识到,每一时刻都在很大程度上创造着这门新兴科学不得不处理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的解决反过来又影响着它将被如何定义,而每一个定义都被视为构成了其基本真理。

每一代人都相信自己掌握了这一真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新世界观的解释和表述就出现了一定的片面性。片面性是指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方面与另一个方面是不平衡、机械和狭隘的并置,或是将学说的一面看作是学说的全部。片面性是一种将事物静态地分离和对立起来的倾向,而看不到它们相互关系的维度和方面。

这种片面性是社会主义历史上的一个顽疾,最初它是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

在鼎盛时期,科学社会主义在与其他左翼势力清算之后,迅速成为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力量。早期成功的影响非常广泛,列宁在描绘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时称其为“彻底的胜利”,是19世纪和20世纪初有关劳动的主要哲学表达。

马克思主义是一门活的科学

但与此同时,马克思主义的弱点开始显现。科学社会主义广泛传播的“力量”由于理论水平下降的“弱点”而降低。随着这一学说的迅速传播,马克思主义被列宁描述为“极其片面和残缺不全的形式”。随着时间的推移,片面性可能会变得更加明显,最终发展成一种成熟的意识形态趋势,其后果是,社会主义党派无法看到整个森林,因为树木就栖息在马克思所揭示的伟大意识形态大陆上。

在考虑片面性问题时,必须牢记马克思主义是一门活的科学。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有生命的学说,随着其所处的阶级斗争的变化而发展、衰落和转变。换句话说,它的不同方面会根据生活条件的变化而出现或消失。在迅速发展的时期,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战略战术和统一战线工作都要放在突出地位。一段时期的压迫或一次严重的失败可能会导致绝望和混乱,引发马克思主义严重的内部危机,就像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所经历的那样。在这个时期,马克思主义另一方面则会更加明显,如强调阶级基础、反对清算主义等。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劳工运动采取了更大的阶级斗争,这种平衡再次发生了转变,反全球化、和平与民主运动更加积极主动,为左翼思想开辟了空间。确切地说,因为马克思主义是一门活的科学,适用于一个时期的东西可能不适用于另一个时期。如何应对这些盛衰至关重要。不坚持马克思主义与时俱进的品格将会导致停滞、不活跃和孤立等错误。这些错误可能以“左”或“右”的形式出现,第一种是把阶级斗争和争取民主斗争对立起来;第二种是以革命促进发展;第三种是把一种斗争方式放在高于一切的地位。每个人似乎都将哲学这一要素,提升到了原则的层面。

马克思主义内部的历史轮廓对其建立各个阶段的概念和说明片面性的出现都是有用的。追溯不同概念和补充概念的出现,例如,普列汉诺夫提出的辩证唯物主义一词,将有助于阐明辩证唯物主义是如何发展和完善或如何修正的。

人们曾多次尝试将马克思主义的不同部分分开

每一次尝试都是重要的,具有政治意义。人们曾多次尝试将马克思主义的不同部分分开,同样著名的还有马克思主义的各种流派。有人接受历史唯物主义,否认政治经济;有人接受政治经济学,但拒绝辩证法;有人崇尚辩证法,但不接受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有趣的是,很少有人接受科学社会主义理论。

列宁进行研究以克服这种片面性。在他的《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中,第一次提出平衡的总结。他将其视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概念”,并补充了三个来源: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他把马克思主义哲学描述为“成熟的唯物主义哲学”,既重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又重视以工人阶级斗争为前提的社会主义观。

这种平衡的提法虽与早期和后期的马克思主义者的世界观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也忽略了重要部分。例如,普列汉诺夫在他的重要著作《马克思主义的基本问题》中把世界观定义为由唯物主义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组成,而忽略了科学社会主义的范畴。普列汉诺夫的概念是片面的,因为它忽略了马克思主义的一个主要支柱。列宁纠正了这一遗漏,但同时,他也没有简明扼要地概括出理念的内容。对马克思主义组成部分的呈现,不一定能完整说明其内容。从整体上看,新世界观仅仅是各部分的和,还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根据列宁在哲学笔记中对辩证法的注释,“对整体的认识及其各部分的划分是辩证法的首要问题。”由此可见,列宁对马克思主义“整体”的认识并不充分。正如安东尼奥•葛兰西所指出的那样,从世界观的核心出发,用更平衡的重述来取代各种近似,或许更为合适,关键不在于什么是“正确的”,而在于什么是更真实、更平衡、更贴近生活的。

这种片面性是否促成了马克思主义的一系列变革

这一问题值得思考,首先,从“正统”的角度(普列汉诺夫)和其他我们更熟悉的角度(伯恩斯坦)来考虑;其次,从导致苏联解体的斯大林领导层和其他领导集体来考虑。列宁可以看作是对双重修正的修正,标志着回归到原来的路径。

从苏共产生的意识形态以及后来被称为欧洲共产主义的思想,可以被理解为由同一种意识形态而产生的连续的“左和右”的思潮。我们应回顾苏共所谓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其共产主义运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呆板的文本,但它的影响也不应被低估。同时,必须认识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一个世界性的运动,具有丰富的经验,它远远超出了苏共的范畴。在这方面,必须肯定列宁的贡献,他的理念标志着真实性的回归并沿着新的路线发展。在20世纪,社会主义的经历仍然十分多样化,其他人也做出了重大贡献。事实上,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在其国家领导人的“思想”一词中增加对这些贡献的说明。人们想知道它的发展以及它对未来将会带来什么影响。

