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今朝:用阶级分析方法来看待中国金融

对金融的认识不能仅仅基于美国金融学基础之上,而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的方法。金融不仅有一个服务实体经济的问题,还有一个阶级本质属性问题。在阶级分化的社会里,金融市场不仅仅是金融资源配置的场所,而且是少数人掠夺多数人的战场,是大资本掠夺小资本的战场,是拥有信息优势的资本掠夺处于信息劣势的资本的战场。

王今朝:用阶级分析方法来看待中国金融

最近,中国学者对金融体系安排的兴趣大了起来。有的人依然坚持走美国金融化的道路,有的人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看,美国金融化道路是一条死路。

一、为什么金融与阶级相联系

熟悉中国共产党的历史的人,都知道,金融不仅具有社会属性(决定货币供给、价格、稳定性等),而且具有阶级属性(决定阶级间的利益分配,影响一个阶级的经济力量)。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日本人和国民党都想摧毁根据地的人民币本位,借此扰乱根据地的经济秩序,破坏根据地存在的经济基础。一个社会的货币供给总是要控制在一个阶级的手中。蒋介石统治下的货币供给不可能控制在共产党手中,共产党根据地中的货币供给不可能控制在蒋介石手中。除了货币,同样道理,其它金融工具供给、金融机构设立、金融运作原则确立都不能不与阶级联系起来。因为不同的阶级有不同的目标,需要执行不同的原则。这就使得阶级分析方法与金融联系起来。今天中国的金融从业人员鲜提阶级理论,但今天中国的金融系统依然是中国阶级状况的产物。

二、金融怎样与阶级相联系

虽然今天中国的金融系统依然是中国阶级状况的产物,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金融越来越重视金融的社会属性,同时越来越忽视金融的阶级属性。然而,当中国的金融问题越来越严重,金融的阶级属性就越来越凸显出来。

黄奇帆认为,金融本质三句话:一是为有钱人理财,为缺钱人融资;二是信用、杠杆、风险;三是金融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其实,这只是对中国当下金融的一种总结。严格地推敲起来,这个总结中第一句话才是当下中国金融本质。因为它道出了金融的阶级属性,即它实际上是为有钱人赚钱的,是为没有钱的人或已经有钱但可能对于实现他的目的又不充分的人提供方便的。在中国计划经济时期,没有有钱人。所以,这句话只能是对中国当下金融的一种本质总结。第二句话道出了金融的社会属性,即它通过信用为缺钱者(单位或个人)提供一种成倍放大自身资产功能。这种成倍放大在成功时收获甚多,在失败时也危险重重。这对所有社会都成立。它是金融的一种共性特征,而不属于本质。第三句话更不是金融本质,而是对金融的一种应然要求。因为金融并不一定服务实体经济。而且,第三句话和第一句话在现实中是矛盾的。因为为有钱人理财完全可能走到损害实体经济的道路上去。比如,华尔街虽然也有服务实体经济的功能,但也确实通过引起金融危机极大地损害了美国实体经济。而当金融损害实体经济时,金融的阶级本质,即服务于有钱人的阶级本质更加暴露出来。

最近,长期在美国从事金融业的马霞女士就中国金融提出了很好的观点。她认为,西方一整套金融体系根子上就是烂的【1】。我的理解,所谓西方金融体系在根子上是烂的,第一就是因为西方的金融体系是服务于有钱人的。第二,西方基于阶级对立的社会结构所生长出来的金融体系是高度扭曲的,存在着不可克服的危机。用马霞女士的话说就是,

【“不管有没有人才,只要继续玩这套金融游戏,结果一定是一地鸡毛。”“西方设计的货币体系、金融体系、银行赖以生存的模块,就像即将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因为这套金融体系有致命的设计缺陷,撞上冰山只是时间问题。”】