随着共产主义思想经历了从非理性到理性、从迷信到科学的漫长历程,逐渐需要更客观的分类

科学社会主义诞生于一个充满迷信、宗教和其他形式的前科学思想的世界。当它从非理性到理性,从迷信到科学,走过漫长而艰难的攀登时,逐渐需要更为客观的分类。以发现者的名字命名一门科学可能对它的发展没有帮助。要避免片面性,就要对马克思主义进行整体性地接受、批判性地回顾和吸收。中国就是很好的例子。值得思考的是,片面性如何影响美国的共产主义运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表明,平衡阶级和所有阶级的民主斗争非常重要,比如涉及种族和少数民族、妇女平等或LGBT权利的斗争。

现实中的情况是一个问题经常被置于另一个问题之上。一方面,受列宁一般民主理论的影响,强调拥护种族和民族被压迫的人民,在推进平等斗争和国家问题的理论化等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同样,共产党员在争取妇女平等方面无疑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另一方面,从某些不明智的论点,到不愿支持平等权利修正案,再到对同性恋权利的忽视,共产主义运动很难对民主斗争做出敏捷的反应。为什么?这个问题很复杂。意识形态与日常生活中所做的实际政治选择之间很难建立起因果关系。即使存在更平衡的观点,政治生活也不会在真空中发生。来自右翼的持续压力往往会使他们放弃维持工人阶级的一贯立场,除此之外,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恐同症的负面影响,都以不同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人们对争取民主的斗争持怀疑态度,认为它有损于阶级斗争

列宁反对人们忽视阶级斗争与民主斗争之间相互关系,但现实情况使人们一直对争取民主的斗争持低估和怀疑的态度,把它看作是对阶级斗争的贬低。与此同时,种族和国籍也被误用,正如对非裔美国人中心论点的自决和某些解释一样。事实上,一种形式的片面性(只看到阶级)孕育了另一种形式(种族高于阶级)。在第一种情况中,只看到阶级的宗派主义;第二种情况的结果是阶级立场的改变和民族主义的左倾。

然而,片面性的另一方面可以从意识形态本身或其缺失的途径中看出。因为对思想政治工作重视不够,政策就有取代理论的危险。由于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党的政策具有一定的理论形态。由于内部团结的需要而形成的政策往往是一系列的妥协。政策具有不确定性,在政治上可行并不代表总是正确。此外,新理论是在一致同意的实践(政策)和超出其范围的思想之间的冲突中产生的,要创造新理论,就必须涉及到不在协议范围之内的领域。这同样适用于党外的思想。事实上,在美国,非政党组织的作家和活动人士做出重大贡献。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传统中的大多数人并不属于有组织的左派。

当今思想斗争的主要形式并不发生在知识分子群体之间的高深理论领域

意识形态的产生及其在阶级斗争中所起的作用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当今思想斗争的主要形式并不发生在知识分子群体之间的高深理论领域,而是发生在广泛的大众文化领域,如电影、文学、音乐、电视和互联网等。正是在这些领域,左翼必须有所作为。在考虑重点应该放在哪里时,这变得很重要:是知识分子或是其他从事意识形态生产的人?还是更倾向于左派的工人阶级?这个问题的答案将成为讨论的核心,寻找该答案不妨先将问题细化为谁应该领导当今的思想斗争?

应该指出,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的建立,隐含着工人阶级领导的概念,并为新思想的产生开辟了来源。不仅要“教育者受教育”,而且要从工人阶级中产生新的“教育者”,但这一目标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实现。由于社会主义传入世界的方式和时间,工人阶级的政治和意识形态领导面临着一段混乱的历史。在19世纪晚期公立学校引入之前,工人们很少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知识分子基本上是由中上层阶级组成的。因此为何由这些知识分子首先阐明社会主义的愿景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从马克思时代到今天,他们在思想上和政治上都倾向于支配工人阶级运动。这个问题的根源是什么?

部分原因可以追溯到列宁的思想,即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必须从外部引入工人阶级运动,因此,让工人阶级运动自己去发展,只会自发地发展工会意识。党的作用之一,就是灌输社会主义的思想,这种模式使工人和领导人之间形成一种家长式的关系,特别是如果这些领导人来自中上阶层。当把它看作在那个特定国家的特定时刻产生的历史问题时,“从外部引进社会主义”很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然而,这作为一项普遍适用的原则有利有弊。另一方面,列宁的观点不应被狭隘地理解为除非有自觉的力量(即工人阶级的革命党)介入,一切斗争都不可能实现社会革命的需要。

当今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任务就是继续为争取工人阶级的领导权而斗争

考虑到美国工薪阶层的一般教育和文化水平,当今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任务就是继续为争取工人阶级的领导权而斗争,包括思想上的领导权。尽管存在某些问题,这场争取工人阶级意识形态领导权的斗争一直是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标志之一,甚至助长了反智主义的发展,不对其做出修正是极其缺乏远见的。争取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不应妨碍与学术工作者建立深厚关系,应在工人和知识分子之间建立起团结。

最后要注意的是,这些问题必须快速正确的加以解决,因为持怀疑态度的民众在本能防御中不容易被马克思主义永恒真理的呼吁所说服。并且要重视教条主义的问题,它僵化了思想,把曾经有生命的教条变成了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东西,这也许将会是复兴共产主义思想和重新点燃其创造精神的最大障碍。在这样做的时候必须记住,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阶级斗争的理论,只能在与意识形态对手的长期斗争中,从辩证的角度来理解。修正主义的问题也不容忽视。与此同时,马克思主义作为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只能批判性地理解为在实践中不断追求真理,在对立的斗争中,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WorldCommunistParties”,授权察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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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美共主席乔•西姆斯:马克思主义重新呼唤革命的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