就期货而言,“商品期货交易到底对实业有多少正面作用?我至今还拿捏不准。我体会期货的好处可能是让产业圈外的资金加入到原材料行业中,除此之外,好处很少,几乎全是坏处。”“人民币一定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绝对不能上西方这条船。”马霞实际上如朱超一样提出了中国需要走向金融社会主义的任务【2】。

三、金融市场如战场

中国股市至少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成了少数人的提款机。这就表明,金融市场就是战场了。仔细思考一下,人们就会确信这点。按照今天中国的金融体系,按照按要素分配的原则,一个拥有3000万银行存款的人,每年按3%利率算得纯利息90万元。当他得了这90万元后,就意味着有9个年收入达到9万元的人失去了工作机会,在中国保证充分就业的情况下,这意味着所有就业的按照按劳分配取得收入的人的收入的相应减少。这当然是战场了!中国有钱人越多,银行利率越高,这个战场就越惨烈!信用滥发,杠杆提高,风险增大,金融不服务实体经济,只是让问题变得更坏。

在国际上,2020年4月20日中行石油宝事件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呢?有人从中行的角度进行分析。中行的不慎是明显的。但同时,这也很有可能是一次美国金融资本对中国金融资本的战争。据报道,只是在4月8日,芝加哥商品交易表示,正在对软件重新编程,以便处理能源相关金融工具的负价格。4月15日,芝加哥商品交易发布测试公告称,如果出现零或者负价格,所有交易和清算系统将继续正常运行【3】。在人类历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负价格现象。为什么仅仅在事件发生的12天之前,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才公布对交易软件重新编程呢?为什么仅仅在事件发生的5天之前,芝加哥商品交易才发布测试公告称,如果出现零或者负价格,所有交易和清算系统将继续正常运行呢?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有没有公布重新编程的背景、考虑呢?是否有美国石油资本背后的运作呢?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有没有发布文件详细揭示负价格的潜在后果呢?这个测试公告是否对负价格有一定的限制呢?导致美国WTI原油5月期货结算价收于每桶-37.63美元的空头是否都是轻质原油实物的实际持有者呢?如果这些实际持有者借入大量资金,或者联合其它资金方来大量卖空WTI原油5月期货来卖出大量空头合约,是可以把期货结算价打到一个负值的。特别是在美联储实施巨大的量化宽松政策条件下,资金是有可能大量流入期货市场的。而且,每桶-37.63美元是否是补偿轻质原油实物的实际持有价格吗?考虑到这些问题,在目前已有的信息条件下来判断,2020年4月20日中行石油宝事件很可能是美国金融资本对中国金融资本的一次伏击!如果中国金融不是这么外向,本来就可以把这些问题消弭于无形的!

四、结 论

对金融的认识不能仅仅基于美国金融学基础之上,而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的方法。金融不仅有一个服务实体经济的问题,还有一个阶级本质属性问题。在阶级分化的社会里,金融市场不仅仅是金融资源配置的场所,而且是少数人掠夺多数人的战场,是大资本掠夺小资本的战场,是拥有信息优势的资本掠夺处于信息劣势的资本的战场。中国的有钱人不要因为有点儿钱就自以为是,认为可以赚美国人的钱吧!中国与西方的金融之战恐怕还处于金融持久战的战略防御阶段!中国金融目前只要做到不使国际金融资本从中国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攫取巨大利益,就是不错的成绩了。对内调整、夯实中国的金融体系,对外创造从战略防御转到战略相持的条件,应是我们国家目前金融发展面临的任务!

注 释:

【1】马霞:《区块链、石油宝及烂掉根的西方金融体系》,

http://www.kunlunce.com/gcjy/jingjijinrong/2020-04-27/142880.html。

【2】朱超:《中国走向金融社会主义的货币战略》,

https://mp.weixin.qq.com/s/m8-sqglQn6jqM-GMy0MsEQ。

【3】《中行原油宝事件始末》,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4925170401307873&wfr=spider&for=pc。

王今朝,察网专栏学者,武汉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教授、博导,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昆仑策网”,授权察网发布,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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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王今朝:用阶级分析方法来看待中国金融